第321章 認罪(1 / 1)
李青川看見有人拿著刀,步步緊逼,他嘶聲呼喚。
“不要!”
李青川的身子像是上了彈簧似的從臥榻上坐了起來,他顧不得擦拭滿頭的冷汗,氣喘吁吁環顧四周。
小德子聽到響動趕忙進來,關切的問道:“太子爺,您怎麼了?”
“王妃呢?”李青川並未看到杜韻兒的身影,緊張的問道。
小德子笑道:“王妃見您睡的正香,不忍打擾,她親自去小廚房替您張羅早膳去了。”
他見李青川臉色蒼白,直愣的坐著不吱聲,猶豫問道:“要不奴才去請王妃過來?”
“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德子見李青川起身,忙上前邊替他穿靴子,邊回答:“太子爺,剛過了卯時初刻。”
李青川坐在銅鏡前,他用錦帕擦拭著額頭,滿眼堅定,他張開雙臂,面無表情的說:“更衣。”
小德子應允著梳理著髮髻,他小心翼翼的將一頂親王金冠戴在上頭。
李青川起身後,他忙著拿出一襲絳紅色的朝服套在李青川的身上,又是整理又是張羅漱洗,忙活好一陣才完事。
李青川拉了下衣襟,冷漠的說:“備馬,進宮。”
“太子爺,王妃正……”
小德子見李青川快步朝院外走著,本來想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吞嚥回了肚子裡,他快步超上前,小跑提前趕到府門外,張羅著馬匹。
李青川來到府門外,他接過馬鞭子,不由分說,跨馬朝著宮門口馳騁而去。
杜世聯一直想不通李青川昨天會那般失常,他擔憂今個兒他會再次衝動,萬一激怒了皇帝。
,可就得不償失了,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宮門口附近打轉,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定睛望去,見來人是李青川,慌忙上前。
他等李青川跳下馬,著急忙慌的將他拉到一旁,小聲的囑咐道:“殿下,今日朝會陛下會親自宣佈廢太子的旨意,您可千萬別像昨個兒……”
“岳父放心,本宮自有分寸。”
杜世聯望著李青川的背影,一時間真就拿捏不住他的心思。
杜世聯本想追趕上前問個明白,不想上朝的鐘聲響起,無奈之下,他只能隨群臣走入大殿。
朝會的開場和往常沒有區別,一如既往的李世民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登上御臺,端坐在龍椅上,接受著百官三呼萬歲的朝拜。
唯一不同的是在眾人平身後,李世民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諸位愛卿,朕的御案上放著兩份奏疏:一份是安王的認罪書。”
他見群臣面面相覷,走下御臺,笑道:“朕知曉貪墨一案開審至今,滿朝上下鬧得是人心惶惶。
朕心裡也情緒有些個心懷不軌的人想借機剷除異己,朕之所以一直都開口說話,是想看看那些跳樑小醜到底想幹什麼?”
李世民說到這兒,他的視線瞪向了李仲銳,冷笑著繼續說道:
“貪墨一案,所有涉案官員羈押在牢,該審的都審了,該招的都招了,如今安王已經認罪,朕今日就當庭了此案。常公公,宣旨。”
“諾!”
常公公展開一道詔書,高聲嚷道:“聖旨。”
文武百官齊刷刷的跪倒在地,異口同聲道:“臣等接旨。”
“朕承繼祖宗弘業二十載,兢兢業業,軫恤群臣、惠養百姓,恩澤四方,惟以治安天下為務。
今觀李仲安,不效祖德、不遵朕訓,肆意聚眾結黨、暴戾淫亂,難出諸口,今又犯下貪墨重罪,朕難以容忍,自昭告天下廢黜李仲安安王之尊,貶為庶民;
禁錮鄱陽縣,由寧、宜、漢三王派人看守,無帝王詔書還朝,其黨羽秦詹遠、李傑斯、孫延思等人俱立行正法,欽此。”
“臣等遵旨,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李世民隱約見有一人仍舊跪在地上,不覺納悶,打眼仔細一瞧,原來是凌傑,他的視線轉到了李仲銳的身上,冷笑的問道:“凌卿為何跪地不起?”
“陛下,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安王,不,應該是廢安王李仲安犯下重罪,貪墨賑災糧款,枉顧災民性命於不顧。”
凌傑頓了下,吞嚥著唾液,猶豫道:“陛下,您如此輕判,恐難以服眾。”
“朕剛才說兩份奏疏的其中一份,而另外一份是魏王保全安王奏疏。”
李世民跨上臺階,回首看到李仲銳一臉吃驚的望向李泰,嘴角微微往上一翹,淡定的問道:
“李泰,你跟大夥說說,為何會上書保全你大哥?”
“父皇,兒臣此前雖和大哥政見有所不同,但大哥畢竟是父皇的兒子,兒臣的哥哥,兒臣不相信大哥會膽大妄為,必定是底下的人蠱惑所致。”
李泰抬頭偷瞄了眼,突然跪倒在地,假模假式的說道:
“如今父皇上了年歲,兒臣擔憂您承受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情,傷及龍體,故而上書保全大哥性命。”
“朕老了,下不了狠心了,李仲安畢竟是朕的兒子,俗話說:
子不教父之過。凌卿,你掌管刑部多年,熟知我大唐律法,你說朕是不是有管教不嚴之罪?”
“臣不敢!”凌傑嚇了一跳。
李世民將奏疏狠狠的摔在了御案上,嚇的群臣跪倒在地,齊聲道:“臣等惶恐。”
“惶恐?面對‘貪墨’二字,你們中間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你們暗地私相授受,互惠互利乾的那些勾當,你們正當朕不知曉嗎?
朕之所以不說破,那都是給你們,給朕,給大唐留著臉面。”
李世民氣急敗壞的站起身,指著眾人罵道:
“你們這些在京官員貪了一錢,底下的人就敢貪一兩,‘官’兩張口,不是讓老百姓餵飽下邊,喂上邊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疲憊的說:“朕今日不想再多言了,你們都在這兒好好跪著,給朕反思一個時辰。想明白了,想透徹了,再回去辦差。”
李世民跨出門檻,囑咐道:“常公公,散朝後,傳太子到寢殿覲見。”
“諾,老奴明白!”
李仲安及其家眷在禁衛軍的押解下行至宮門口,他默不作聲的登上馬車,高聲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