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圖窮匕見,火盡灰中藏玄機(1 / 1)

加入書籤

那股夾雜著紙張與絲帛燒焦味的濃烈黑煙,如同一道來自地獄的狼煙,從府邸的後院之中沖天而起,將西山大營上空那片慘白的天,都染上了一抹絕望的灰黑。

面如死灰的侯昆,在看到那股黑煙的瞬間,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病態的、死裡逃生般的快意。

他輸了勢,可他還沒輸掉底牌。

他斷定,張輔言即便此刻闖進去,得到的,也不過是一捧混雜著他侯昆黨羽罪證的、再也無法分辨的灰燼!

“張大人,”侯昆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看來,你來晚了一步。”

就在此時,府門前,數十名手持兵刃、身強力壯的家丁護院,已然結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士陣列。

他們眼神兇悍,氣息沉穩,顯然都是些見過血的悍卒。

為首的護院頭領,一個名叫魏徵的壯漢,上前一步,手中那柄厚背砍刀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我家主官正在沐浴更衣,任何人不得擅闖!”他高聲叫嚷,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驚擾了主官,爾等擔待得起嗎?”

好一招以命拖延!

“放肆!”

張輔言麾下一名校尉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聲,便要率領樞密院的衛士上前強攻。

“鏘啷!”

魏徵和他身後那數十名護院,幾乎在同一時間,將手中的兵刃舉到了胸前,刀鋒如林,寒光閃爍,竟擺出了一副悍不畏死的血戰姿態!

樞密院的衛士雖是精銳,可面對這群擺明了要用命來換時間的亡命之徒,攻勢竟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數步。

雙方就在這小小的府門前,形成了致命的武裝對峙。

府內那股燒灼的氣味,愈發濃烈了。

侯昆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看著對手明明佔盡優勢,卻被自己用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拖入泥潭的快感。

他斷定,張輔言絕不敢在此地,公然下令屠戮一個官員府邸的護院。

就在他以為張輔言已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後的證據化為灰燼之時。

一直冷眼旁觀的張輔言,並未下令強攻。

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半分改變,只是緩緩地,從那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後一份,卷得緊緊的公文。

“魏徵是吧?”張輔言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刀,穿透了滿場的喧囂與對峙,清晰地,扎進了那名護院頭領的耳朵裡。

他將那份公文,緩緩展開,對著府內,高聲宣讀。

那上面,沒有搜查令,更沒有逮捕令。

只有一行來自京畿衛戍、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通報。

“奉聖上密旨,煤監司主官魏某,其家眷、族人,無論老幼,共計七十三口,已於半個時辰前,因涉嫌通敵叛國,盡數收押天牢,聽候發落。”

“轟!”

這番話,像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劈在了那數十名護院的頭頂!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悍不畏死,到驚疑,再到駭然,最後,在這一瞬間,盡數崩塌,只剩下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那名護院頭領魏徵,呆立在原地,那張方才還猙獰無比的臉,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他手中的刀鋒還要慘白。

“叮鈴……哐啷……”

一聲兵刃落地的脆響,打破了滿場死寂。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片由刀槍組成的鋼鐵森林,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數十名原本視死如歸的護院,一個個失魂落魄,兵刃脫手,癱軟在地,口中發出絕望的哀嚎。

他們的心理防線,被這釜底抽薪的致命一擊,徹底摧毀。

“入府!”

張輔言再不看那群早已崩潰的護院,一聲令下,身後的衛士如潮水般湧入府邸,徑直撲向那黑煙的源頭――後院書房。

書房的門早已被燒得焦黑,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只見那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煤監司主官,此刻正癱倒在一隻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盆邊,髮髻散亂,官袍上滿是灰燼。

他雙目無神,只是呆呆地看著火盆中,那最後幾頁厚厚的賬冊,在火焰的舔舐下,蜷曲,變黑,最終化為一捧無聲的飛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功虧一簣之時,一名眼尖的衛士,在書房最陰暗的角落裡,發現了數只被帷幔遮蓋的、沉重的玄鐵箱子。

箱子上著三道重鎖,顯然是來不及焚燒的。

“撬開!”

衛士們得令,用手中的刀斧狠狠劈下!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其中一隻鐵箱的鎖釦被強行砸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