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子疑雲,囚車夜行(1 / 1)
就在林黛玉落筆的瞬間,那股由她母親遺志所帶來的、莊嚴而決絕的氣氛,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無情地撕裂。
一名寧府心腹侍衛疾步入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緊急密函。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夜露的寒氣與金戈鐵馬的肅殺,瞬間衝散了書房內剛剛才建立起來的、脆弱的新秩序。
秦可卿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向賈琅身邊靠了靠。
剛剛才從那場家族崩塌的噩夢中稍稍緩過一口氣的賈政,更是面無人色,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再次被一片深不見底的恐懼所籠罩。
賈琅並未言語,只是平靜地接過那份密函。
他沒有尋找裁紙刀,而是用指甲在那火漆的邊緣,以一種奇特而精準的韻律,輕輕劃過。
那看似堅固的封印,竟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整齊的切口。
他抽出信紙,一目十行。
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俊美臉龐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可書房內的空氣,卻隨著他目光的移動,一寸寸地,凝固成冰。
密函上的內容,如晴天霹靂。
皇帝疑了。
因喪子之痛而愈發深沉的帝王猜忌,如同一隻無形的、冰冷的龍爪,已然悄無聲息地,扼住了賈府的咽喉。
賈琅將賈寶玉送入軍營之舉,在這位多疑君王的眼中,竟被解讀為在四皇子倒臺之後,賈府急於在軍中安插新的棋子,有染指兵權之嫌!
警訊明確指出,皇帝已派出緹騎暗中監視。
明日卯時,榮寧二府與京郊大營的交接,將是一場決定賈氏一族生死的最終考驗。
任何遲疑,任何優待,都將被視為抗旨謀逆。
“不……不……”
賈政雖未看到信中內容,可他從賈琅那愈發冰冷的眼神與侍衛那凝重的神情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那顆剛剛才落回肚子的心,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攫住!
他“撲通”一聲,雙膝一軟,整個人便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個早已腐朽的家族,已然在懸崖的邊緣,搖搖欲墜。
“琅兒!我的好侄兒!”他顧不上任何體面,連滾帶爬地撲到賈琅腳下,那聲音嘶啞,充滿了被徹底碾碎後的哀求,“無論如何……無論如何要保住你寶玉兄弟的性命啊!他……他可是咱們榮府唯一的根了啊!”
剛剛才在賬冊上寫下第一行字、找到了新使命的林黛玉,更是嬌軀劇顫!
她手中那管剛剛才握穩的狼毫筆,“啪嗒”一聲,脫手飛出,在紫檀木長案上濺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墨跡。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含煙籠霧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純粹的恐懼與哀求,死死地,望向了那個唯一能決定所有人命運的男人。
賈琅的腦海中,系統介面悄然閃過一行冰冷的提示。
他的詞條【權謀人心】與【帝王心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運轉,讓他瞬間看穿了這封密函背後的真正殺機。
這不是一個有待解決的問題。
而是一道必須立刻給出正確答案的必死題。
驚天的反轉,於此刻爆發!
賈琅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哀求,他猛然起身,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已是全然的、冰封般的冷酷!
他沒有下令準備,而是直接對著門外那早已待命的親兵,下達了一連串不容置疑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命令!
“傳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瞬間將賈政與林黛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都斬得粉碎!
“不必等到卯時。現在就去!”
賈琅踱步上前,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落在了賈政那張寫滿了驚駭與無法置信的臉上。
“立刻將賈寶玉,從榮府拿下!扒去他的錦衣華服,換上最破舊的囚衣!”
他緩緩轉過身,那最後的命令,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最終審判,徹底擊碎了林黛玉心中那片剛剛才升起的微光。
“不用馬車。用押送重犯的囚車,即刻押送京郊大營!”
這番看似親手將侄子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絕情操作,讓賈政與林黛玉,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
在親兵得令,如狼似虎地衝向榮國府方向後,賈琅轉身,將那份剛剛解碼、尚帶著他指尖溫度的密函紙條,遞給了因恐懼而嘴唇發白的林黛玉。
他平靜地說道:“燒了它。”
“然後,拿起你的筆,為護助會記下第一筆開銷――”
“囚車租賃費,一兩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