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聖恩如刃,京營設宴(1 / 1)
當緹騎首領那不帶半分感情的口諭,如同一塊冰,悄無聲息地融化在寧府書房沉寂的空氣裡時,那扇剛剛才合上的門,便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天恩浩蕩。
門內,是死寂無聲。
癱軟在地的賈政,那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荒誕的狂喜。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挪到賈琅腳下,那聲音嘶啞,充滿了卑微的討好。
“琅兒!我的好侄兒!聖上……聖上這是開恩了啊!你……你快去向聖上謝恩,再為你寶玉兄弟求求情……”
賈琅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靜地,對著門外那兩名早已待命的、面容冷峻的親兵,隨意地擺了擺手。
“天色已晚,叔父受驚過度,神思不屬。”
他的聲音很淡,卻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瞬間將賈政心中那點可笑的希冀,凍得粉碎。
“‘請’二老爺回榮府,閉門靜養。沒有我的手令,不許他再踏出房門半步。”
那一個“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冰冷。
兩名親兵上前,一左一右,如拎一隻待宰的肥雞般,毫不留情地將那還在語無倫次、試圖掙扎的賈政,架出了書房。
那淒厲的、夾雜著“孽障”與“不孝”的叫罵聲,很快便被府外沉沉的夜色,吞噬得一乾二淨。
書房內,重歸死寂。
賈琅這才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立在案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的林黛玉。
“你記下的那筆賬,很好。”
賈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教導的意味。
“只是,太過冷酷,也太過……流於表面。”
他踱步上前,將一份全新的、由暗網提供的、關於榮府各項產業背後真實股權與人脈關係的密報,輕輕放在了那本剛剛才落筆的賬冊之旁。
“從今日起,我交予你一項新任務。”
他指著那兩份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文書,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銳利。
“將護助會的賬目,與這份情報,做交叉比對。”
“我不要你只看到銀錢的進出。我要你,學會從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後,看透權力的流動,看透人心的向背,看透這世間所有骯髒交易的本質。”
林黛玉嬌軀劇顫,她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鬼般的男人,那雙總是含煙籠霧的眸子裡,第一次,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被徹底顛覆後的茫然。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賈琅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化解天子猜忌,並確立了對榮府的絕對支配權……】
【獲得全新唯一性詞條:君心洞察】
【君心洞察】:你能更敏銳地感知君王言行背後,那被層層包裹的、最真實的意圖與殺機。
與此同時,寧國府琅侯爺晉升京營副統領的訊息,已如同一場席捲神京的滔天風暴,傳遍了每一座國公府邸的後堂密室。
“豎子!狂悖至此!”
“此獠不除,我等勳貴顏面何存?”
“京營是什麼地方?那是我等勳貴的根基!豈容這等不守規矩的酷吏染指!”
暗流,在每一個角落裡瘋狂湧動。
那些平日裡鬥雞走狗、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勳貴子弟們,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唇亡齒寒的危機感。
一場針對賈琅的、由整個勳貴集團共同默許的下馬威,正在京營那看似平靜的軍帳之內,迅速成型。
夜色深沉,秦可卿親手為賈琅換上一身寬鬆的常服,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夫君,”她為他撫平衣角的褶皺,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京營之中,盤根錯節,四王八公的子弟遍佈其中,更有幾位老將是當年跟著太祖爺打天下的悍勇之輩。您此去,怕是……怕是龍潭虎穴,步步驚心。”
賈琅任由她為自己整理衣衫,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凝重,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秦可卿那微涼的指尖。
“可卿,你錯了。”
他將妻子攬入懷中,在她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揭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勳貴集團都魂飛魄散的真相。
“聖上此舉,並非獎賞。”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君心洞察】詞條帶來的、看穿一切的銳利光芒。
“而是將那早已腐朽不堪、爛到了根子裡的京營,當作一份‘禮物’,送給了我。”
“他不是要我去當官。”
賈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是授予了我一柄,可以見血的利刃。他默許,甚至,是在期待我……”
“用最酷烈的雷霆手段,為他,清洗門戶!”
秦可卿呆立在原地,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溫婉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一般的慘白。
她看著自家夫君那平靜得不起半分波瀾的側臉,終於明白,他早已不是在權謀的棋盤上落子。
他自己,已然變成了天子手中,最鋒利,也最無情的那把刀。
就在此時,一名寧府親衛大步入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份用赤金絲線封口的燙金請柬。
“侯爺。”
親衛的聲音洪亮,傳遍了這間靜謐的書房。
“京營諸位將軍傳信,為恭賀新任副統領,已在營內設下‘接風宴’。”
“請您明日務必準時,前往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