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宴無好宴,先封府庫(1 / 1)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賈琅並未大張旗鼓,僅著一身尋常的玄色勁裝,於府門前翻身上馬。
他身後,只跟了兩名同樣作便裝打扮的親衛,那景象,不似新官上任,倒更像是一場隨意的郊遊。
“夫君。”
秦可卿親手為他遞上馬鞭,那張絕美的容顏上,滿是揮之不去的憂慮。她為他撫平衣角的褶皺,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擔憂:“京營之中,盤根錯節,皆是虎狼之輩。您此去,萬事小心。”
賈琅任由她為自己整理衣衫,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凝重,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秦可卿那微涼的指尖。
“安心。”
隨即,他看似無意地,對著身後一名親衛頭領,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下達了一道與宴會風馬牛不相及的密令。
親衛頭領眼中精光一閃,無聲地一抱拳,便悄然隱入了府邸側翼的陰影之中。
賈琅這才一抖韁繩,策馬而去。
那三騎絕塵的背影,在神京清晨的薄霧裡,顯得格外單薄,也格外孤勇。
京營大寨,設於城郊。
校武場一側的偏廳內,早已是酒肉飄香,人聲鼎沸。
以京營副統領丘鎮為首的一眾勳貴將領,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一個個身著便服,看似其樂融融,可那眉眼官司之間,卻盡是冰冷的、早已演練了千百遍的默契。
賈琅緩步而入。
“哎呀!琅侯爺,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
身形魁梧、滿臉虯髯的丘鎮第一個起身相迎,那洪亮的笑聲裡,透著一股子虛偽的熱情。
他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賈琅的肩膀,那力道,足以讓尋常文官一個趔趄。
賈琅卻紋絲不動,只是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丘將軍客氣。”
宴席之上,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眾人言語間不斷暗示著京營的“老規矩”,從糧草的發放到兵丁的操練,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子外人插不進手的、盤根錯節的排外之意。
酒過三巡,丘鎮終於圖窮匕見。
他將杯中那辛辣的燒刀子一飲而盡,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案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賈副統領,”丘鎮腆著個酒色過度的肚腩,斜倚在主位之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裡,此刻卻是一片冰冷的、看穿了一切的清明,“您新官上任,按咱們京營的規矩,當先熟悉軍務。只是……”
他拖長了語調,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倨傲與譏諷。
“只是,這查賬、調兵等一應事宜,皆需主帥手令。不巧,咱們主帥近日偶感風寒,正在府中靜養,怕是三五個月都好不了。”
他頓了頓,那冰冷的後半句話,如同一柄無形的枷鎖,死死地扣在了賈琅的頭上。
“所以,這段時日,怕是隻能委屈您,先做個清閒的甩手掌櫃了。”
話音落定,滿堂將領,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譏誚意味的鬨笑。
這是他們為這位新貴準備的第一個軟釘子。
一個讓他有職無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作威作福的完美死局。
眾將領見賈琅沉默不語,皆以為他已束手無策,臉上紛紛露出得意的譏笑。
然而,賈琅的【君心洞察】詞條,早已讓他對皇帝那“清洗門戶”的真實意圖瞭如指掌。
驚天的反轉,於此刻爆發!
賈琅忽然放下酒杯,不僅不惱,反而撫掌稱善,那清脆的掌聲,瞬間將滿堂的鬨笑,都壓了下去!
“好!說得好啊!”
他緩緩起身,在那一道道錯愕的目光注視下,朗聲笑道:“丘將軍所言極是!無規矩不成方圓,軍中,尤其如此!”
他話鋒一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銳利!
“只是,丘將軍似乎忘了一件事。”
“本官臨行前,曾有幸面聖。聖上對我這個門外漢,始終不放心,特意叮囑我,上任第一件事,便是要將京營近三年的軍餉賬目,從頭到尾,徹查一遍!”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雷,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聖上說,京營乃國之根本,絕不容許有半分貪腐蛀蟲,侵蝕軍心!”
賈琅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令牌,高高舉起!
“此乃欽差令牌!聖上親授,許我便宜行事之權!”
在丘鎮等人那呆滯如木偶的、充滿了驚駭與無法置信的目光中,賈琅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之機,直接對著廳外,厲聲喝道:
“來人!”
“轟!”
一聲沉重到足以將人心臟都震得移位的腳步聲,自廳外轟然炸響!
早已按其密令埋伏在左近的數十名寧府精銳親兵,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如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勾魂使者,瞬間衝破了營中守衛那脆弱的防線!
他們的目標明確,行動整齊劃一,直撲京營府庫與賬房!
“封!”
隨著賈琅那冰冷的、不帶半分感情的命令落下,那兩處象徵著所有勳貴將領命根子的重地,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貼上了寧國府那黑底金字的森然封條!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在軍中立威,併成功奪取核心權力……】
【獲得全新唯一性詞條:鐵腕治軍·初級】
滿堂將領,面如死灰。
丘鎮強壓下那幾乎要從胸膛裡噴薄而出的怒火與驚駭,他緩緩上前一步,那張肥胖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賈副統領真是雷厲風行,只是京營的兵,脾氣野慣了,只認老將,不認新官。”
“您這般行事,若激起兵變,怕是不好向聖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