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鹽政為餌,君王再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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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檀香嫋嫋,空氣卻冷得像一塊鐵。

皇帝那句看似隨意的問話,如同一把無形的、淬了劇毒的利刃,悄無聲息地懸在了賈琅的頭頂。

那雙本已渾濁的老眼,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凝重,靜靜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一個足以決定賈氏一族生死的答案。

時間,彷彿凝固了。

賈琅俯身跪地,一言不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看似平靜的龍袍之下,隱藏著三重致命的殺機。

一問他是否早已佈局江南,野心不止於軍務。

二問他是否公器私用,將薛家女眷當作棋子,行此陰私之事。

三問他敢不敢承認。

承認,是結黨營私,圖謀不軌;否認,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這是一個完美的、無法破解的死局。

見賈琅沉默,皇帝並未催促。

他緩緩踱步回到案前,從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中,隨意拿起一本,輕描淡寫地翻動著。

“揚州鹽政,每年為國庫貢獻紋銀近四百萬兩。”

皇帝的聲音不高,不急,卻字字如山,一下下地,砸在賈琅的心上。

“只是,那地方盤根錯節,水深得很。朕派去的幾任巡鹽御史,不是無功而返,便是身首異處。”

他頓了頓,那冰冷的目光,隔著數丈的距離,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賈琅的眼底。

“薛家那姑娘,一介女流,深陷其中,怕是不但辦不成事,反要惹來殺身之禍。琅卿啊,你此舉,未免有些……欠妥了。”

這既是施壓,也是警告。

暗潮之下,賈琅的詞條【君心洞察】悄然發動。

他清晰地感知到,皇帝那層層敲打的背後,最核心的情緒,並非憤怒。

而是對鹽政積弊的深惡痛絕,與一種力不從心的無力感。

驚天的反轉,於此刻爆發!

賈琅非但沒有辯解,反而對著皇帝,重重地,再次磕下了一個響頭!

“陛下聖明燭照,臣,不敢有半分隱瞞!”

賈琅的聲音洪亮,如暮鼓晨鐘,振聾發聵!

“薛家寶釵,確為臣所派!”

此言一出,皇帝翻動奏摺的手,猛地一頓!

那雙本已凝重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

賈琅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之機,那洪亮的聲音,已然再次響起!

“臣在查抄四皇子府與京營之時,便已發現,軍中腐敗,其根源皆在錢糧!而天下錢糧,鹽稅為最!”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圖謀私利的閃躲,只有一片坦蕩無私的、對君父的絕對忠誠!

“臣斗膽推斷,若不將這條財路上的蛀蟲盡數挖出,京營的整頓,終將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賈琅再次重重叩首,那聲音,已然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只是,此等推斷,若無實證,臣不敢以虛言上達天聽,驚擾聖上!故而,臣才擅作主張,派薛家女眷這等看似與國事無關之人,先行南下,以為陛下私下摸排,驗證此推斷是否屬實!”

這番石破天驚的解釋,如同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劈開了皇帝心中那片最深沉的疑雲!

一個可能被定義為“結黨營私”的致命行為,在賈琅的口中,瞬間昇華為一個臣子為主分憂、深謀遠慮的未雨綢繆之策!

皇帝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臉上,所有的試探與殺機,在這一瞬間,盡數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錯愕,與一絲髮自內心的、真正的驚歎與欣賞。

他緩緩地,緩緩地合上了手中的奏摺。

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那聲音,再無半分先前的試探,只剩下一種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那超乎想象的膽魄與智計的、純粹的激賞。

“好一個‘私下摸排’!”

皇帝非但沒有降罪,反而順水推舟,那聲音裡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磅礴之力。

“既如此,朕便給你一個名正言順!”

“朕命你,即刻起,巡查江南鹽政!凡涉此案者,無論官階,無論背景,皆可先斬後奏!”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賈琅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將私人佈局,升格為國家戰略……】

【詞條‘權謀人心’獲得全新屬性:經世。正向更高階詞條‘經世致用’演化……】

賈琅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不僅化解了這場滅頂之災,更名正言順地,將手,伸向了這座帝國最豐腴、也最骯髒的錢袋子!

他叩首謝恩,正欲退出御書房。

“等等。”

皇帝卻叫住了他,指著牆上那副巨大的江南輿圖,一處被硃砂圈出的地方說道:

“揚州鹽政,牽一髮而動全身,背後水深得很,連江南甄家都牽涉其中。”

他隨即意味深長地看著賈琅,那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朕會下旨讓甄家配合你,但你要記住,他們是朕的家奴。”

“是忠是奸,你要替朕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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