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玉佩藏鋒,遺策變殺招(1 / 1)
“夫君,此事蹊蹺。”
秦可卿看著那枚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玉佩,秀眉微蹙,那張絕美的容顏上,瞬間佈滿了警惕與不安。
“老太太此刻對您恨之入骨,卻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拿出這等代表著舊日情分的信物。”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的審慎,“這……這分明是一場攻心之計!她是要用這虛無縹緲的人情,來綁架夫君的手段,軟化您那早已定下的雷霆之策!”
這枚玉佩的出現,像一顆意外投入棋局的石子,瞬間攪亂了那本已清晰的殺伐脈絡。
賈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沒有立刻拿起那枚玉佩,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它。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彷彿穿透了那溫潤的玉質,看到了數十年前的江南煙雨,看到了兩個世家貴女間那早已被歲月塵封的閨中情誼。
他承認,賈母在絕境之中,打出了她最後一張牌。
一張他未曾算到的、源自上一代人恩怨情仇的牌。
林黛玉的心,再次泛起波瀾。
這枚玉佩,是母親的遺物,是她與這個冰冷世界最後一點溫情的聯絡。
可此刻,它卻躺在這張充滿了算計與權謀的桌案上,變成了一個無法估量的、危險的變數。
賈琅的腦海中,【君心洞察】與【權謀人心】兩個詞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運轉。
他分析的不是玉佩本身,而是賈母在那種心如死灰、萬念俱灰的心境下,交出此物的真實動機。
陷阱?
不。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老人,不會再用這等淺薄的伎倆。
這是她為賈寶玉留下的、一道真實,卻也充滿了私心的最後生路。
一道她以為能用往日恩情,為孫兒求得一線生機的、屬於舊時代的可悲遺策。
想通此節,賈琅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忽然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笑意。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塊冰,悄無聲息地落入了這鍋早已因恐懼而滾沸的開水之中,瞬間將秦可卿與林黛玉所有的憂慮與不安,都凍結了。
他非但沒有因為計劃被打亂而煩惱,反而伸出手,將那枚玉佩,輕輕拈在了指尖。
“你們都錯了。”
賈琅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山,狠狠地壓在二人的心上。
“這東西,非但不是麻煩,反而是一件……能將甄家徹底釘死的無上利器。”
他向二人剖析,那聲音,如同神明在揭示早已寫好的命運。
“我原本的計劃,是讓老祖宗如一柄‘警示之劍’,懸於甄家頭頂,讓他們日夜驚懼,寢食難安。”
他頓了頓,指尖在那玉鳳佩溫潤的表面緩緩摩挲。
“可這枚玉佩的出現,卻為我這柄殺氣騰登的劍,裝上了一個最溫情脈脈、也最無法拒絕的‘劍鞘’。”
秦可卿與林黛玉呆立在原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魔!
“它將一場赤裸裸的政治施壓,完美地偽裝成了一次‘姨母攜外甥女信物,探望故舊’的溫情之旅。”賈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只會讓甄家更加進退失據,更加寢食難安!他們會瘋狂地猜測,這究竟是聖上的意思,還是我賈琅的手段?是試探,還是警告?”
賈琅立刻對原計劃,進行了升級。
他將那枚玉佩,重新放回案上,那清脆的碰撞聲,在這死寂的書房中迴盪,像一聲冰冷的、來自地獄的判決。
“老祖宗抵達甄家,先不必提及其他。待她將黛玉你所書的那封‘求助信’,親手遞上之後,再‘不經意’地,拿出這枚玉鳳佩,細說當年舊情。”
這個順序,將形成一記完美的組合拳!
先以雷霆之勢,用那封暗藏殺機的信,將甄家逼入絕境!
再用這往日的恩情,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們死死地捆住!
屆時,甄家的心理防線,將徹底崩潰!
賈琅的江南之局,因此變得更加天衣無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腦中那代表著【權謀人心】的詞條,悄然發生了一絲玄妙的變化,多出了一種名為“人情槓桿”的全新特性。
在敲定了南下的最終策略後,賈琅將那枚玉佩,輕輕推回到了林黛玉的面前。
“此物,由你妥善保管。”
隨即,他鋪開一張巨大的江南水路堪輿圖,又遞給林黛玉一份清單。
那上面,赫然寫著精鐵、焦炭、硫磺等一系列與鹽政風馬牛不相及的軍用物資。
賈琅平靜地說道:“老祖宗是明槍,而這些,才是我們真正的殺手鐧。現在,你要想辦法把它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