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借屍還魂,禍水東引(1 / 1)
神京,寧國府。
這五個字,像一道來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瞬間將他剛剛才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所有僥倖,都轟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心臟的跳動,都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背那件早已被冷汗浸透的破舊長衫,正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冰冷,而黏膩。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誰能想到,這黃雀的目標,自始至終,就不是他們這些小小的“蟬”,而是那隻遠在千里之外、自以為是獵人的“螳螂”!
銅管那頭,密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船鬼能想象得到,那位秘密欽差的目光,此刻必然如兩柄無形的利刃,死死地抵在了叛徒元老那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咽喉之上。
他知道,那老狗的下一個回答,將決定他們所有人,是生,是死。
銅管那頭,才傳來叛徒元老那因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的、如同被扼住了喉嚨般的嘶吼!
“我說!我說!大人饒命!我說!”
那聲音,早已沒了半分江湖元老的體面,只剩下一種為了活命,可以出賣一切的、令人作嘔的卑微。
“接觸我的人,他……他自稱是寧國府的人!”
船鬼的心,猛地一沉,直墜無底深淵。
可那叛徒元老接下來說出的名字,卻讓船鬼那顆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猛地一僵!
“他叫……他叫賈瑞!”
賈瑞?
船鬼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所填滿!
密室內,那位秘密欽差聞言,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那笑聲順著銅管傳來,冰冷,而刺耳,彷彿在嘲笑一個三歲頑童那漏洞百出的謊言。
“賈瑞?”欽差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賈府旁支的一個破落戶,一個早已因風流官司而聲名掃地的蠢貨。你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來搪塞本官?”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沉悶的響聲讓銅管都發出一陣嗡嗡的顫鳴!
欽差的語氣陡然加重,那威壓,彷彿能穿透三層實木,將船鬼的靈魂都碾碎!
“他背後真正的主使,是誰?”
“冤枉啊!大人!小人說的句句屬實!真的是他!”叛徒元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小人……小人一開始也不信!可……可他給了一件信物!一件信物啊!”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竹筒倒豆子般,急切地補充著那唯一的、也是最關鍵的細節。
“是一塊玉佩!上好的和田玉!他說,這是他主家給的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黃金萬兩!”
當叛徒元老用一種近乎於癲狂的語調,詳細描述出那塊玉佩的樣式時,正在竊聽的船鬼,如遭雷擊!
“……那玉佩,通體溫潤,上面沒有龍,沒有鳳,只雕著兩尾互相追逐的鯉魚,那魚鱗,雕得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雙魚紋!
別人不知,可他這種在黑暗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卻認得!
那種獨特的、魚尾相連的雙魚紋飾,是當今四皇子府豢養的頂級幕僚與死士,才有資格佩戴的秘符!
真相,如同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在他腦中炸開!
借屍還魂!
禍水東引!
接觸叛徒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寧國府的人!
而是四皇子的人,假冒了一個早已被家族除名的、最不可能成為主謀的廢人,企圖將收買船幫叛徒、圖謀江南這盆足以致命的髒水,一滴不漏地,精準地,潑到賈琅的身上!
好狠毒的計策!
船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乃至整個船幫,在這盤神仙打架的棋局之中,渺小得連一顆棋子都算不上。
他們,只是那塊用來汙人眼目的棋盤!
密室內,那秘密欽差顯然也對這塊玉佩產生了興趣。
他雖然依舊不信賈瑞是主謀,可那雙銳利如刀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捕捉到獵物蹤跡的興奮。
他緩緩起身,那聲音,再無半分先前的暴怒,只剩下一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的決斷。
“來人!將這老狗,活捉。”
欽差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押回神京,交由大理寺與刑部會審。本官倒要看看,他嘴裡那個‘賈瑞’背後真正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