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肖像為鎖,謊言作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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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猛地撞開!

一股混雜著江風與殺氣的寒流瞬間倒灌而入,將那盞本就搖曳不定的油燈,吹得幾欲熄滅。

一名身著利落勁裝、眼神銳利如鷹的漢子,如一頭闖入羊圈的獵犬,大步跨了進來!

他手中,赫然舉著一幅畫工粗糙,卻精準地抓住了人物神髓的肖像。

畫上,是一個形容猥瑣、眼帶桃花的男人。

那漢子銳利如刀的目光,越過早已僵在原地的船鬼,死死地,盯住了那張因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

他將畫像,重重地拍在茶樓老闆的面前,那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此人,你可見過?”

茶樓老闆那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此刻更是“唰”的一下,白得像紙!

他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便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那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藏身於床板之下的船鬼,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

一步之遙。

他與那條通往江邊的密道,僅有一步之遙。

可他與那足以將他碎屍萬段的死亡,也僅有一線之隔。

“回……回話!”那漢子見老闆神色有異,眼中厲色更甚,猛地踏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如同一口巨大的石棺,將那早已嚇破了膽的老闆死死罩住!

“別他孃的給老子裝蒜!”漢子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壓迫感,“你以為這畫,是那老狗信口胡謅畫出來的?告訴你,此圖,乃是京中密探,依據線報,早已備下的!”

這無聲的驚雷,將船鬼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轟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自己,乃至整個寧國府,從一開始,就是對方的獵物!

在漢子那足以將人靈魂都碾碎的目光逼視下,茶樓老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那雙早已被恐懼佔據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不受控制地,瞟向了船鬼藏身的那塊床板!

就在船鬼那顆驕傲的心即將被這無解的困局徹底壓垮,準備拔刀赴死之際。

他猛然想起了老闆之前提及的、那根預留在牆角的傳音銅管!

他不再猶豫,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如一頭最敏捷的狸貓,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牆壁。

樓上,茶樓老闆已然涕淚橫流,正要開口求饒。

“軍爺……軍爺饒命!那人……那人就藏……”

就在他即將吐出那個致命的秘密的剎那。

一絲微弱、沙啞,卻又清晰得如同鬼魅般的聲音,順著那根冰冷的銅管,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耳膜。

那聲音,不是威脅,更非命令。

而是一句,他幼年時,早已失散的親妹妹,最愛哼唱的那段鄉謠。

老闆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本已絕望的眼睛,猛然睜大!

他僵在原地,如同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神蹟。

那聲音,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抓住了。

“我……我見過!”老闆顫抖著,對著那早已面露不耐的漢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壓迫感卻絲毫未減:“何時?何地?與何人接頭?”

老闆的嘴唇哆嗦著,那微弱的聲音,卻一字不差地,複述著銅管另一頭傳來的、那段早已編織好的謊言。

“兩……兩天前。就在這樓下。他……他行色匆匆,像是在躲什麼人。”

“他找的,是‘鬼見愁’張三!本地專做倭寇生意的聯絡人!”

“他……他高價,求購一張能……能遠航東瀛,躲避追殺的海圖!”

這個謊言,天衣無縫!

它完美地符合了一個京城罪人,在走投無路之後,企圖亡命天涯的所有邏輯!

更關鍵的是,它提供了一個具體、可追查的線索!

那漢子聞言,眼中瞬間爆出一陣狂喜!

他那張素來冷硬如鐵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即將大功告成的興奮!

“東瀛……海圖……好!好得很!”

他再也顧不上去審問這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的茶樓老闆,一把收起畫像,猛地轉身,對著門外早已待命的下屬,厲聲喝道:“收隊!立刻封鎖港口!傳令下去,給老子把那個‘鬼見愁’張三,從耗子洞裡都給挖出來!”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整座茶樓那根被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船鬼趁機從密道脫身,臨走前,驚魂未定的茶樓老闆一把拉住了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死灰般的慘白。

他用蚊蚋般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細節:“那位軍爺……那位軍爺在用畫像逼問我時,他……他手指上,沾著一種極特殊的硃砂紅印泥。”

“那顏色,我只在我那位曾在宮裡當差的遠房叔公手上見過一次。他說,那是宮裡,唯有批閱最機密奏章的‘披紅處’,才會使用的……御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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