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罪名叩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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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塊從三九寒天裡鑿出的冰,一落地,周遭那股熱烈的氣氛,竟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凜然之氣,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尺。

府門前的喧囂,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瞬間聚焦在這位不速之客,以及他懷中那方不起眼的木匣之上。

張御史面沉如水,無視了所有人的側目與竊竊私語,徑直走向那扇象徵著舊學權威的朱漆大門。

衝突,在他抵達門前的瞬間,被觸發了。

“張御史,請留步。”

一名身著體面綢衫、面容精幹的管家,帶著幾名膀大腰圓的家丁快步迎上。

他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可那雙眼睛裡,卻不見半分敬畏,只有一種滴水不漏的職業性疏離。

“我家主人正在靜心備課,為稍後的大講養神,已吩咐過不見任何外客。”管家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御史大人若有公幹,還請循衙門規制,發下公函。若為私訪,便請改日再敘。”

一番話,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一道由程式築成的無形之牆,就這麼客客氣氣地,立在了張承安的面前。

周圍計程車子認出張御史後,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幾個衣著更為華貴、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為首一人,正是晏伯非最得意的門生。

“張御史,”那大弟子上前一步,對著張御史微微一揖,言語間卻暗藏機鋒,綿裡藏針,“家師與您政見不同,乃是朝野共知之事。然,君子之爭,亦有其道。您偏在今日家師開講之際登門,是否有違君子之風?”

這番話,如同一柄淬了毒的軟劍,精準地刺向了張御史的品德軟肋,試圖從道德層面,將他逼退。

“是啊!晏公乃當世文宗,張御史此舉,未免太過咄咄逼人!”

“有失體統!簡直是有失體統!”

人群的議論聲,成了他最鋒利的武器。

跟隨在後的韓淵,臉色早已蒼白如紙。

他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審視與敵意,那一道道目光彷彿化作了實質的刀劍,將他割得遍體鱗傷。

他下意識地向後縮了半步,內心被巨大的恐懼攫住。

就在晏府管家見狀,準備揮手下令關門謝客,而那些門生也準備發起更激烈言語圍攻的瞬間――

張御史,終於動了。

他對所有的質詢與阻攔置若罔聞。

他只是緩緩抬起眼,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越過眼前這堵固若金湯的人牆,彷彿在審視著府邸最深處的那個人。

他平靜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老夫並非來拜訪晏伯非。”

“而是代一位三十年前的故人,來叩問一句。”

張御史的聲音裡不帶半分情緒,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將每一個字都砸得鏗鏘作響。

“他的驚世之作,被爾師竊據至今……”

“是否也該,物歸原主了?”

這句誅心之言,如同一道來自九幽地府的最終審判,瞬間將場間所有的喧囂、所有的倨傲、所有的程式壁壘,都炸得粉碎!

滿場,鴉雀無聲。

那幾名得意門生臉上的傲慢與譏誚瞬間凝固,隨即如退潮般褪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一片慘白。

管家那隻準備揮下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彷彿一尊被瞬間風化的石雕。

張御史用一個無法辯駁也無法證實、卻足以摧毀一個大學士聲譽的罪名,瞬間擊潰了所有防禦。

他,從一個不速之客,變成了手持正義的審判者。

張御史無視了眼前石化的眾人,徑直推開那扇虛掩的大門,邁步而入。

就在他踏入庭院的瞬間。

正廳那扇厚重的門扉,轟然開啟。

一身嶄新儒袍、氣度儼然、準備登臺講學的晏伯非,正站在門內,神情錯愕地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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