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十八分的枷鎖（1 / 1）
清晨的薄霧，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餿味。
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垃圾，依舊盤踞在院子中央，像一處無法癒合的醜陋傷疤。
劉海中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堆垃圾。
他的眼皮猛地一跳，昨夜的屈辱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堵得他胸口發悶。
許大茂也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他看了一眼那堆垃圾，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劉海中，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警惕。
曾經短暫的“盟友”，此刻已成仇寇。
就在這時，三大爺閻埠貴的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工具，只是抱著那個硬殼賬本，徑直走到了公告欄前。
他的動作充滿了儀式感。
他先是仔仔細細地，將昨日那張寫著“結餘貳分”的紙條撕下，摺好，放進懷裡。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新的、裁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和一小瓶漿糊。
在全院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他將那張新紙條，貼了上去。
【九月十五日，債務及預付款公示】
標題，用鋼筆寫的，透著一股冰冷的公事公辦。
【垃圾清理預付款：貳分。】
【尚需支付清理費：壹角捌分。】
【責任人：劉海中、許大茂。】
白紙，黑字。
那串冰冷的數字，像一副嶄新的、為他們二人量身定做的枷鎖。
劉海中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許大茂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閻埠貴貼完，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他沒有看那兩個臉色鐵青的男人，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帶一絲溫度的腔調，朗聲開口。
“劉代表，許代表。”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迴盪，清晰，而又殘忍。
“按照委員會的決議，這筆壹角捌分的清理費，今天之內，必須結清。”
“否則，明日起，將按每日壹分的標準，計入你們二位的個人信用債務。”
劉海中猛地一轉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閻老西！你別欺人太甚！”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將懷裡的賬本抱得更緊了。
“劉代表，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只對規矩負責。”
許大茂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堆垃圾，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與掙扎。
十八分。
一人九分錢。
錢不多，可這口氣，他咽不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院子另一頭傳來。
“三大爺。”
林逸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是兩根剛買的油條。
閻埠貴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林……林幹事。”
林逸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兩個垂頭喪氣的男人。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那堆垃圾上。
“看來，我們這個回收小組的效率，還是太低了。”
他咬了一口油條，不緊不慢地說道。
“一堆垃圾，折騰了兩天，還沒處理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這樣吧，三大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再寫一份通告。”
“就說，為了提高效率，也為了給院裡其他同志一個為集體做貢獻的機會。”
“這筆壹角捌分的清理任務，現在，面向全院。”
“公開招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