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十八分的競標（1 / 1）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逸那句“公開招標”，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每個人心底深處，無聲的巨浪。
招標？
為了清理一堆垃圾？
為了那區區一毛八分錢？
這聽起來，荒唐，可笑，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來自規矩的冰冷。
二大爺劉海中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場鬧劇，是在看一場為他量身定做的，公開的處刑。
花錢，請別人來清理他留下的爛攤子。
而這筆錢，最終，還是要從他自己身上刮出來。
許大茂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算計的三角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他意識到，林逸的手段，根本不是為了解決問題。
他是在創造問題。
創造一個又一個的，能將他們所有人，都牢牢捆在規矩這架絞肉機上的問題。
三大爺閻埠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那顆算盤一樣的心，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轉動。
招標！
這又是一個聞所未聞的新詞，可他瞬間就領會了其中的精髓。
這是權力！
一種可以決定誰能從這個院子裡，名正言順地賺走第一筆“公款”的權力！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公事公辦的腔調，接過了林逸的話。
“林幹事說得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不輕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既然是招標，那就要有規矩。”
他走到那張小方桌後，儼然一副拍賣師的架勢。
“現在，我宣佈。”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首次‘負資產清理任務’，正式開始招標！”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神情各異的鄰居。
“任務內容：清理院內垃圾一堆。”
“任務報酬：壹角捌分。”
“院內住戶，人人皆可參與。”
“價低者得！”
院子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嗡嗡的議論聲。
“一毛八，清理那堆破爛玩意兒？誰幹啊？”
“就是，又髒又臭，還不夠丟人的。”
譏笑，嘲諷，幸災樂禍的議論，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可很快，一些人的眼神，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一毛八。
對劉海中和許大茂這樣的“體面人”來說，是屈辱。
可對院裡那些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普通人家來說，卻是實打實的一斤棒子麵，是孩子嘴裡的一塊糖。
人群的角落裡，秦淮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雙總是含著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閻埠貴面前那片空地，眼神裡充滿了劇烈的掙扎。
一毛八。
這筆錢，能讓棒梗和小當，吃上兩頓飽飯。
可代價，是她要當著全院人的面，去清理那堆象徵著恥辱的垃圾。
去賺那筆，從劉海中和許大茂身上刮下來的，帶血的錢。
她的指節，捏得發白。
就在這片詭異的沉默中，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人群裡響起。
“我……我幹。”
眾人回頭。
是後院的王嬸，那個前幾天被嚇暈過去的女人。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不過……我不要一毛八。”
她看著閻埠貴，聲音都在發抖。
“我只要……一毛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