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翻舊賬?全院眾禽的噩夢開始了!(1 / 1)
黑板上的粉筆字在路燈下泛著慘白的光。
“歷史遺留問題調查小組”這幾個字,像是一塊重石,壓在每一個湊近觀看的人胸口。
二大爺劉海中盯著那行字,手裡的茶缸晃了一下,水順著蓋子邊緣溢位。
他還沒從剛才那份紅標頭檔案的衝擊中緩過勁。
區調研小組副組長。
這個名頭比街道辦幹事要沉得多。
劉海中看著林逸放下粉筆,拍掉指尖的白灰,那動作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利落。
“林……林組長。”
劉海中改了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強撐的乾笑。
“這歷史遺留問題,指的是哪方面的?咱們院向來安穩,哪有什麼遺留問題?”
林逸轉過身,目光在劉海中那張胖臉上停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疊枯燥的報表。
“安穩?”
林逸嘴角動了動。
“易中海這些年管著院子,賬目對過嗎?各家的住房面積跟房管局的底案對過嗎?”
他指了指黑板。
“區裡這次調研,重點就是基層資產的合規性。”
“誰多佔了公家的房,誰挪用了集體的款,都得在這把尺子下量一量。”
院子裡原本壓抑的議論聲,在這句話後徹底消失。
三大爺閻埠貴原本還想著怎麼在調查組裡蹭個位置,此刻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他那間屋子,當初為了給大兒子騰地方,私自往外搭了個半米寬的披棚。
這要是按規矩量,那就是違章建築。
許大茂在自家門口聽著,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在後院堆煤,佔了公共過道的一角。
傻柱則靠在門框上,手裡那根菸已經燒到了指尖。
他雖然沒占房,但他這些年從工廠食堂帶回來的飯盒,要是真論起“集體資產流失”,他也跑不了。
秦淮茹站在人群邊緣,手裡的搪瓷碗還冒著熱氣。
她看著林逸,只覺得眼前的年輕人變得異常陌生。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被易中海用道德綁架的孤兒。
他現在是規則的制定者。
“林組長,這事兒是不是得先開個全院大會商量商量?”
劉海中還是不甘心,他試圖用老一套的辦法來拖延。
林逸看了他一眼。
“劉海中同志,我剛才說過了。”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已經正式列入區重點調研名單。”
“這是行政指令,不是鄰里聚會。”
他把手裡的粉筆頭精準地投進粉筆盒。
“明天上午九點,調查小組正式進場。”
“第一項任務,核實全院住戶的住房面積。”
“所有擴建、改建、侵佔公共過道的情況,都要登記在冊。”
說完,林逸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徑直走向自家的廂房。
“砰。”
房門關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院落裡格外響亮。
劉海中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賈張氏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嗓門尖利。
“他姓林的拿了雞毛當令箭,這是要掀了咱們的瓦片啊!”
“淮茹,你剛才怎麼不說話?你不是在委員會里也有位置嗎?”
秦淮茹看著那張黑板,聲音很輕。
“媽,他手裡拿的是區裡的任命,誰說話管用?”
她轉過身,端著碗回了屋。
那一晚,九十五號院的燈火熄得很晚。
各家各戶都在黑暗中盤算著自家的那點“小九九”。
有人在連夜清理違規堆放的雜物。
有人在對著自家的牆根發愁。
林逸坐在燈下,攤開那本《信用檔案》。
他在空白頁上畫出了九十五號院的平面圖。
每一間屋子的歸屬,每一處違規的改建,他心裡都有數。
那是他這幾天在街道辦檔案室翻出來的底稿。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生鏽的銅釦。
銅釦在燈光下閃著暗淡的光。
這東西出現在秦淮茹清理出來的垃圾裡,絕不是偶然。
陳年、陳東寶。
那個三年前的盜竊案,丟的不僅是藥廠的藥材,還有一批還沒來得及入庫的精密零件。
那些零件裡,就包括這種特製的黃銅釦件。
林逸的手指在銅釦上輕輕摩挲。
易中海當年的“德高望重”,或許就建立在這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之上。
第二天一早。
林逸推開門,發現院子裡已經變了樣。
原本堆在過道上的廢舊傢俱不見了。
牆角那些亂七八糟的木料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眾禽在恐懼面前,爆發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屠勇帶著兩個穿著調研小組制服的年輕人,準時出現在院門口。
他們手裡拿著長長的皮尺,還有一沓厚厚的登記表。
韓雪走在最後,她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神色依舊冷淡。
“林組長,可以開始了嗎?”
韓雪看著林逸,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
她想看看,林逸如何在這片他生長的地方,親手拆掉那些舊秩序。
“開始吧。”
林逸點了點頭。
“先從前院開始,第一家,劉海中。”
劉海中正站在門口,臉上堆著僵硬的笑容。
“林組長,韓聯絡員,辛苦了。”
老張帶著皮尺走上前。
“劉海中同志,請配合,我們要測量房屋的室內實際面積。”
劉海中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那間屋子,為了住得寬敞,當初裝修時把牆體往外挪了十公分。
這十公分,在平時沒人管。
但在皮尺面前,它就是罪證。
“老張,量仔細點。”
林逸站在一旁,聲音平穩。
“每一寸土地,都是國家的資產。”
皮尺拉開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劉海中看著那細長的鋼尺,感覺像是拉開了一道通往深淵的口子。
半小時後。
老張在記錄本上寫下了一個數字。
“劉海中家,實際佔用面積比房管局底單多出一點二平米。”
林逸拿過本子,看了一眼。
“劉海中同志,關於這多出來的一點二平米,你有什麼解釋?”
劉海中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這是早些年修繕時,工人們沒弄準,我……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沒關係。”
林逸合上本子。
“按照規定,這屬於侵佔集體資產。”
“你可以選擇在三天內恢復原狀,或者,按市價的三倍繳納‘資產佔用費’。”
“這筆費用,會直接計入委員會的修繕基金。”
劉海中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三倍。
那是一筆能讓他肉疼半年的鉅款。
林逸沒有等他回答,目光投向了中院。
“下一家,賈家。”
秦淮茹正靠在門框上,臉色慘白。
她知道,賈家那間耳房,才是這個院子裡最大的地雷。
那間房,原本是屬於陳家的。
三年前陳東寶入獄後,那間房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賈家的地盤。
林逸走到秦淮茹面前。
他沒有拿出皮尺,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生鏽的銅釦。
他將銅釦放在手心,在秦淮茹面前晃了晃。
“秦姐,這東西,你見過嗎?”
秦淮茹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著那枚銅釦,手死死地扣住了門框。
院子裡的風,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冷了。
林逸笑了。
那笑容在秦淮茹眼裡,比冬日的冰凌還要扎人。
“不急,咱們一間一間量。”
“有些舊賬,總能在這個冬天前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