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賈家的耳房,那是吃人的血饅頭!(1 / 1)
秦淮茹的指尖死死扣進門框的木紋裡,粗糙的木刺扎進肉裡,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盯著林逸掌心那枚生鏽的銅釦,瞳孔收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這枚釦子,她太認識了。
三年前,陳東寶被帶走的那天晚上,這枚釦子就掉在賈家門前的臺階縫裡。
那是她親手撿起來,又因為心虛,隨手塞進後院那堆爛木頭底下的。
她以為這東西會隨著時間徹底爛在土裡,變成無人知曉的塵埃。
可現在,這枚帶著綠鏽的金屬片,正躺在林逸白淨的手心裡,散發著讓她絕望的寒意。
林逸沒有催她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皮尺拉動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老張和兩名調研員已經繞到了賈家耳房的側牆。
“林組長,這間房的牆體明顯有加厚的痕跡。”
老張頭也不抬,手裡的皮尺緊緊貼著牆根。
“而且,這地基的走向不對,跟正房不是一個朝向。”
劉海中站在不遠處,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手裡那個空了大半的茶缸微微晃動。
他心裡在打鼓,賈家這間耳房的來歷,院裡的老住戶其實都心知肚明。
當初陳東寶出事,易中海一句話“為了照顧困難家庭”,這房子就姓了賈。
現在林逸拿出了區裡的名頭,這遮羞布怕是要被直接撕開了。
賈張氏在屋裡聽到了動靜,像個被點著了火的炮仗,一頭撞開了簾子衝出來。
“量什麼量!這房子是我們家的,誰敢亂動!”
她叉著腰,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蠻橫的光,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老天爺睜睜眼吧!這姓林的要拆房子趕人啦!”
她一邊嚎,一邊就要往老張手裡的皮尺上撲。
屠勇往前跨了一步,那座鐵塔般的陰影瞬間蓋住了賈張氏。
他沒有動手,只是低頭冷冷地俯視著這個老虔婆。
屠勇身上那股常年宰殺牲畜積攢下的血腥氣,讓賈張氏的乾號聲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賈張氏,請你配合區調研小組的工作。”
林逸收回手,將那枚銅釦重新放進內側口袋。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天氣預報。
“根據房管局一九五五年的底案,這間耳房的使用權登記人是陳年。”
“陳東寶入獄後,這間房並沒有經過正式的過戶手續。”
林逸看向秦淮茹,眼神裡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秦代表,你是委員會的衛生督查,應該最講規矩。”
“這間房,是你們家租的,還是易中海私下批給你們的?”
秦淮茹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是租的,她拿不出租房合同和交租憑證。
說是易中海批的,那易中海一個軋鋼廠的鉗工,有什麼權力批房管局的房?
這是非法侵佔國家資產。
“林逸!你少在這兒嚇唬人!”
賈張氏見硬的不行,又開始了她最擅長的撒潑。
“這房子是易中海親口許給我們的,說我們家孩子多住不下!”
“你有本事找易中海去啊!他在醫院躺著呢,你找他算賬去啊!”
林逸笑了,那笑容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冷冽。
“易中海同志的行為是否違規,自然有組織去調查。”
“但我現在處理的,是這間房的現狀。”
他接過老張手裡的記錄本,在上面劃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測量結果出來了,賈家實際居住面積超出標準九點六平米。”
“這九點六平米,就是這間耳房的面積。”
林逸轉過身,面向院子裡那些正探頭探腦的鄰居。
“大家夥兒都聽好了。”
“區裡這次調研,講究的是公平、公正。”
“誰多佔了公家的便宜,就是損了大家的利益。”
“這間房如果退回來,可以作為院裡的公用活動室,或者分給更需要的困難戶。”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風向瞬間就變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鄰居們,眼神裡開始透出一種名為“貪婪”的光。
公用活動室?
或者分給別人?
這院裡住房緊張的又不止賈家一戶。
“林組長說得對,這房子本來就不是賈家的!”
不知是誰在人群裡喊了一句,緊接著就是一陣附和聲。
賈張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指著周圍的鄰居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沒良心的!當初吃我們家東旭帶回來的剩菜時,怎麼不嫌多佔了?”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死死拉住賈張氏的衣角。
“媽!求您別說了!”
她太清楚林逸的手段了。
他每走一步都是坑,每說一句話都是套。
現在他把“利益”拋給了全院人,這就是要把賈家架在火上烤。
“林組長。”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沙啞。
“這房子……我們騰。”
“淮茹!你瘋了!”
賈張氏尖叫起來,揚起手就要往秦淮茹臉上扇。
屠勇的大手精準地扣住了賈張氏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老虔婆發出一聲慘叫。
“秦代表很有覺悟。”
林逸點了點頭,隨手在記錄本上又添了幾筆。
“不過,騰房子是第一步。”
“這三年來,你們家非法佔用公產,導致陳年老人在外租房居住,這筆損失怎麼算?”
他從口袋裡再次摸出那枚銅釦,在指尖輕輕轉動。
“還有,這枚釦子背後的案子,恐怕也得在騰房之前,跟公安同志交代清楚。”
秦淮茹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癱軟在門框邊。
她看著林逸,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她曾經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年輕人,其實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石佛。
他要的不是這間房。
他要的是賈家的根,還有易中海那層偽善的皮。
“老張,把這間房封了。”
林逸轉過身,不再看賈家人一眼。
“貼上區調研小組的封條,整改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內。”
兩條長長的白紙封條,在秋風中嘩啦作響。
那紅色的印章壓在賈家的門框上,刺眼得像是一塊剛結痂的傷疤。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指尖。
他想衝上去幫秦淮茹說句話,可看看屠勇那身腱子肉,再看看林逸手裡那本能定生死的記錄本。
他縮了縮脖子,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這個院子裡,拳頭已經不頂用了。
規矩,才是最大的天。
林逸站在中院中央,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賈家緊閉的房門前。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這枚銅釦帶出來的,將是整個四合院最陰暗的陳年舊賬。
而這個冬天,註定會有人過得異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