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清單上的罪證,賈張氏的棺材本(1 / 1)
風捲著枯葉,在賈家耳房的門檻前打了個旋。
林逸站在臺階下,手裡並沒有拿什麼大棒,只有那本黑皮封面的記錄本。
但他身後站著的屠勇,就像一尊黑鐵塔,手裡提著把大號的鐵鉗,那是專門用來斷鎖的。
“開門。”
林逸的聲音不響,甚至有些懶散,但在場的人誰都不敢當耳旁風。
秦淮茹哆嗦著從兜裡掏鑰匙,手抖得幾次都沒插進鎖孔。
“磨蹭什麼!那是我們家的房!憑什麼讓他們進!”
賈張氏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死死摳著門框,那雙三角眼裡全是絕望的兇光。
“這是老賈留下的基業!你們這是搶劫!是土匪!”
林逸沒理會她的嚎叫,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屠勇。
屠勇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上前一步。
他沒有去拉扯賈張氏,而是直接舉起手裡的大鐵鉗,對著門上那把掛鎖的鎖鼻,“咔嚓”就是一下。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讓賈張氏的嚎叫戛然而止。
“賈張氏,阻礙區調研小組執行公務,信用分再扣二十分。”
林逸一邊說,一邊在記錄本上劃了一筆。
“按照現在的分值,下個月你們家的煤球供應,基本歸零。”
這句話比什麼威脅都管用。
賈張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鵝,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縮了縮。
沒了煤球,冬天是要凍死人的。
門被推開。
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樟腦球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堆得滿滿當當,與其說是住人的地兒,不如說是個倉庫。
除了兩張拼湊起來的木板床,剩下的空間全被各種雜物填滿了。
“老張,帶人清點。”
林逸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是揮了揮手。
鉚工老張帶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走了進去,韓雪緊隨其後,手裡的鋼筆已經蓄勢待發。
“這櫃子,紅木的,老物件。”
老張拍了拍門口的一個立櫃,轉頭看向縮在人群裡的陳年。
“陳大爺,這是您的吧?”
陳年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顫巍巍地點頭:“是……是我結婚時的陪嫁,底座上有個‘陳’字。”
老張蹲下一看,果然在櫃腳處摸到了刻痕。
“記下來。”
韓雪的聲音清冷,“紅木立櫃一個,原主陳年,現由賈家非法佔用。”
“這箱子裡的零件,都是好鋼口啊。”
一個小夥子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箱,開啟一看,裡面全是些半成品的金屬件,有的還打著軋鋼廠的鋼印。
劉海中在外面伸長了脖子,一看那些零件,眼皮子直跳。
這些東西,都是當年易中海利用職權,讓賈東旭從廠裡“順”出來的廢料。
說是廢料,其實稍微加工一下就能賣大價錢。
“記下來。”
林逸的聲音適時響起,“疑似軋鋼廠流失資產,封存,待查。”
每念出一一樣東西,賈張氏的臉就白一分。
這哪裡是清點房屋,這分明是在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這些年她像只倉鼠一樣,往這屋裡劃拉了多少東西,現在全成了罪證。
“這……這些都是我們撿的!撿的不犯法!”
賈張氏還在嘴硬,可聲音已經虛得像蚊子叫。
林逸笑了笑,指著那個木箱。
“撿的?那這上面的‘第三車間’鋼印,也是你撿上去的?”
“私藏公家財物,數額巨大,這罪名夠不夠讓你去陪你兒子?”
賈張氏身子一軟,徹底癱在了地上。
她是潑,是無賴,但她不傻。
這帽子扣下來,是要吃槍子的。
“林組長……”
秦淮茹終於開口了,她靠在門框上,整個人像是被水洗過一樣,透著一股子慘白。
“這屋裡的東西,除了我們的鋪蓋卷和幾件衣服,其他的……我們都不要了。”
“只要……只要別追究……”
她是個聰明人。
房子保不住了,那就得保人。
如果再讓林逸查下去,把這些年易中海接濟的那些“不明來源”物資都翻出來,那就不止是騰房這麼簡單了。
林逸看著秦淮茹,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
“秦代表,這是兩碼事。”
“房子要騰,賬也要算。”
他從韓雪手裡接過那份剛剛列好的清單,密密麻麻寫滿了一頁紙。
“這些東西的折舊費、佔用費,還有陳大爺這三年的房租損失。”
林逸從兜裡掏出算盤,噼裡啪啦撥弄了幾下。
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共是一百二十八塊五毛。”
林逸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筆錢,從你們家以後的工資、補助里扣,扣完為止。”
一百二十八塊。
對於一個月工資只有二十七塊五的秦淮茹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是要讓她給陳年白打工好幾年。
“憑什麼!”
賈張氏又跳了起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可以。”
林逸合上本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晚飯吃什麼。
“那就走法律程式。”
“私佔民宅,侵吞公產,窩藏贓物。”
“數罪併罰,我想公安同志會很樂意接手這個案子。”
他轉身看向屠勇。
“屠監督員,去派出所報案。”
“別!別去!”
秦淮茹猛地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林逸的袖子。
她的指甲幾乎陷進了林逸的肉裡,眼神裡滿是哀求和恐懼。
“我認……這筆賬,我們賈家認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堆滿了“罪證”的耳房,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婆婆。
她知道,如果不認這筆賬,賈家就真的完了。
林逸輕輕拂開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口說無憑。”
他從挎包裡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債務確認書》和印泥。
“簽字,按手印。”
秦淮茹顫抖著手,在那張紙上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那指印紅得刺眼,像是她心頭滴下的血。
林逸收起確認書,轉身面向院子裡的眾人。
“大家都看到了。”
“規矩就是規矩,佔了便宜,遲早是要還的。”
他指了指那間已經被搬空的耳房。
“從今天起,這間房歸還給陳年同志。”
“至於裡面的贓物,全部封存,移交廠保衛科。”
陳年抱著那個空蕩蕩的布袋,站在人群裡,老淚縱橫。
他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等到這一天。
他看著林逸,就像看著一尊活菩薩。
可劉海中和許大茂看著林逸,卻覺得那是一尊活閻王。
這一刀,不僅砍掉了賈家的一層皮,更是把易中海當年留下的那些爛賬,全部翻到了太陽底下。
林逸走出院子,天色已經擦黑。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銅釦。
這只是個開始。
賈家倒了,下一個,就該輪到那個躺在醫院裡裝死的一大爺了。
既然要算賬,那就得算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