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靜待蛇出洞,黃雀後現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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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衛指揮所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雀堂”那三道充滿壓迫感的身影剛剛離去,張、李、王三位百戶才敢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擦去額角的冷汗。

他們望向沈浪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敬畏,而是如同仰望一尊真正的神明。

“上使大人,那‘雀堂’的人……”反應最快的張百戶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一群只會在陰溝裡打轉的老鼠,不必理會。”沈浪擺了擺手,聲音淡漠,彷彿剛剛經歷的那場致命試探,不過是拂去了衣角的一點灰塵。

性情最是爆裂的李百戶此刻卻像個乖順的學生,一臉焦急地問道:“上使大人,那我們現在……是否立刻派人手,盯死‘司設監’?”

“盯梢?”沈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近乎於嘲弄的弧度,“一條被驚動的毒蛇,會傻乎乎地跑回自己的蛇窩,等著獵人上門嗎?”

三位百戶聞言皆是一愣。

沈浪緩緩起身,踱到那面巨大的京城沙盤前,修長的手指在上面緩緩劃過,最終,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甚至沒有被標記為重點區域的角落。

“寶和殿,西側,第三雜物倉。”

他輕輕敲了敲那個位置,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

“真正的毒蛇,在察覺到危險時,第一反應不是返回蛇窩,而是會立刻去銷燬自己留在別處的、最致命的痕ें跡。”沈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根據我從‘丹奴’記憶中獲得的線索,所有偽裝成‘雲錦染料’的珍稀藥材,為了避人耳目,都會先運到那個廢棄的倉庫進行最後的交接和替換,才會送入靜思苑。”

三位百戶臉上瞬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沈浪的眼神愈發狂熱。

“傳我命令。”沈浪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果決,“你們三人,立刻帶隊,以‘盤查刺客’為名,封鎖皇宮各處要道,聲勢越大越好。我要你們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引到你們身上。”

“那……那倉庫那邊?”王百戶遲疑地問道。

沈浪緩緩轉過身,夜色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獵人般的冰冷光芒。

“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說罷,不等三人反應,他的身影便如同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寶和殿西側,第三雜物倉。

這裡是皇宮內最被人遺忘的角落,陰暗、僻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廢棄宮廷用具腐朽後的黴味。

沈浪的身影,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倉庫的屋脊之上。

他沒有選擇從正門硬闖,而是根據“丹奴”記憶中那幅清晰的倉庫結構圖,找到了房樑上一處早已腐朽的通風口。

他將《龜息大法》運轉到了極致,全身的氣息、心跳、乃至靈魂波動都收斂到了與死物無異的境地。

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從通風口滑入,穩穩地落在了那積滿了厚厚灰塵的房梁之上,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他像一隻最頂級的夜梟,與頭頂最深沉的黑暗徹底融為一體,收斂了所有爪牙,只剩下一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靜靜地俯瞰著下方那片空無一人的黑暗。

他的耐心,是頂級獵手的證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時辰後,就在連空氣都彷彿已經凝固的死寂之中,“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寧靜。

倉庫那扇早已鏽跡斑斑的側門,被人用鑰匙,悄悄地,從外面開啟了。

一個身形微胖、穿著內務府管事太監服飾的中年人,提著一盞被黑布罩住大半的燈籠,如同做賊一般,鬼鬼祟祟地閃身而入。

正是“司設監”負責排程物資的管事太監——劉公公。

劉公公顯然是收到了“雀堂”正在查賬的風聲,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驚慌與恐懼。

他一進門,甚至顧不上關門,便提著燈籠,直奔倉庫深處一個不起眼的、用舊帆布蓋著的巨大木箱。

他掀開帆布,手忙腳亂地開啟箱蓋,裡面露出的,是十幾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那裡面裝的,正是即將送往地下血池的、偽裝成“染料”的珍稀藥材!

“得趕緊處理掉,趕緊處理掉……”他一邊哆哆嗦嗦地念叨著,一邊伸出顫抖的雙手,準備將這些足以讓他死上一萬次的“證據”,轉移或銷燬。

然而,他的指尖,還未觸及到那些油紙包。

一道黑影,便毫無徵兆地,從他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墜落了下來。

宛如捕食的夜梟,降臨人間。

劉公公只覺得後頸一陣微涼,一股足以將他神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危機感轟然炸開!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身後是什麼東西,全身的力氣,便如同被瞬間抽空。

一隻冰冷而有力的手,已經如同鐵鉗般,穩穩地扣住了他的後頸。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沈浪的手指,已經精準無比地,切斷了他的頸椎。

劉公公的實力不過六品,在有心算無心、且被絕對資訊壓制的沈浪面前,連一隻待宰的雞都不如,毫無半分反抗之力。

他眼中所有的驚慌與恐懼,永遠地凝固在了臉上。

沈浪甚至還體貼地扶著他那具正在迅速變軟的屍體,緩緩地,將其靠在木箱旁,避免發出任何大的聲響。

整個刺殺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三個呼吸。

倉庫之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盞掉落在地、光線昏黃的燈籠,還在微微搖曳。

沈浪看著劉公公的屍體,眼神平靜。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切斷了皇后的一條物資線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這位劉公公的腦子裡,一定藏著關於這條物資線上下游所有環節的、更加驚人的秘密。

他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劉公公那尚有餘溫的額頭之上。

冰冷的觸感傳來。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一場新的、足以揭開更多黑幕的“遺產繼承”,即將開始。

……

司設監內,燈火通明。

“雀堂”首領“麻雀”看著手下呈上來的賬本,青銅面具下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將這裡翻了個底朝天,卻只查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賬目漏洞,根本與什麼“龍胎”、“靈脈”扯不上半分關係。

他感覺自己,可能被那位神秘的“上使”,當槍使了。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匆匆來報,聲音裡帶著一絲驚疑:“大人,剛剛收到訊息,負責排程庫房的劉公公……失聯了。”

“麻雀”聞言,猛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冰冷眼眸,驟然收縮到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而在皇宮深處,鳳儀殿。

皇后也同時收到了兩條訊息。

一條是“雀堂”的無功而返。

另一條,是心腹太監劉公公的失聯。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金剪,那張雍容絕美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真正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調查“染料”是假,調虎離山是真。

她終於意識到,宮裡,可能進了一隻極其聰明,也極其危險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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