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監的遺產,皇城的暗脈(1 / 1)
倉庫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盞掉落在地、光線昏黃的燈籠,還在微微搖曳,將沈浪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他扶著劉公公那具尚有餘溫、正在迅速變軟的屍體,緩緩將其靠在木箱旁,隨即,伸出了那隻冰冷而專業的手,輕輕搭在了對方的額頭之上。
冰冷的觸感傳來,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接觸到‘司設監管事’屍體,符合提取條件,是否提取?】
“提取。”沈浪在心中默唸,臉上露出了饕客即將享用大餐時的期待與虔誠。
光華一閃,一股並不算特別磅礴、卻異常精純凝練的陰柔內力,如同涓涓細流,順著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匯入了他的丹田氣海。
【恭喜宿主,獲得10年精純內力!當前總內力:43年(四品巔峰)】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技能《妙手空空》(入門)!】
【恭喜宿主,獲得記憶碎片x3,烏木腰牌x1,庫房鑰匙x1串!】
“哦?”
沈浪感受著體內那股更加充盈、運轉愈發圓融如意的內力,心中波瀾不驚。
但當那門名為《妙手空空》的奇技法門湧入腦海時,他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古怪的弧度。
這門技藝,遠比字面意思要博大精深得多。
它不僅包含了飛簷走壁、探囊取物的基本功,更涵蓋了開鎖、佈置微小陷阱、神不知鬼不覺替換物品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專業技能”。
“好傢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特工基礎技能包’嗎?”沈浪心中狂喜,“系統是懂我的,知道我接下來要幹髒活累活,連配套工具都給準備好了。”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迅速消化那三段至關重要的記憶碎片。
第一段畫面,是劉公公躲在自己的值房裡,正驚慌失措地看著一張從門縫裡塞進來的字條。
字條上只有四個字——“雀堂查賬”。
第二段畫面,則是在一間藥香濃郁的後院。
劉公公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恭敬地遞給了一個身形佝僂、眼神陰沉得如同毒蛇般的老太監。
老太監接過包裹,隨手將另一包看似平平無奇的、散發著焦糊味的“藥渣”丟給了他。
孫藥師!
御藥房!
第三段畫面,最為關鍵。劉公公手持一塊通體由烏木打造的腰牌,在一個守衛森嚴的月亮門前,對著守門的小太監,用一種尖細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小太監立刻躬身放行。
“我靠,這幫反派的想象力就不能豐富一點嗎?暗號都這麼沒創意。”沈浪在心中瘋狂吐槽,但整條物資暗線的完整流程,卻已然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構建完成。
宮外採購的珍稀藥材,由劉公公這個“中轉站”接收,再送到“御藥房”,由那位神秘的“孫藥師”進行最後的“炮製”,去除所有藥材的明顯特徵,偽裝成廢棄藥渣,最後才送往靜思苑地下的血池!
而他現在,正處在這條毒蛇最柔軟的七寸之上!
沈浪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倉庫裡那箱價值連城的珍貴藥材,以及手中這塊冰冷滑膩的烏木腰牌之上。
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都要大膽的計劃,如同雨後的毒蘑菇,在他腦中瘋狂地滋生、成型。
直接殺掉孫藥師?
不,那隻會再次斬斷線索,並引起皇后更大的警覺。
屆時,她只會派出更厲害、更隱秘的人物來負責此事,自己將徹底失去主動權。
但如果……自己能取而代之呢?
沈浪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黃雀”的野心。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他沒有銷燬那箱藥材,反而利用剛剛學會的《妙手空空》中那神乎其技的“無痕歸物”手法,將現場處理得天衣無縫。
他拿起劉公公的庫房鑰匙,將箱子重新上鎖,甚至連帆布上的褶皺,都恢復到了劉公公來之前的模樣。
整個現場,看起來就像劉公公只是匆匆來過,取走了自己的腰牌,然後便因為別的事情,又火急火燎地離開了。
做完這一切,他將劉公公那具正在迅速變冷的屍體,如同拖一條破麻袋般,悄無聲息地拖入了倉庫最深、最陰暗的角落,用一堆早已腐朽的破舊宮燈和雜物,完美地掩蓋了起來。
風暴,即將來臨。
沈浪悄然離開雜物倉,身形如鬼魅,很快便與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三位百戶匯合。
“上使大人!”三人見他回來,齊齊鬆了一口氣。
沈浪沒有解釋太多,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一個讓他們都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命令:“傳我命令,從現在起,加強對‘御藥房’周邊的巡邏,但只巡不入,聲勢搞大一點,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給我吸引過去!”
“這……”王百戶遲疑道,“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我要的就是蛇出洞。”沈浪的眼神深邃如海,充滿了洞悉一切的自信,“你們只需要執行命令。”
三位百戶雖心中不解,但早已對這位“上使”奉若神明,不敢有半分質疑,立刻抱拳領命而去。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沈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換上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最不起眼的灰色小太監服飾,將那塊烏木腰牌小心地藏在袖中,藉著愈發深沉的夜色,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朝著皇宮之內藥香最濃郁、也最致命的地方——御藥房,悄然潛行而去。
他要去親自見一見,那位神秘的孫藥師。
……
與此同時,皇后寢宮,鳳儀殿。
一名影衛如同鬼魅般單膝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遏制的驚惶:“啟稟娘娘,司設監管事太監劉公公……失聯了。卑職派人查過他的值房和住所,都不見蹤影,如同人間蒸發。”
皇后正在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新進貢的雨前龍井,聞言,端著茶杯的纖纖玉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殿內的燭火,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曳了一下。
她沒有再派“雀堂”的人,那群只會在陰溝裡打轉的老鼠,顯然已經跟不上這隻“新老鼠”的節奏了。
她緩緩放下茶杯,那張雍容絕美的臉上平靜如水,只是對著身旁最深沉的陰影處,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淡淡地說道:
“‘鬼手’。”
陰影中,一個彷彿沒有骨頭的人影,如同一灘流動的爛泥,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無聲地跪伏在地。
“宮裡進了一隻很聰明的老鼠。”皇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你去把他找出來。”
“我要活的。”
那灘“爛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蠕動了一下,便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一股遠比“雀堂”更加陰冷、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氣息,開始在這座早已淪為人間煉獄的皇宮之中,悄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