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致命的試探,御藥房的陷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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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皇城浸染得一片死寂。

御藥房偏安於宮城一隅,遠離了主道的喧囂與殺伐,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藥草香,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此地與外界隔絕。

但這股本該安神靜心的味道里,卻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陳年血汙腐朽後的腥甜,顯得詭異異常。

沈浪的身影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的陰影滑行,最終,在那扇不起眼的後院小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絲毫遲疑,抬起手,模仿著劉公公記憶中那獨特的節奏,在斑駁的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三下。

“咚,咚咚。”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沈浪以為無人應答,準備強行闖入之時,“吱呀”一聲,那扇小門向內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一隻提著燈籠的、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張佈滿了深刻皺紋與老年斑的臉,探了出來。

那是個身材枯槁、眼神陰鷙得如同毒蛇般的老太監。

他上下打量著沈浪這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小太監服飾,渾濁的雙眼中充滿了不信任與審視。

正是孫藥師。

沈浪心中波瀾不驚,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抹卑微與焦急。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冰冷滑膩的烏木腰牌,恭敬地遞了過去,同時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尖細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孫藥師接過腰牌,藉著燈籠昏黃的光,翻來覆去地仔細驗看了一番,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然而,他並沒有像記憶中那樣立刻放行。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竟緩緩地,勾起了一抹陰惻惻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笑容。

“劉公公沒告訴你,今天換了新規矩嗎?”他將腰牌遞了回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枯骨在摩擦,“下一句是什麼?”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沈浪的天靈蓋上!

必死的陷阱!

劉公公的記憶裡,根本沒有這所謂的“新規矩”!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傢伙,那雙渾濁的眼眸深處,正閃爍著毒蛇鎖定獵物時的森然殺機!

只要他有半分遲疑,或是回答錯誤,等待他的,必將是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然而,沈浪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他心中警鈴大作,電光火石間,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轟然炸開!

他沒有回答,反而勃然大怒!

沈浪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從孫藥師手中奪回了那枚烏木腰牌,將所有屬於二品宗師的威壓,盡數凝聚於眼神之中,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的嘶啞聲線,厲聲斥道:

“新規矩?!”

“‘雀堂’那群瘋狗已經開始查賬了!皇后娘娘的計劃十萬火急,出了天大的紕漏,你他媽還有閒心在這跟我對暗號?!”

“耽誤了大事,是你擔待,還是我擔待?!”

他將“雀堂查賬”這個孫藥師也必然知曉、且同樣為之驚懼的緊急情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瞬間便將對方那精心佈置的試探,引向了“對皇后不忠”、“延誤軍機”的彌天死罪之上!

孫藥師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劇變!

他臉上的所有陰冷與試探,如同被一盆滾燙的熱水澆過的冰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極致恐懼!

他最怕的,不是敵人,而是在流程上出了問題,惹怒那位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主子!

沈浪這番充滿了上位者怒火的呵斥,以及那準確到分毫不差的情報,讓他瞬間便將眼前這個“小太監”,當成了皇后身邊派來緊急傳訊、處理危機的絕對親信!

“奴……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

孫藥師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膝一軟,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瘋狂地將頭顱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裡充滿了無法遏制的顫抖與恐懼,“是奴婢糊塗!是奴婢該死!上使大人快請!快請!”

說罷,他連滾帶爬地起身,將那扇小門徹底拉開,卑微地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浪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這片充滿了藥香與殺機的禁地。

進入藥房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石室後,孫藥師剛剛將門關好,轉身便準備詳細詢問究竟出了何等紕漏。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雙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

沈浪身上那股偽裝出來的卑微與焦急,在石門關閉的瞬間,便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森然殺氣,以及那屬於四品巔峰武者的、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內力威壓!

整個密室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凝固!

孫藥師臉上的恐懼瞬間凝固,轉為徹骨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剛要張嘴示警!

但,已經晚了。

一道比陰影更深沉、比死亡更冷酷的身影,鬼魅般欺身而近!

沈浪的手法快如閃電,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掌,卻融合了《分筋錯骨手》的陰柔刁鑽,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的咽喉與肩胛!

“咔嚓!咔嚓!”

兩聲極其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孫藥師只覺得全身一麻,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喉嚨裡的啞穴更是被一股陰柔的內力死死封住,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撕下了所有偽裝的“小太監”,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卻又冰冷得如同魔鬼般的臉,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意識到,自己引了一頭最兇殘的餓狼,進入了皇后的心臟。

……

與此同時,寶和殿西側,第三雜物倉。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片狼藉的現場。

來人的四肢,長得有些超乎常理,整個人趴在地上時,便如同一隻巨大而詭異的蜘蛛。

他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慘白麵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與不祥。

正是“鬼手”。

他沒有像尋常探子那樣,去檢視被處理過的地面,或是檢查門鎖。

他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閉上了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眼睛,像一隻最飢餓的獵犬,將頭顱湊近地面,在空氣中,輕輕地,嗅探著。

最終,他的動作,停在了一個佈滿了厚厚灰塵的置物架前。

他伸出那隻奇長無比、指節蒼白得如同死人般的手指,從一根橫樑最不起眼的背面,輕輕捻起了一粒早已乾涸、幾乎與灰塵融為一體的、微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血漬微粒。

他將那粒微塵湊到鼻尖,再次輕輕一嗅。

面具之下,傳來一陣沙啞得如同兩塊朽木在摩擦的、令人頭皮發麻的低語。

“……血氣方剛,不是宮裡那些被閹割的老東西。身手很高,能一擊斃命,不留痕跡。心思縝密,懂得處理現場,抹去所有氣味……”

“而且……很年輕。”

“鬼手”緩緩抬起頭,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慘白麵具,轉向了御藥房的方向,嘴角的位置,無聲地,裂開了一個充滿了殘忍與玩味的詭異弧度。

“有意思的老鼠。”

“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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