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神罰餘波與暗流（1 / 1）
酒樓屋頂，夜風獵獵，吹得沈浪那身玄色衣袍翻飛作響。
他將杯中最後一口烈酒飲盡，一股灼燒般的暖意順著喉管滑入腹中，卻絲毫無法驅散那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彷彿要將他徹底抽乾的極致虛弱。
“噗——”
一口逆血終是沒能忍住，噴灑而出，卻在離體的瞬間便化為點點金色的光屑，消散於風中。
沈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如紙，身形一晃，幾乎要從屋頂栽倒下去。
那撬動世界規則的代價，遠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就在他眼前發黑，一陣天旋地轉之際，數道毫不起眼的陰影，如同從夜色中滲透出的墨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的各個角落。
為首的，是一個挑著貨擔、穿著破舊短打，彷彿下一秒就會融入街角人群的乾瘦貨郎。
他單膝跪地，動作迅捷而無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沉穩。
“大人，‘巢’已備好。”
沈浪沒有回頭，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那代號“老鴉”的貨郎與另外幾道身影立刻上前，沒有半分攙扶的姿態，而是如同影子般將他護在中心，以一種巧妙的方式支撐著他，不讓外人看出半分虛弱。
“走秘道。”沈浪的聲音有些發虛。
“是。”
一行人迅速來到屋頂一處不起眼的飛簷之後，老鴉在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瓦片上輕輕一按，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門應聲滑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沈浪毫不猶豫地跨入其中，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老鴉等人緊隨其後，暗門悄然閉合，屋頂之上，只餘下那隻尚有餘溫的酒杯，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京城地下，一條由丐幫弟子與錦衣衛暗樁共同構建了數年之久的秘密通道內，沈浪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調息。
“好傢伙，這次玩脫了……”他心中苦笑，“這‘言出法隨’的後坐力，比被一百個大宗師圍毆還猛。”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系統面板。
【狀態：道傷（輕微）】
【說明：消耗“本源印記”等同於撕裂了宿主一部分對“真實”的定義權。此行為將導致“道傷”，在傷勢痊癒前，宿主對世界規則的干涉能力將大幅下降，且極易被同位階或更高位階的存在感知。】
【恢復方案：1.自然恢復（預計耗時：90天）。2.吸收同源概念級能量。3.尋找蘊含世界本源之物進行修補。】
“道傷？聽起來比腎虧還嚴重啊……”沈浪看著那刺目的說明，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永久性損傷，而且還有恢復方案。90天的虛弱期……看來這段時間，得低調做人了。”
他與敵人的資訊差，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所有人都還在為那無法理解的“神罰”而恐懼時，他已經開始冷靜地分析“神罰”的副作用，並規劃起了自己的“療傷套餐”。
……
坤寧宮，燈火通明，氣氛卻冰冷得如同臘月寒冬。
“啪！”
皇后將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驚怒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面前的地毯上，跪著一名瑟瑟發抖的暗探，正在彙報兵部尚書府那詭異無比的一幕。
“嘴……嘴沒了？”皇后的聲音都在發顫。
一旁，身披八卦道袍的新國師，那張總是掛著邪異笑容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捏著一縷從尚書府暗中提取來的、屬於李牧之的殘存氣息，反覆推演，最終臉色煞白，駭然地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結論。
“娘娘，這不是武功，不是巫術，更不是詛咒……”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這是……天譴！是氣運反噬！是這方天地，在懲罰一個試圖違逆其意志的凡人！”
他猛地抬頭，看著皇后，眼中閃爍著狂熱與驚懼交織的複雜光芒。
“沈浪！那個沈浪……他恐怕已不是凡人，而是應運而生的‘天命之子’！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觸怒了天道！”
“天命之子？”皇后被這個結論嚇得花容失色，嬌軀一顫，但僅僅一息之後，那份恐懼便被更深、更瘋狂的野心所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歇斯底里的厲色。
“天命？本宮就是要逆天改命！”
“既然天要亡我，那我就搶在下一次天譴降臨之前，把這整個天下，都拖入無邊地獄！”她對著早已呆若木雞的國師，厲聲嘶吼，“傳令下去，‘驚蟄’計劃，提前發動！”
國師渾身一震，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被皇后那玉石俱焚的瘋狂所感染，他重重叩首，聲音狂熱而又瘋癲：“謹遵娘娘懿旨！待‘魔心’降世，神佛亦要退避！快了，就快了！”
……
養心殿，燈火搖曳。
年輕的皇帝獨自一人，對著一盤殘局，靜坐良久。
一名如同影子般無聲無息出現的黑衣太監，跪伏於地，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陛下，南城方向的規則異動源頭消失了，兵部尚書府已在龍影衛的監控之下。但……沈指揮使也同時失去了蹤跡。”
皇帝拈起一枚黑子，緩緩落入棋盤的天元之位，聲音平靜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他不是失蹤，是藏起來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本該充滿帝王威嚴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忌憚。
“朕的刀，太鋒利了，鋒利到……會傷主了。”
他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陰影，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傳令給護龍山莊，讓他們不必再盯著坤寧宮那條瘋狗了。”
“轉而去找沈浪。”
“朕要知道，他到底變成了什麼。”
年輕的皇帝緩緩閉上雙眼，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與殺意。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
京城地下，一處由前朝地宮改造而成的絕對安全屋——“鴉巢”之內。
沈浪盤膝而坐，正嘗試用最溫和的方式引導體內的龍氣，修復那絲微不可查的“道傷”。
老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恭敬地遞上一份密報。
“大人，人，已經帶回來了。”
沈浪睜開眼，接過密報。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兵部尚書李牧之，已於一炷香前被成功‘請’入乙字號密牢，全程無人察覺。”
沈浪緩緩起身，捏了捏眉心，感受著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低聲自語。
“一個無法開口說話，卻知道所有秘密的活證據……”
“這‘驗屍’，倒是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