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摸史：驚蟄的真相（1 / 1）
京城地下，前朝地宮改造而成的“鴉巢”密牢之內，空氣冰冷得彷彿能凍結人的呼吸。
兵部尚書李牧之，這位不久前還權傾朝野、意氣風發的朝堂巨鱷，此刻正被鐵鏈捆在刑架上，雙目空洞，嘴角流著涎水，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大人，沒用的。”代號“老鴉”的乾瘦貨郎，也是沈浪最得力的暗樁頭子，滿臉無奈地擦拭著手中一柄沾著鹽水的烙鐵，“別說上刑了，您就是現在把他千刀萬剮，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他的魂，早就被您那一記神罰給震碎了。”
老鴉看著自家主上那蒼白如紙的臉色，憂心忡忡地補充道：“您為了懲治他，付出的代價太大，如今又身負‘道傷’……這買賣，虧了。”
沈浪靠在陰影中的石椅上，並未答話，只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鋼針，不斷刺穿著他的本源。
“一個無法開口說話，卻知道所有秘密的活證據……”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玩味，“這‘驗屍’，倒是有趣了。”
他緩緩起身，屏退了老鴉，獨自一人走到了李牧之面前。
“目標非亡者，無法‘摸屍’。”沈浪在心中對系統下達了指令，“啟動‘真實敕令’解析模式，以其身為卷，以其魂為墨，讀取其承載之‘史’。”
他伸出手，蒼白修長的五指，輕輕地按在了李牧之的天靈蓋上。
下一秒，系統介面光芒大作，兩行刺目的警告，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警告：目標為活體，強行提取記憶將導致其神魂徹底湮M！】
【檢測到宿主處於“道傷”狀態，無法支撐高強度敕令！】
沈浪的動作沒有半分停滯，眼神冰冷依舊。
【方案切換：啟動‘概念回溯’，代價：消耗部分‘本源印記’修復進度，加劇‘道傷’。是否執行？】
“執行。”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記憶可以偽造，但一個人的生命軌跡，他所承載的因果與歷史，卻是唯一的“真實”。
為了這個真相，再添新傷，又何妨？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摸屍都更龐大、更混亂、更扭曲的資訊洪流，如同一場席捲了整個時空的宇宙風暴，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了他的神魂識海！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臨死前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了李牧之的“一生”。
他看到了這個男人如何從一個寒門學子，一步步在官場中被慾望腐蝕；看到了他如何與那位新國師搭上線，成為“驚蟄”計劃在軍方的第一枚棋子；看到了那間昏暗的密室裡，皇后那張因瘋狂野心而扭曲的絕美臉龐……
最終，一幅覆蓋了整個京城、由無數冤魂與鮮血構築而成的、邪惡到極致的陣法藍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沈浪閉目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臉色愈發蒼白，幾乎透明，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驚蟄”計劃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麼篡位奪權的宮廷政變，而是一場旨在顛覆世界規則、獻祭全城的滅世陰謀！
皇后與國師，正利用京城地下的龍脈節點，佈下一個覆蓋全城的“逆轉生死大陣”。
一旦發動，大陣將瞬間抽取城中百萬生靈的生命精氣，用這份龐大到足以逆轉乾坤的祭品，去灌注一顆由國師親手培育的、傳說中的“魔心”！
待“魔心”徹底活化，降臨人間，皇后便會與其融合，成為執掌生死權柄、不死不滅的“人間之神”！
而在那龐雜的資訊流中，一個熟悉而又關鍵的道具，赫然出現在陣法的核心節點之上——那個曾在寧王之亂中出現過的“活死人少女”！
她那非生非死的特殊體質，正是啟動這場滅世大祭的唯一“鑰匙”！
“好大的手筆，好瘋的女人。”沈浪低聲喃喃，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他如今站立的，是絕對的上帝視角。
他所要對抗的，不再是凡俗的陰謀家，而是妄圖以蒼生為柴薪，點燃自己神座的瘋子。
……
就在沈浪發動“概念回溯”，加劇自身“道傷”的同一時刻。
他曾降下神罰的那座酒樓屋頂，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他們身穿玄色勁裝，胸口繡著不易察覺的暗金龍紋，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護龍山莊。
為首之人代號“天樞”，他並未像尋常探子那般檢視現場的痕跡，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伸出手，彷彿在觸控空氣中殘留的、凡人無法感知的規則波動。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混雜著凝重與興奮的異彩。
“有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另外兩名同伴的耳中。
“這不是內力，不是真氣，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這是‘言’的力量，是‘法’的痕跡。他篡奪了部分天地權柄……”
“天樞”緩緩轉身，下達了指令，語氣冷靜而專業。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所有水道、暗渠。以‘龍氣羅盤’進行無差別掃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獵人般的微笑。
“此人受了重創，就像一頭受傷的真龍。無論藏得多深，都會從傷口處，逸散出一絲獨一無二的‘道韻’。”
“找到他！”
……
京城地下，一艘由特殊玄鐵打造、其上刻滿了無數隔絕氣息符文的“龍舟”之內。
“天樞”靜靜地注視著面前那面古樸的青銅羅盤。
盤面之上，代表著京城龍脈的金色紋路如蛛網般密佈，一片死寂。
忽然，羅盤的中央區域，一個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金色光點，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它在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一股精純無比的“道韻”，正從那個位置，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天樞”看著那個緩緩亮起的光點，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找到了……”
他輕聲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品嚐珍饈美味前的期待。
“受傷的龍，總是格外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