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黃金聖像,朝會永在(1 / 1)
天地間,一片死寂。
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百座熔爐已然熄滅,只剩下龐大的鋼鐵輪廓在夜色中猙獰地矗立。
赤紅的玄鐵汁在地面凝固,不時發出“噼啪”的碎裂聲,如同這片土地不堪重負的呻吟。
除此之外,再無他音。
數萬禁軍、上千工匠、以及以內閣首輔張居正為首的數十名朝廷重臣,如同一尊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匯聚在那個從鎮魔井煙塵中緩緩走出的身影之上。
沈浪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他甚至沒有動手,那些已經開始凝固的、足以封死神魔的玄鐵封頂,在他走近時,便如同被風化了千年的沙土,無聲無息地崩解、粉碎,為他,讓開了一條通往人間的道路。
這不是“打破”封印。
是封印,“不敢”阻攔他。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手握兵權的將軍,還是位高權重的閣老,都下意識地垂下頭顱,避開那道彷彿能洞穿靈魂的視線。
數萬兵甲,無一人敢動,無一人敢言。
整個皇城,彷彿只剩下他一個活人的心跳。
這不是靠殺戮營造的恐懼,而是目睹“神蹟”後,凡人對未知與偉力的本能敬畏。
終於,死寂被打破。
內閣首輔張居正,這位權傾朝野、心志堅如磐石的老人,此刻竟雙腿一軟,顫抖著,第一個跪倒在地。
他重重地叩首,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沙啞與驚恐。
“鎮……鎮國侯……陛……陛下他……?”
所有官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個問題,他們想問,卻又不敢問。
沈浪沒有直接回答。
他無視了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緩步穿過人群,走向皇極殿。
眾人如同避讓神明般,紛紛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最終,他停在了那尊金光閃閃、栩栩如生的“皇帝雕像”之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沈浪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雕像的龍袍,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金屬聲。
然後,他用一種平淡的、彷彿在和老朋友聊天般的語氣,對著那張狂喜到極致的凝固面容,輕聲說道:
“陛下,你的願望已經實現。”
“從此以後,你將與這江山社稷永在,看日升月落,聽萬世朝拜。”
“可還滿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顛覆所有人認知、足以讓他們畢生都活在噩夢中的一幕,發生了。
那尊由純金澆築、本該是死物的黃金雕像,其雙眼之中,竟然緩緩地,流下了兩行金色的淚滴!
那淚滴順著他凝固的臉頰滑落,在冰冷的金屬表面留下了兩道清晰的痕跡。
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位高權重、深知皇帝秉性的大臣們,瞬間明白了——陛下的意識,還被困在裡面!
他能看,能聽,能想,卻永世不得動彈,永世不得言語!
這比直接死亡,要恐怖一萬倍!
這一幕,徹底打消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沈浪不僅能“殺”皇帝,更能以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懲戒”。
這種“殺人誅心”的神罰手段,比任何武力威懾都更有效。
在眾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沈浪緩緩轉身,面向所有官員,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天子無道,妄動龍脈,欲行滅世之舉,此乃自絕於天。”
“天命厭棄,故降下神罰,以全其‘永在江山’之願。”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慘無人色的臉,一字一句地,為這場驚天鉅變,落下了最終的定義。
“此非弒君,乃是‘天命歸位’。”
誰敢反駁?
反駁他,就是反駁“天”!
定義完事件後,沈浪下達了兩個命令,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道命令,充滿了黑色幽默和無上的諷刺。
“傳我之令,將此‘黃金聖像’移入皇極殿,置於御座之上。”
“自今日起,百官朝會照舊,對聖像如對陛下親臨。”
此言一出,所有官員不寒而慄。
一個永恆的“監工”被放在了朝堂之上,他們以後每日,都要對著這位被活活封印的君主,彙報國事。
緊接著,是第二道命令。
“內閣、六部、五軍都督府、宗人府所有主官,半個時辰後,幹清宮議事。”
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丟擲了那個最誘人,也最致命的議題。
“議題——國不可一日無君,誰來繼承大統。”
他沒有自己稱帝,反而瞬間從一個“毀滅者”,變成了新秩序的“締造者”與“仲裁者”。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從對他的恐懼,轉向了對那至高無上皇位的貪婪和算計。
一場由他主導的頂級政治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
寧王府。
書房之內,燭火通明。
以野心著稱的寧王趙泰,正手持一枚白玉棋子,與幕僚對弈。
“鎮魔井異動,父皇調動京城大半兵馬圍山,看來是與那沈浪徹底撕破臉了。”寧王落下一子,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兩敗俱傷。本王潛伏的死士,也該動一動了,是時候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就在他準備下令調動私兵時,一名心腹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嘶啞,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王……王爺!出大事了!”
“天子……天子化作金身聖像!沈浪……沈浪執掌天命,走出鎮魔井了!”
“啪嗒!”
寧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中的玉如意脫手而出,在堅硬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起身,死死地盯著皇宮的方向,眼中那最初的驚駭與恐懼,竟在短短數息之間,被一種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貪婪與狂熱所取代。
“天命……歸位?”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念著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野望。
“是劫難……還是……”
“是朕的,登天之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