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知道到底是一個還是兩個的急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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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瀟瀟並未執著於王天龍與病患溝通的問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醫患溝通的一些原則,會隨著不同的地域,發生相應的變化,這是人之常情。就好比在一些地方,你和他客氣地講普通話可能講不通,但是暴力地說當地的俚語,那就很受用。

郭瀟瀟更加關注和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便大大方方地講了出來:“陸師兄,你看核磁的功底應該很深厚吧?可不可以教一下我呀?”

郭瀟瀟所在的學校,沒有任何教授會說經驗不重要。

在臨床醫學領域,本身就是一門經驗性的醫學。

但是,任何一個只要稍微懂點醫學的人,也沒有誰敢說理論不重要。沒有理論的暴力醫學,是野路子,上限終究是有限的。

郭瀟瀟聽到他的老師,也就是周乾興最近幾年來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的運算元量、經驗累積只能拔高你的手術下限,絕對不可能提升你的手術上限,能夠提升手術和治療上限的,是理論與經驗的共同累積,缺一不可。

甚至,到了高處,基礎理論比經驗更加重要,甚至起決定性的作用。

郭瀟瀟不知道王天龍和寧洗華主任到底有沒有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反正她是看出來了,能夠憑藉閱片,就能夠看出來似有梅毒性關節炎的。

這至少是5級基礎技能才能夠達到的。

入門看報告,1級看病灶,2級看損傷、3級看解剖。

4級看層次,5級看理論。

這是她在京都大學醫學院裡上大課的時候,就不止一次地被不同的授課教授科普過。

這不是玩笑!

郭瀟瀟現在的實力,核磁閱片術是2級,CT是3級,X線勉強達到了4級。這已經是超過了大部分的同齡人!

畢竟其他的同齡人,現在還在讀本科,她卻已經到了碩士第三年!

“這個主要是靠多看,理論性的東西,我相信肯定有很多老師已經帶教過你,你也已經看過了。”陸成這麼回了一句。

“不過,我可能也能夠幫助到你,你現在的核磁,大抵能夠看到些什麼?”陸成問。

6級的完美技能,能夠看到各種缺陷與不足,陸成在卜傑林面前,答應過他的第一條規矩——

“你要跟我學習,我便為你立下這進門之後的第一條規矩,先為醫者學徒,學到極致,後為人師,教學需盡心盡力,不得藏私!遇到可造之材,需悉心帶教指路,堅決不能學我的老路,揠苗助長,瞻前不顧後。”

陸成覺得,技能到了6級,恐怕就是當前之極致了。

先為學徒,後為人師,不得藏私!

陸成自己被太多的人悉心指教過了,自然不會藏私。

“可能是2級吧?”郭瀟瀟目光收斂著,聲音很細,柔柔的,有點撓耳朵的意思。

她規規矩矩地跟在陸成後面,抱著大約八寸寬的大型淡黃色筆記本,筆記本上扣著一隻黑色的簽字筆,簽字筆的墨水接近見底。

可以看得出來,郭瀟瀟的眼神很清澈,滿滿的都是求知慾。

這一刻,陸成並未感覺到她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彷彿是一個乖學生。

陸成便說:“這樣吧,郭師妹,剛剛我們看過的這個病例,有我們醫院裡的核磁閱片系統,你先仔細看一遍,看完之後給我說,然後我們再互相提點一遍。”

“這樣可能學習得更加透徹一些,怎麼樣?”

之所以要臨床,就是要把實際遇到的病例,不斷地拆析,不斷地與理論結合雜糅,把每一個病例都揉碎,然後再融會貫通。

結合好理論與實際的病例之後,對病種以及各種操作以及理論的掌握會特別透徹。

所有的操作和治療方式,都是有依據和理論可循的,如果你覺得是沒有理論的經驗性理論指導,那肯定是你本身的功底不足。

郭瀟瀟猛地點了點頭:“好的,陸師兄,我等會兒把我看到的東西都作出提點筆記,陸師兄你幫我一一補全行嗎?”

陸成眉頭稍微凝滯了一下:“???”

他竟然沒聽懂郭瀟瀟說話的意思!

郭瀟瀟看到了陸成眉宇間的疑惑以及糾結,便耐心解釋:“陸師兄,就是我把我看到的每一種結構性的東西,都一一提點出來,然後對比陸師兄你能夠看到的東西,一層層往上拔,比如說,3技能可以看到什麼,透過什麼方式看的。”

“4級可以看到的層次是什麼,5級可以看到的理論有哪些,為什麼要這樣。”

“難道陸師兄以前不是這麼學的嗎?”郭瀟瀟疑惑地反發出靈魂般的問題。

陸成麻了!

之前有誰這麼教過他?

農學權?胡藝?卜傑林?

都沒有。

“奧,是這個啊,都是這麼學的。”陸成表面回,心裡卻是嘀咕,要不自己也去買一個大型的筆記本,然後再去胡藝或者卜傑林那裡薅技能?

陸成覺得這個辦法真的很妙。

好記性趕不上爛筆頭嘛畢竟……

然後陸成就去做事情了。

時間一晃,就是一個小時之後。

陸成勉強把醫囑開完,並且把術後需要換藥的病人把換藥的操作給解決,準備回到醫生辦公室繼續完善分管病人的病歷時。

就發現啊,郭瀟瀟已經在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

郭瀟瀟寫出來的字型是頗為娟秀的那種,偏偽宋體。寫得很認真。

而且郭瀟瀟的筆記本結構,陸成好像是在哪裡的短影片裡看到過,有點類似於教師寫教案時的三線教案本——

陸成進來時,郭瀟瀟還在寫,但開口說:“陸師兄,寫病歷的事情交給我來做吧,謝謝你幫我把醫囑和換藥給做了。我等會兒幫你把病歷都完善。”

“我這邊快寫完了,就只剩下5個點,很快了。陸師兄你先休息一下。”郭瀟瀟偏頭,娃娃臉上顯露出的是人畜無害的好學欲。

這一刻,她的眼神與整張臉彷彿分離了一般,並不呆萌,條理清晰,目光之中有一種亮晶晶的感覺,會給人一種聰慧感。

這是一個很愛學習的女孩子。

“這個,要不你先寫吧,我先寫一下病歷,你寫完了我就過來和你一起再閱片。”陸成完全不習慣郭瀟瀟這樣的模式。

他之前所處的環境,可從來沒有誰會去幫誰,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當然,同級別人之間,也不會存在誰帶教誰的問題。

“不用不用,陸師兄!”郭瀟瀟連忙停了筆。

然後很認真地說:“陸師兄,在我們那邊,我們都會有一個習慣,就是選擇在帶教老師最空閒的時候去追學,而不是等著被投餵的!”

“或者是浪費別人的時間來特意教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要學東西肯定就要主動的啊。”郭瀟瀟的表情認真,整一副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的架勢。

還有點奶兇奶兇的。

陸成倒是很承認郭瀟瀟的這種理論,每個成年人都該為自己的所有行為負責。

學習是主動的,至少是在成年之後的學習,應該是主動的,沒人會左右你的人生,也不會有人關注你的人生。

甚至更冷漠一些,除了你自己和你的親戚朋友,你的死活別人都未必在意,你的存在,只是別人生命的過客而已!

也僅此而已,沒有任何人需要為你的學習而付出任何代價,反而是你自己需要為自己的學習,付出努力、時間、精力、去爭取機會等等。

這便是一個聰慧的人,該有的思路,才不會迷茫。

只是陸成從未適應過這樣的環境,便解釋道:“郭師妹,你這麼客氣,我都不太好意思了,我們這邊都是講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也要入鄉隨俗嘛。”

“沒關係,我們是共同學習,沒你講的這麼嚴重嘞。”

“最多,咱們一起寫病歷嘛!”陸成今天值班,肯定是要把所有的在架病歷都完善好,後面才有更多的時間去手術室裡面蹭學,順便再蹭吃蹭喝存點錢。

不然非值班以及非手術日還要寫病歷浪費時間,那也太不划算了。

陸成也說得很認真,陸成認準的事情,別人是拗不過的。

覺得是對的沒錯,但是習慣就是習慣,自己的事情本來就是自己的,而不是寄託希望於別人,心疼自己的也是自己,自己才能最為自己負責。

包括去學習什麼,陸成也是很主動的。

郭瀟瀟也就點了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若是非要說服陸成屈從於自己的理論,陸成不幹了,那就虧了。

又是十五分鐘之後,郭瀟瀟把所有的線條都寫完了,總共三十多個結構以及閱讀要點。

她把自己看出來的東西一一寫出來釐清之後,陸成便與她一條一條地去對應,然後分別指出,2級的時候,能夠看到什麼,3級的時候,能夠看到什麼……

郭瀟瀟不斷點頭,偶爾疑惑,但還是都把陸成講的關鍵要點都一一記錄了下來。

偶爾,她還會快速地在右側的欄裡填寫一些筆記與個人的體會。

然而,郭瀟瀟在聽陸成講的時候,就發現,她所填寫的這三十多個要點結構,還完全沒有記錄全,陸成還給她指點出來了更多東西。

這些東西,是郭瀟瀟之前沒記錄的,就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準備著手就記錄在筆記本上。

“師妹,這些不著急,你先聽一下閱片的思路,這是我的思路與順序,以後你可以當作一個閱片順序的參考,不必完全相同。”

“然後,這些細微的結構,有些其實並不重要,並不常見,只是我們要有意地去關注一下,會發現一些潛在的問題。”

“未必能治療,但至少不遺漏診斷。”

……

一晃,時間就又到了半個小時之後。

陸成還沒講完,才講了大概十五個要點,補全,以及不同等級的閱片技巧。

陸成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這麼善談,這麼能說。

而在這個過程中,看著郭瀟瀟目光中略有迷離、偶爾崇拜,始終好學,陸成的心裡還頗有些興奮與成就感。

畢竟啊,郭瀟瀟可不是八班那樣的學渣。

碾壓錢喬峰等人,讓陸成感覺不到絲毫的樂趣。即便是得到了湘省住院醫師技能大賽的一等獎,也沒能激起陸成內心深處的某個G點。

但郭瀟瀟可以呀,這人啥人設?

超級天才級別,23歲,碩士,早早地就爬過了登天梯,屬於是被人捧著長起來的天才少女,在她面前還能當一回老師。

這是提前享受當教授的待遇了。

不過,這樣的待遇,是被值班護士打斷了的。

“值班醫生,急診科推上來了不知道是一個還是兩個急診病人。你快出來看看吧!”有人叫陸成。

或許是與陸成不太熟悉,就沒直接喊陸成的名字,也沒說陸醫生。

陸成和郭瀟瀟兩人的學習狀態被打斷,陸成當即就站了起來,郭瀟瀟也是連忙把口罩給遮住了口鼻,也跟著站了起來。

陸成小跑著“殺”到了護士站門口,看到了一對非常特殊的存在。

一個輪椅上,坐著一個婦女,右腳腫脹,褲腳可能之前勒得太緊,因此被剪斷到了膝關節處,小腿處有瘀斑與少量的皮膚擦傷。

在輪椅的身後,站著的有好幾個人,兩個男的,二十七八歲,不過兩人都沒有推輪椅,推輪椅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孩,長相精緻,長髮及腰,梳理得很好。擋住了側臉,陸成看不到她的臉。

不過她的左腳纏著繃帶,左腋下拄著柺杖,單腳著地。單手拄著柺杖,單手推著輪椅。

這配置,饒是陸成在臨床待過幾年,也值過班,也愣是沒看懂到底是為什麼。

不過陸成的底氣還是蠻足,迎了上去。

“您好,你們這是,什麼情況啊?”陸成的眼神在兩個青年身上徘徊。

陸成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走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醫生了,兩個男的其中一人就過來吞嚥著唾沫說:“醫生,這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你看,這該要怎麼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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