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來而不往5k（1 / 1）
陸成看了郭瀟瀟一眼，但很快又轉頭看向了尤然，並未理會郭瀟瀟。
只是對尤然說：“我們加個微信吧，阿姨目前的情況其實不必太過擔心，後續你如果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可以在微信上聊。”
“好的，陸成，辛苦你了啊。我都忘記了，你還在值班，別耽誤了你的工作。”尤然很歉意地利索拿出自己的手機。
手機殼已經不再是上一次那個紅色的小狐狸，卻仍然很可愛，是帶著長耳朵的兔子。
開啟了二維碼，讓陸成掃過之後，就趕緊點暗了手機螢幕，玩笑著說：“老同學，那你去忙吧，別誤了別人的出院。後面我再麻煩你。”
“嗯，是的，今天我分管的病人，有3個出院，我們組總共有六個。你先去回去陪阿姨聊聊天吧，還有加強被動的肌力練習與腓腸肌的按摩，千萬不要忘記了。”陸成這麼交待一句。
然後給尤然發過去了名字的備註，並不是尤然不認識，而是為了表示尊重。
陸成不解地看了郭瀟瀟一眼，便走向了辦公桌前開始搗鼓電腦。
其實陸成不僅僅是有出院病歷、出院醫囑需要填寫，他還要修改兩個在院病人的術後醫囑。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不爽郭瀟瀟打斷他與尤然的談話。
尤然剛剛講話的過程中，除了說她母親的病情，隨便聊一些往事，還與陸成講了她有一個叔叔也是在沙市工作的事情，也是一個醫生。
好像是湘雅醫院的教授，只是不是親叔叔，而且也不是骨科的人，但是他讓尤然表態了，下次回了沙市，一定要找個機會稍微聚一下。
陸成都還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然後就被郭瀟瀟打亂了節奏，結果尤然也不好主動提啊，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尤然這是拿她叔叔出來壓人。
郭瀟瀟的病人不多，總共才三個，一個在院患者是術後，已經換過了藥，一個出院病人需要拆線。另一個病人是保守治療的，根本不需要特殊處理。
所以郭瀟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只是，她打斷了陸成之後，陸成徑直就走向了電腦面前，壓根都沒再與她打招呼。
郭瀟瀟也有些預感，可能陸成是生氣了，她便主動上來：“陸師兄，我剛剛的提醒，是打擾到你了嗎？”
“只是現在時間是真的不早了。”郭瀟瀟有看過時間，之前就已經是九點二十。
“沒有啊？郭師妹，謝謝你。”陸成表情平靜，語氣也是很客氣。
“今天值班應該沒太多事情，你如果事情都做完了話，你可以先回去休息。”陸成的語氣有點冷淡。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被動或者等候機會的人，他只是一個靜候機會，並且很願意主動抓住機會的人。
陸成自己也很有時間觀念和自己的取捨觀，他知道病人要出院，但這並不耽擱他們的程式和辦理出院手續。
一般的出入院結算，都是從十點鐘開始辦理，太早反而來不及，內科的查房一般都會持續到十點鐘，這又怎麼說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總不能查房都不查，病人也不看，先去把出院醫囑給點了吧？
郭瀟瀟感覺得出來，陸成這是生氣了。
不過郭瀟瀟也很臉皮厚：“師兄，我回去也沒什麼事情啊，我還想請教一下師兄你那個踝關節韌帶斷裂患者的核磁閱片呢。”
“我去交班室看一會兒書，師兄你忙完事情之後，可以過來叫我哦。”郭瀟瀟的聲音也很甜，蘿莉音，娃娃臉，人畜無害，再加上可愛玲瓏的大眼睛。
很難讓正常的男人對她持續性的記恨上。
這屬於她社交之中天然的殺手鐧！
不過陸成就不太屬於那種特別正常的男人。
都不轉頭，只是說：“好，我這邊忙完了來找你。”
陸成也說不上怪，更說不上討厭，郭瀟瀟的本意是好的，她的意圖也很明顯，希望能夠多一點學習機會，而且的確按照時間給病人辦理出院手續，會讓病人和家屬少跑路。
只是陸成單純地對這樣的行為不喜歡，他不喜歡被別人支配和干預，也或許是，陸成除了奶奶，基本上就沒依靠到過其他什麼人。
嗯，舅舅也算可以絕對依賴和信任的人，其他人，在陸成這裡，都是陌生人。
就算是農學權和卜傑林，也不過是學習和生活之中，多的一些牽絆與羈旅，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自動走散。
更何況一個遠道而來的師妹？
郭瀟瀟揹著自己書包走了，沒有特別的表情，卻也很聽話，有一種寄人籬下的無奈感。
郭瀟瀟走後，正在辦理出院病歷的王天龍就用屁股一頂椅子，發出刺啦一聲，偏身過來：“小陸，瀟瀟是女孩子，你得對人家溫柔點，熱情點嘛。”
“這麼冷淡幹嘛呢，瀟瀟還是蠻可愛的，又聽話懂事。你這太生硬了啊？”
王天龍首先都看不過去了，可能是郭瀟瀟那鄰家小妹，家有女兒的那種特殊氣質，在王天龍有了一席之地，把她當作了妹妹一樣。
陸成則抓了抓自己的耳朵，笑了笑：“天龍哥，我很兇嗎？我還好啊？”
王天龍從檳榔袋子裡掏出來了一顆，扔進了嘴裡提神：“只能說不夠熱情，太過於冷淡。”
“我給你講啊小陸，像瀟瀟這樣的女孩子，一般人可是很難與她走得近的。”
“你要珍惜這樣的機會。你是不知道，在週末的時候，吳光明值班的時候，與郭瀟瀟說了不過幾句話，差點沒被她憋死。”
“這樣的女孩子也有意思得很。”
可能是上了點年紀的人，不管是男女，都有一種像月老靠近，像是在積福一樣的本能。
王天龍還覺得陸成與郭瀟瀟頗為般配，所以這麼講了一句。
“啊？這個郭師妹沒給我講過啊？”陸成這回再次偏過了頭去，有些意外。
郭瀟瀟在陸成看來，應該沒這麼難相處的吧。
“這種事，瀟瀟怎麼會給你說呢？”
“反正嘛，嘴巴乖一點，總歸是沒壞處的，好歹多少是一條人脈呢。”王天龍覺得陸成也有點缺心眼。
可能天才就是或多或少地會有一些缺陷。
就好比卜傑林，孤僻和高冷得不像話，仿若一尊冰冷的大佛，不給面子起來，就誰的面子都不給，表面都不迎合，話也少。
陸成呢，在處關係方面，人情玲瓏，但是對付女孩子的時候，又是沒一點手段。
要說郭瀟瀟這樣的學歷、才學、長相、身高，要是王天龍是郭瀟瀟，現在兩個人至少是牽過手手了！
“天龍哥，我記住了。”陸成回以一笑，很認真地回。
但王天龍看陸成這認真表情，就知道陸成肯定是沒記住，朝著陸成的方向點了點。
“真要記得就好。”然後又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內容。
要說陸成啊，最開始王天龍是覺得陸成是那種心機boy的，剛來科室裡，就擺了他一道，讓他也不得不替陸成做事，然後陸成去學習。
可後來，陸成放棄了下手術室的機會，讓他與郭瀟瀟去與卜傑林直接接觸，就讓王天龍直接變了樣。
所以，今天早上，陸成提議的什麼，陸成再替他值班一次的事情，就直接被王天龍給回絕了。
小夥子懂事，總不能我這一大把年紀的人，還看不出來好歹吧，大家相互學習，機會相互謙讓，各取所需。
這才是正理。
王天龍也是要去考2級和3級醫師的，自然是需要學習的，卜傑林近身跟學的機會，十分難得，即便是郭瀟瀟和劉奕宏都眼饞。
他肯定是喜歡和陸成這樣懂事的人相處的。
陸成繼續做事，足足到了十一點二十，才是把自己分管的所有病人的事情，都歸置完了。
而做完這些時，王天龍已經去做手術前的談話了。
不過似乎，謝同非常配合，也非常尊敬她的母親，所以也能理解一些常規的風險，不僅是自己同意了手術方案，還耐心地與王天龍一起與他母親解釋。
好說歹說，最終是一致同意了最後的手術方案。
王天龍還提了一句，要不要謝同的父親也來聽一聽術中的風險，然後就被謝同一口回絕了。
……
陸成在這邊的事情都忙完之後，自然也沒有忘記與郭瀟瀟的約定。
而且，為了方便，陸成還專門去找謝同借了一下李香，也就是謝同母親的檢查資料，當作學習的資料。
謝同滿口答應了。
郭瀟瀟聽到了值班室的推門聲，就回過了頭，然後看到陸成手裡拿著的片子袋子後，就有些懊惱說：“陸師兄，你應該給我發個資訊的，這些東西，應該是我去找病人借。”
這話很實誠，而且很抱歉。
可以看得出來，郭瀟瀟對學習機會的把控，以及對求學過程中的艱辛以及細節，都瞭解得很透徹。
陸成搖頭說：“我拿核磁，不單純是為了閱片。是有另外的目的，我們最終還是要回到閱片系統的。”
“只是這些核磁的層面，都是放射科的醫生挑選出來的層面，我們可以從這上面，找一些不足的點。”
“看看他們到底是進入到了什麼樣的誤區，我們蓋如和去避免。”
“然後，我們還可以分析一下，他們選取的哪些層面比較好，如果是我們的話，我們會把那些層面擰出來，再探討一下原因！”
陸成並沒有保留地把自己的意圖講了出來。
完美技能看不足。
陸成並沒有給郭瀟瀟留一手，他秉承著答應過卜傑林的話，遇到了可教學之人，一定盡心帶教，全力以赴。
即便自己現在也只是個學生，即便是自己現在還需要學習，但是，就當是為自己積德行善了，也希望自己以後遇到的帶教老師或者師兄，能夠在帶教自己的過程中，全力以赴，則是陸成如今的心態。
學習，永遠都在路上。
郭瀟瀟很快就明白了陸成的意思，愣了愣，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知道陸成教學她的目的與最終的定位。
所有人，包括周乾興以及王元師，都認為她的上限只是5級醫師，因此只是把她往這個方向培訓，把她的上限給釘死了。
郭瀟瀟明著雖然講自己是滿意了，滿足了的，但是哪個傲嬌的天才，內心心中還沒有一點傲氣呢？
郭瀟瀟很快地就把自己曾經用過很久的筆記本拿了出來，小心地摩挲了一陣後，說：“師兄，這是我這幾年記錄的筆記。”
“我來這裡，其實是跟著卜老師學習的，但師兄你教我太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所以就把它送給你當作禮物了吧。”
“上面很多話，或許對你有用！”郭瀟瀟的本意，是給陸成借的，但這一刻，她就改口成了送。
學習的機會，得之不易，她目前的天資，看起來是極好的，但是其實在京都大學附屬第三醫院，不算極為出彩的，甚至沒幾年，可能就會被取代。
所以，她十分珍惜每一個學習機會。
她的身邊，有過太多天之驕子，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跌落了下去，沒有跟上腳步，也有的人，因為不夠努力，不夠主動，被人反超了的。
人一生時間是有限的，學習的過程，也就這麼一段，這個過程中的每一步努力，終究有一個結果。
“謝謝！”陸成沒拒絕，但也沒開啟，只是把筆記本放在了一邊。
然後拿出來了李香的核磁，總共才兩張，一一巡視下來，說：“郭師妹，你看，這些層面，都是極好的。但是，這八個層面，其實都是多餘的，都是沒有重點內容的。”
“我們在看踝關節韌帶損傷的時候，必須要注意的方向，有這些……”
“然後你再看，這第二張核磁的諸多層面，其實都是重複的，也沒有太多的意義，即便是T1T2的對比，其實不需要這麼多的層面都拿出來對比。”
“當然，這是我們在這個疾病診斷的過程中，需要看到的東西，然後還有一些正常的結構，你看著內側的韌帶，還有足部的諸多韌帶，都能顯影。”
“你看這裡，還有脛後動脈、足背動脈弓，還有這裡是隱神經，看到了嗎，這一條……”陸成一開始教學，便進入到了正常的狀態中。
郭瀟瀟認真聽著，眼神有點迷離，而且還帶著壓力，同時又認真地被動接受著，一邊做著筆記，一邊努力地跟著。
好像這張娃娃臉，就真像是一個孩子似的。
陸成說著說著，忽然是猛地一拍桌子：“哦，對了，我們科室還有一個正常的踝關節核磁的顯影！這個很有意義，她是損傷之後，沒有結構性損傷正常顯影，但是有水腫和不完全損傷的訊號。”
“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找過來。”
郭瀟瀟聞言，主動站了起來：“師兄，我自己去吧，是哪一床啊？”
“不是病人，是病人的家屬，就是我那個老同學尤然的，她進醫院的時候，是打著石膏進來的，還是我幫她把石膏拆掉了的。”
“還是我去吧。”陸成猶豫了一下，這麼說。
郭瀟瀟聞言一愣，臉色稍變了一下，可很快她就給了回應：“師兄，我去借！”
然後快速地就搶在了陸成前面，除了醫生交班室。
小跑步的背影，還是蠻可愛的，而且還有些颯。
只是，郭瀟瀟這樣一個人，就讓陸成頗為有些看不懂她了。
該說她是學習瘋子呢，還是學習的心機婊呢？
不不不！
陸成很快就搖了搖頭。
為了學習，只要不採取違法的手段，任何的不要臉和放下身段，都是尊貴的，都是正常且值得學習的。
如果做學問還都要臉面的話，那麼索性在家裡等著各位教授的投餵，跪著來求你學好了。
藉著郭瀟瀟出去的這個時間，陸成才有空翻開了郭瀟瀟的筆記本。
筆記很開放，沒有密密麻麻地一堆。
但很詳細，類別分明，有圖有表，還有單純的語錄，不加一字，不刪除一字，不加感言，原滋原味。
次頁則寫著郭瀟瀟自己的感悟。
她的字型，沒有小女生那種娟秀的感覺，不是楷書，也不是草書，也不是行楷，而是半草書，陸成沒怎麼看到過這種字型。
但每一筆每一劃，都有屬於她自己的神韻。
這字比自己好了太多，都能認得出來。
陸成自己寫的字，也就自己能夠認得出來，旁人很少能夠全部識別。
然後，隨意翻開，其中一句，王元師的語錄，很快就抓住了陸成：“所有認為的完美，其實都是不完美。所有認為的不完美，都是階段性的完美。”
“所有以為的心滿意足，都是修行不夠。所有以為的，能力不夠，實力不濟，天資有限。都是修行不夠！”
“你連現有的基本功和理論都沒學好，你跑來學什麼醫呢？去修車、修路、做裁縫，哪一門不比醫學簡單？”
正要再看其他時，郭瀟瀟已經重新回來了，她拿著尤然的手機，手指不斷地點著相應的頁面。
進門後，就雙手給了過來，彬彬有禮說：“師兄，我借到了，咯，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