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收官之戰(1 / 1)
縣尉陰沉著臉,道:“本官行事,輪不到你來多嘴!徐昀,如若識相,乖乖跟我回衙。否則,枷杻伺候!”
徐昀大笑,道:“縣尉,你這些年跟著胡主簿狼狽為奸,魚肉百姓,真當朝廷律法治不了你嗎?”
“放肆!”
縣尉怒不可遏,拔出腰刀,指著徐昀,道:“來人,給我拿下!反抗者,殺!”
弓手紛紛將箭頭指向徐昀,捕手正要一擁而上,崔璟的侍從出現,攔在徐昀身前,單手跨刀,高舉令牌,威風凜凜的道:“朝奉郎代天巡狩,誰敢妄動?”
縣尉一時間騎虎難下,他沒想到崔璟侍從竟然也在徐宅,看這架勢,崔璟是鐵了心要幫徐昀出頭。
怎麼辦?
轉瞬之間,縣尉已看清當前形勢。
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把徐昀牢牢控制在己方手裡!
只要搶先拿到徐昀的口供,就算以後跟朝奉郎打御前官司,也有的扯皮。
可要是徐昀被帶走,讓鄧芝升堂公審,他、胡主簿、楊簡、胡景陽等人,一個也跑不掉。
“朝奉郎代天巡狩,巡的是河運河海運,地方抓捕之事歸於尉司,大人無權阻攔,還請速速讓開,免得誤傷!”
侍從震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既然撕破臉皮,縣尉也開始無所顧忌,道:“你才是好大的膽子!區區傔從,無品無階,假傳朝奉郎的諭令,擅自干預尉司辦案。來人,一併拿下!”
這些尉兵跟著縣尉作惡多端,只知道聽命行事,剛準備衝過來拿人,門外突然嘈雜聲大作。
趁這微微愣神的工夫,一道人影快如駿馬,突入院內,足尖輕點,又如鷹搏兔,縱身飛過衙卒們的頭頂,落在縣尉身旁。
接著刀光一閃,巡檢司特製的環首直刀架住他的脖頸,錚亮的刀刃距離咽喉僅僅半寸。
寒意逼來,殺機入骨。
“巡檢司奉差辦案,緝拿縣尉、楊簡等人!放下兵器,從者無罪。”
於此同時,十幾名巡檢司的刀兵跟在身後衝了進來,訓練有素的兩翼展開,直刀所向,無人能敵,瞬間制服所有弓手,把威脅最大的弓箭繳械,然後對著不知所措的捕手和民壯們大喊:
“放下兵器,從者無罪!”
正是孟河帶兵及時趕到,焦急的看向徐昀,道:“徐公子,你沒事吧?”
這種場合,不方便稱呼二郎,必須公事公辦。
“我沒事,多謝刀正!”
縣尉面無人色,知道大勢已去,道:“你……你們巡檢司為何要干涉城中之事?”
孟河微一用力,縣尉雙腿發軟,屈膝跪地,道:“巡檢司聽從崔朝奉的調動,為懲治爾等奸邪而來!”
縣尉慘然笑道:“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巡檢司……罷了,你們放下兵器,不要無謂死傷。”
哐當!哐當!
捕手們倉惶扔下手中鐵尺,抱頭蹲地,如刀俎上的魚肉,瑟瑟發抖。
“刀正,胡主簿那邊如何?”徐昀問道。
“胡主簿和胡景陽等人皆已歸案,楊家也被暫時查封,放心!”
楊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肝膽俱裂,扭頭就想逃跑。
徐昀戲謔道:“楊公子,這麼急,往哪去?”
楊簡聽到他的聲音,如遭雷擊,立刻撒腿狂奔,還沒跑兩步,小腿骨被刀鞘橫掃,往前摔了個狗吃屎,嘴巴磕到地上,直接崩了一顆門牙。
“抓起來!”
孟河收回刀鞘,兩名巡檢兵上前揪起楊簡,反手戴上枷杻,
徐昀慢慢走到他的身邊,湊到近處,低聲說道:“楊兄,你以前怎麼對我的,徐某不才,願加倍奉還。”
楊簡髮髻散亂,滿臉血汙,聲嘶力竭的喊道:“狗才,你以為贏了我?呸!休想!”
“告訴你,我楊家在州府有人,就算鄧芝崔璟偏向你,那又怎樣?”
“周家的事,跟我無關!老子頂多就是信錯了朱安,能有多大罪?”
“徒刑以上,縣府無法自決,還得上報州府複審,到時看誰笑到最後!”
徐昀懶得再聽他羅嗦,故意請示崔璟侍從,道:“大人,此子竟敢直呼朝奉郎和明府的名諱,要不要請孟刀正封了他的嘴?”
崔璟侍從早對縣尉和楊簡這群人厭惡至極,徐昀所請,正合心意,道:“好!”
孟河捏住楊簡下巴,沒用巧勁,而是大力出奇跡,啪的一下,硬是把關節扯了下來。
“嗚……”
楊簡的表情痛苦不堪,嗚嗚呀呀的說不清楚,口水不受控制的流淌嘴角,夾雜著血跡,哪裡還有半點文人雅士、平陽豪富的儀態?
崔璟侍從稍覺解恨,道:“孟刀正,將涉案人員全部抓起來,押回縣衙候審。徐公子,咱們也該回去覆命了。”
“大人請!”
“公子請!”
經過剛才的交鋒對峙,侍從對徐昀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有預感,就算沒有朝奉郎提攜,眼前這個少年,也會前途無量。
縣衙。
鄧芝坐堂審案,崔璟列席,曾經的陪審胡主簿、縣尉現在也只能站在堂下。
胡景陽看見楊簡的慘狀,帶入自身,頓時兩股戰戰,又驚又怕。
“楊簡,本縣問你,《孝純貴妃親桑圖》可是你交給朱安,讓他陷害徐昀的?”
楊簡眼珠子轉動,打算狡辯。
鄧芝久斷刑獄,望之即知他的心思,冷哼道:“想好了再回話,替你傳遞卷軸的貨擔郎就在堂外!”
楊簡把牙一咬,道:“是我!”
鄧芝又問:“《親桑圖》從何而來?”
“今日我約胡景陽去清風正店喝酒,席間他交給我的《親桑圖》。”
這個關頭,得把自己摘乾淨,管不得胡景陽的死活了。
“胡景陽,楊簡所說可屬實?”
“屬實!”
胡景陽也不敢不承認,回家去取卷軸的下人,還有清風正店的夥計,全都被帶回來作證。
如果狡辯,屁股要挨板子,最後吃了苦頭還得認罪,何必呢?
“那你的《親桑圖》,從何而來?”
前面的都無關緊要,最要緊的,就是這裡。
胡景陽看向胡主簿,見他安然自若,心中也隨之平靜下來,過堂前想好的備案浮現腦海,道:“去年歲末,我去溫州進貨,街頭偶遇有人賣畫,說是臨摹《親桑圖》的贗品,只用了兩貫錢將之買下。這次為了對付徐昀,楊簡提出,若有《親桑圖》就好了,能把週記生絲庫失火案栽贓到徐昀頭上,治他一個死罪。恰好我想起這幅贗品,便取出來給了楊簡去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