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西荒之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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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有詩人在春天西出玉門關,有感於關內外的春意兩重天,寫下“春風不過玉門關”的絕句。

北山雖險峻,長城亦雄偉,可以阻斷戎狄窺視九州的野心,卻無法完全隔斷春風。

秦關的春天,與往年一樣,儘管來得要晚一些,可終究還是來了。

指尖流動的清風,有了一絲暖意,關外的無定河上,冰雪已開始慢慢融化,城內的柳枝也生出了細牙。

若不是關外密密麻麻的狄戎,這可能只是個普通的春天。

“君上。”在大行伯面前,木蘭難得的中規中矩。

“嗯!傷好得怎麼樣了。”大行伯問道。

“小傷而已,已經無大礙了。”

“她從小就這樣,你要多關照他。”大行伯對旁邊到魂八子說道。

兩人到秦關後,魂八子才知道木蘭的身世。

木蘭是一名孤兒,她親生父母,早就無從知曉,估計是被流放過來的罪人。若不是遇到大行伯,她估計早就凍死在那個冬天。

在大行伯的教導下,還未成年的時候,展露出了她的天賦,並自願跟隨祭靈軍遊騎出去執行任務。

經歷無數血戰,才成為今天的宗師木蘭。

“就他還照顧我,我照顧他還差不多!”木蘭舉起拳頭,炫耀式地說道。

“你啊。”大行伯也露出慈祥的表情說:“女孩子不要打打殺殺的,要溫柔一些。”

“你說,我難道不夠溫柔?”木蘭問魂八子。

“這些狄戎變得越來越棘手了。”魂八子看著遠處的狄戎營地,憂心忡忡地說道。

狄戎的營寨,表面上已經和夏人的沒有什麼區別。除去圍牆外,還有拒馬,壕溝和堵門用的刀車。

狄戎崇尚來去如風,營地向來十分簡陋,只是用來睡覺的地方,絕不會設定這些東西。

“看他們的架勢,只怕是做好了長久圍攻的打算。”大行伯說道。

“可這段時間,他們圍而不攻,倒是在做什麼打算?”魂八子說。

“要是狄戎的指揮官,你這樣做是什麼目的?”大行伯知道,魂八子早年從軍,還守過睢陽城。

“若是我這樣做,無非兩個目的,一是把秦關困到彈盡糧絕,最後不攻自破。第二就是圍點打援。”

“秦關為軍事重鎮,從來都是糧多草廣,狄戎如果想拼消耗,無論如何都不是上策。”大行伯說道。

“以前也許不行,大行伯別忘了,上下兩軍的輜重物質,可是都入了狄戎之手,還有隨軍的商隊,他們現在還真耗得起。”

“嗯。”大行伯點頭:“你繼續說。”

“他們將秦關圍住,好讓其他軍隊來救,在半路設伏,將其殲滅。”魂八子分析道。

“說得有道理。”大行伯讚許道。

“不過你想過沒有,此次狄戎能取得這麼大的勝利,是基於我們自己麻痺大意。”

“是。”魂八子點頭:“可狄戎這次展現出來的戰鬥力,特別是他們的組織能力來看,就算不用突襲,這次春狩的隊伍,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春狩的隊伍,哼!”大行伯說道:“不過就是八風營,帶著一群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你以為我們夏人的軍隊都是那個水平?那如何做到冠絕宇內,百族膽寒!”

大行伯說得也是事實,就魂八子目前所見,不要說諸侯的戰鬥力,就算梓桑九旅的戰鬥力,他都覺得不是狄戎的敵手。

“那君上的意思?”魂八子小心問道。

“若真如你所說,那還真不用擔心什麼,因為他們的算盤肯定會落空。怕只怕,他們所謀不僅於此。”

“猜來猜去,還不如我衝進去幹一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木蘭捏著拳頭說道。

“你先好好養傷,馬上有你打的時候。”大行伯看著木蘭:“記住,不可擅自行動。”

“怎麼可能。”木蘭大聲說道,可並不能掩飾心虛,她剛剛確實準備,趁夜色衝進營寨試探一番。

“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動著一切。”大行伯望著漠漠黃沙說道。

黃沙如涓涓細流一樣,冉冉流動,名為統萬城的大船甲板上,一個碩大的圓桌,擺放在中間。

整個西荒那些最有實力的人,都暫時放棄了彼此恩怨,集中在圓桌前。

“各位!還有什麼意見?”帝君斜靠在椅子上,坐在正南的方向,他左邊的座位空著,右邊坐著白髮狼主。

“我聽帝君的。”馬蹄突厥的首領阿那史表示自己全力支援。

“你當然沒意見,這次你可是撈飽了。”長著一顆虎頭鳥爪的黑人國首領卡布裡,玩弄著手中的蛇,陰陽怪氣地說道。

“哼,現在知道眼紅了,當初要你們去,你怎麼說的?”阿那史先是頂了回去,然後捏著喉嚨學道。

“哎呀,我怕壞了帝君大事,就不去湊熱鬧了。”

“哼,當初也沒說派犬戎來支援我們,只是說誰搶到就歸誰。”卡布裡說。

“還說這些話,有什麼用?”梟陽國的首領愛麗舍說完,將他的大嘴唇向上提了提,繼續說道。

“帝君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不,帝君,這次我們先去,你也派狼主支援我們。”卡布裡搶著說道。

“啊!”坐在帝君右側的白髮少年打個了哈欠,懶洋洋地說道:“好無聊啊,我可以走了不。”

卡布裡連忙說道:“狼主,你一定要幫我們啊!”

白衣少年沒有搭理他,伸了個懶腰,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帝君並未搭理幾人,盯著自己對面的位置,對面坐的黑衣人,才是這次會議的重頭戲,只有和他達成協議,後續的計劃才能進行。

“若是我不同意,會怎麼樣?”黑衣人將右手舉起,露出手背的眼睛圖案。

“我相信。”帝君緩緩說道:“鬼王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鬼方在鬼門關內逍遙自在,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給自己找麻煩。”鬼王說道。

“鬼王你難道就不想出鬼門關,回到原本屬於你祖先的地方,就算你不想,你也不問下其他人想不想?”

鬼方名義上是夏的方國,最初的起源,要追溯到炎帝大庭氏,據說也是在皇階之爭中失敗後,流亡到了現如今的鬼門關內。

後來隨著流亡者的不斷湧入,大庭氏就有了割據一方的實力,加上他們蝸居鬼門關內,就被稱呼鬼方。

鬼方的鬼王雖然是大庭氏擔任,可國內確實有虞,唐等幾方勢力並存,有些勢力的實力比大庭氏並不小多少。

大庭氏能一直擔任鬼王,很多一部分原因,就是鬼方內,各派勢力保持平衡,多方妥協的結果。

如果有虞,有虢,有扈等人得到帝君的支援,大庭氏就可能會被從鬼王的位置拉下來。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鬼王搪塞道,他只想在鬼門關內做太平日子,不想摻和到戰爭裡。

他在少年時候,曾經在九州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他見識了夏的繁華,看到夏軍的威武。他清楚夏人失敗,有捲土重來的資本,如果鬼方失敗,就可能進入萬劫不復之地。

“其他的事,就不勞鬼王操心了。”

帝君話音剛落,三名和鬼王穿著打扮差不多的黑衣人,就從旁邊出現在圓桌旁。

“帝君!”

三人先對帝君行完禮,才轉向鬼王。

“鬼王!”

“你們原來早有準備,要我不答應,呵呵。”鬼王看著三人冷笑道,額頭上的眼睛花紋熠熠生輝。

“鬼王說笑了,我們三人知道回鬼方路途遙遠,特別護送。”中間的有虞氏族長虞番回到。

“是,特來護送。”旁邊分別是有虢氏族長虢膠,和有扈氏族長扈期。

這三人擺明是針對自己而來,雖然都是被驅逐的流亡者,可並不代表是鐵板一塊。

在血緣上大庭氏屬於炎帝系,而有虞,有虢,有扈是屬於軒轅系。

這三家是都是,在與有夏氏的鬥爭中落敗,一部分被迫流亡,一部分則歸順夏後,重新封地保證他們的祭祀。

就是赤水眾恪中,虞,虢,扈三國。

鬼王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眼睛說道:“就算合作,可好處都被他們三家分去,我大庭氏最後白忙活一場。”

帝君沒有說話,只是站了起來,沾起旁邊的水,在桌子上畫出一個圖案。

鬼王“譁”的一下站了起來,盯著桌子上的圖案說道:“真的?”

“嗯。”桌上的水跡已經消失,圖案也消失。

“好,我答應你。”鬼王直起腰,看著帝君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你騙我,那我大庭氏就與你不死不休!”

氣氛陡然緊張,帝君並沒有任何表示,坐到椅子上,鬼王還死盯著帝君。

“啊!”白髮狼主又打了一個哈欠,就往地上一趴,變成了一頭白狼,蜷睡在帝君腳底。

鬼王並未重新坐下,而是掉頭就走,準備下船時喊道:“你們三人,是準備留在這裡?”

帝君擺了擺手,其餘三人馬上追了上去。

等鬼王離開後,無從虛空中出現,坐到了帝君左邊的位置。

場中所有人都恭敬得站起來,行禮道:“國相。”

無坐在座位上,冷冷地說道:“羽人已奪取羽殤關。”

“諸位,就看你們的了。”帝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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