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刁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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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未完全亮,縉雲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看著竹木板做成的床,還有床上的灰色被褥,縉雲嘆了一口氣,接著開始疊起來。

咯吱咯吱的竹床、潮溼被褥,還有從隔壁傳來如雷般震耳的轟鳴聲,再加上初來乍到,他昨天一晚上都沒有睡。

短短一天,他的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換,這讓他又怎麼能夠安然入睡呢。

看到有陽光開始穿過窗戶打到地板上,縉雲便抱著被子來到門外,他先四下看了看。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兩間房子在西側還有一個簡單的廚房,院子中間有一口井,井口已經茅草覆蓋,看出應該荒廢好久了。

縉雲先是視線左右掃了掃,看有沒有可以曬被子的地方。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天色黑暗,李峰指給他指了指房門,就沒再管他,獨自一人回屋睡覺去了。

院子裡的地面茅草叢生,還有一年蓬和苦苣菜等野菜開著白色黃色的小花,有白色蝴蝶在草叢中飛來飛去,忙碌不停。

當一隻白色蝴蝶從左邊牆角的杏樹旁邊飛過的時候,縉雲眼睛如然亮了起來,他先把被褥放在牆角的桌子上,來杏樹旁邊,接著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麻繩。

這是一個指頭粗細的麻繩,一頭拴在院子中央的枯樹枝幹上,另一頭則原本是應該拴在杏樹上的,想到這裡,縉雲很快又從杏樹的枝幹上找到了麻繩的另一端——繩子的斷口很整齊,應該是被什麼割斷的。

縉雲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麻繩解開,重新接了起來,接著他又把把被褥拿過來搭在繩子上。然後又從牆角處找了一把生鏽的鐮刀,在院子裡割起草來。

縉雲剛把院子裡最後一處茅草割完,李峰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從屋內走了出來,。

院子的變換讓李峰某得一懵,他扭頭看了看背後的房門,又轉過身來看了看院子,發現自己昨天晚上沒有走錯家門。這才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不過當他的目光看到麻繩上曬的被子時候,臉上的表情驟然就變了。

那雙反覆一隻都醉醺醺的眼睛突然清醒過來,他死死的盯著剛割完草汗都沒來的及擦的縉雲,目光如老鷹的眼睛般銳利。

縉雲被李峰盯著如渾身遭遇針扎般,全身都不自在了。

“師……師父,你醒了?”不知為何,師父那兩個字,縉雲叫起來仍然感覺有些彆扭。

也是因為他自己心裡覺得,沒有正式拜師,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吧。

“那被子是你曬得?”李峰皺了皺眉,語氣嚴肅問道。

“嗯,是我曬得。”縉雲被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對方會這樣看著他,難道這裡不能曬被子?“這個被子太潮溼了,所以我拿出來曬一曬。”

對於縉雲的解釋,李峰彷彿沒有聽到,他皺著眉頭又問,“繩子也是你接上去的?”

繩子?縉雲看著李峰臉上冷峻的表情,想起繩子斷裂處那整齊的切開,內心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難道……

“是我。”沒辦法,在對方如鷹般銳利的目光注視下,縉雲只得用的頭皮回答道。

同時他心中暗暗叫苦,這才第一天,就犯了師父的忌諱,這以後的日子可是又得熬了——這叫什麼事!

不過令縉雲奇怪的是,縉雲低著頭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師父的雷霆之怒,反而周圍突然變得靜悄悄的。

縉雲帶著心中的疑惑和忐忑,悄悄的抬起頭,發現李峰站在他面前,望著遠處的被褥,目光悠然,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中。

又過了一會兒,縉雲發現李峰還是一動不動,他亦不便走開,只得在一旁等著。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目光透過半黃半綠的杏子點綴的杏樹,看到紅日爬上樹梢,縉雲的肚子都開始咕嚕叫起來的,他這才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縉雲剛要抬頭,卻見一個黑色物體迎面飛來,他連忙伸手接住,卻發現正是李峰那不離手的酒葫蘆,當他再次抬頭看去,發現眼前人消失不見了,只聽到一道嘎吱的關門聲。

接著透過木門,李峰的聲音清晰的傳遞到他的耳中。

“去隔壁酒鋪,把酒葫蘆加滿。”

縉雲看來看手中的酒葫蘆,臉上有些為難,他對這木門有些尷尬的道:“師父,那個,我沒錢。”

“不需要銀子。”李峰的聲音再次響起,“還不快去!”

不需要銀子,難道是賒賬?師父天天賒酒喝?

縉雲無奈之下,只得抱著比他腦袋還大的酒葫蘆走出院子。

鐵豹武館佔地很大,除了議事廳,還有專門的練武場地外,李永豹的徒弟和他自己都是居住獨立的院子,而武院內內還有假山水榭,跟商鋪那種前店後家的格局差不多。

對院子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縉雲抱著酒葫蘆,根據昨晚上模糊的記憶,一路摸索前進,可惜昨天晚上天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什麼,所以走著走著他自己也糊塗了。

這是哪裡?

就在縉雲站在路中間,正思考著該往南還是往北走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右邊傳來一陣說話聲和腳步聲。

“聽說?昨天幾位師兄都正是收徒了。”

“不是所有師兄,聽說只有大師兄和二師兄還有三師兄收每人收了一個徒弟。”

“不對,我怎麼聽說只有大師兄和二師兄收徒,三師兄沒有收徒。”

“好像是六師兄收徒。”

“六師兄?六師兄不是被廢了嗎?他還會收徒?”

“你小聲點,被幾位師兄就完蛋了。”

“這有什麼,論身份我們也算館主的記名弟子,他們的徒弟見了我們也都得叫一聲師叔呢。”

“算了吧,我寧願不做這個師叔,我們這些記名弟子,也就只能舉舉石頭,打打木樁機會了,只有館主的真正弟子才能學得他黃階上品武功鐵豹掌。”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縉雲停下腳步,左右四下望去,打算找個地方躲一躲,可惜這個地方空曠如也,周圍什麼東西也沒有,他只好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縉雲只見四個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少年從前面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四個少年年齡看上去都在十六七歲左右,身高都要比縉雲高,邊走邊談笑風生,顧盼生姿,神采自信昂揚。縉雲雖然不知道四人的來歷,但是從四人的言談舉止來看,這幾人出身不錯。

普通的山民家庭培養不出這樣自信飛揚的氣質。

走在四人最前面的是一個劍眉英目的少年,劍眉少年正對身旁圓臉少年正著說什麼,他的話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見了縉雲。

劍眉少年停下腳步,眉頭皺了皺,語氣不快的問道:“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縉雲一聽這話,頓時覺得莫名其妙,這個人是吃火油了嗎?怎麼說話這麼大的火氣,查戶口?

一看對方几人的姿態,縉雲就猜到幾人可能就是他們昨天來的時候,經過走廊時,聽到發出修煉的叫喊聲的那些人。

本來想到以後可能大家要一起修煉,朝夕相處,縉雲還想跟對方打個招呼,可如今一看對方如此態度,他頓時也懶得搭理對方了,直接抱著酒葫蘆就從四人身邊走過。

“咦?你給我站住!”

劍眉少年見這縉雲竟然敢無視他,先是頗為詫異,接著英俊的臉上非常羞惱,轉過身來大聲叫住縉雲。

縉雲本不待理會,山裡長大的孩子,自由跟野獸唯舞,身上也自然多一份也行。我管你是誰,你既然不給我面子,休想要我給你面子!

不過最終縉雲卻是還是沒走成,因為四人中的後面兩個人把他的去路堵住了。

縉雲望著眼前表情冷漠,甚至眼中還帶著一絲譏諷的二人,眼睛微微眯成一條縫。

如果王大柱和李鐵牛在這裡,看到縉雲這個表情,他們心中肯定會一凜,因為他們知道,每當縉雲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人的時候,就說明這個人他一定記在心裡了,絕不會忘!

縉雲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擋住他去路的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其中左邊不知道是哥哥還是弟弟的少年看到縉雲眯著眼睛看他們,立馬把眼睛一瞪,露出惡狠狠的模樣。

“你瞅啥瞅,再瞅給你把眼珠子挖出來!”

縉雲面無表情,繼續眯著眼睛看著對方一眼,然後緩緩轉過頭來,看著表情得意的劍眉少年,嘴角微微發出一絲冷笑。

“你們是誰?攔下我何事?”縉雲慢慢的道。

“你什麼你,小子,要叫龍哥,這是館主第八個徒弟,叫龍哥還算抬舉你了,快叫!”劍眉少年旁邊的圓臉少年囂張道。

“耽誤了要緊的事情,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縉雲顛了顛手中的酒葫蘆,嗤笑了一聲,冷笑的說道。

“啥要緊的事,不就是給那酒鬼打酒嘛,那張家酒鋪,還有著我家的份子呢。”

劍眉男子用鼻子哼了一聲,嘴角一翹,斜視著縉雲,用陰不陰,陽不陽的語氣說道:“用一個廢物來唬我,呵呵,有種!”

對方不屑的語氣,讓縉雲感到頗為有些驚訝,他沒想到他剛拜的便宜師父,竟然在這些眼中的分量如此低下。

看來他以後在這個武館裡行為舉動,都要多思量三分了。

不過得把眼前的這一關過去了再說,看著四人樣子,都像是有武功在身,而且對方人多,打他是肯定打不過的。

那怎麼辦呢?

就在縉雲想辦法脫身的時候,一絲絲涼意從他的右手腕傳遞到他的腦海中。

咦,有了!

放蛇咬他們,這些鎮上的孩子,肯定會被嚇個一跳,我再趁機脫身,在這個武館之內,想來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縉雲心裡暗道。

“怎麼,跟了一個廢物酒鬼,你自己也變成廢物了,不敢說話了,哈哈哈……”劍眉少年看到縉雲沉默不言,以為縉雲被嚇破膽了,得意的嘲笑道,另外三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些人實在欺人太甚!

縉雲心中怒火沖天,纏繞在他手腕上的小銀蛇彷彿感覺到了他怒火,從縉雲的衣袖下面鑽了出來,準備發出攻擊。

砰砰砰砰

還沒等縉雲有所舉動,只聽連續四聲低聲悶響,令人厭惡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劍眉少年哎吆一聲,臉色突然變得通紅,張大著嘴巴,舌頭身處,彷彿剛吃了一坨屎一樣,咽不下去吐不出,臉色漲紅,表情痛苦。

最後沒辦法,只見劍眉少年手指伸進自己嘴巴,順著喉嚨裡掏了半天,就在縉雲以為他會不會把自己憋死的時候,只見他從喉嚨裡掏出一枚青色杏子。

杏子上沾著黏糊糊的口水,很是噁心。

而他一旁的圓臉少年,則扣了半天什麼也沒扣出來,無奈之下,他只好硬把喉嚨的東西嚥到肚子裡。

縉雲看著黃不黃綠不綠的杏子,眼睛眨了一下,這不是剛才他在院子裡看到那顆杏樹上結的杏子嗎?

難道是師父來了?

縉雲有些欣喜的往來處望去,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那是誰在幫他?

不過縉雲雖然不知道是誰在幫他,劍眉少年卻是彷彿知道剛才給他們吃杏子的人是誰,臉色都苦起來,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劍眉少年抬起頭,對著西側房頂之上拱了拱手。

“師姐早。”

師姐?縉雲腦海瞬間浮現出昨天見到那個英姿颯爽紅色身影。

縉雲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紅群少女,正坐在屋頂之上,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這邊。

正是昨天晚上帶他們去吃飯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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