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溫水(1 / 1)

加入書籤

鄭壽昌長吸了一口乾燥而炎熱的空氣。他早已換上一身粗布短衫,快步疾行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之上。以他的腳程,至少可以比康王早一天到達康王府。策反蔣華生,一天如果不夠的話,再多一個月時間也無濟於事。

鄭壽昌疾馳而去,不久後便到達了康王府。

蔣華生住所應該就在附近——蔣華生需要貼身保護康王,康王也同樣需要監視他。若是讓他有機會接觸到鄭瀚洋的人,保不準在恩威並施之下倒戈。

鄭壽昌採取最直接的方式,釋放出強大的神魄力量,籠罩了整個王府。他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蔣華生不答應的話,自己離開鄭瀚洋的訊息便會傳出去,那鄭瀚洋的處境就不再安全了。

鄭壽昌的神魄力量只釋放了一瞬便收回,哪怕這附近元嬰期後期修者有所感應,也只會以為蔣華生在運功而已。這一瞬間,足夠向同為玉花境初期的蔣華生表明自己的意圖。

沒有反應!難道?蔣華生不在王府?或者喬裝打扮隱藏氣息混在了覲見的隊伍之中?不可能吧?

鄭壽昌心底一涼,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鄭瀚洋和八王吃完最後一頓午飯後,裝作抱恙回到寢宮休息,鄭壽昌則是快所有人一步離開了泉陽城。在這之後泉陽城發生的事,鄭壽昌一概不知。

“一,二,三,四……”

鄭壽昌在心底默唸著,打定主意,數到“十”若是還沒有任何反應,他就馬上直奔泉陽城。雖然他心底也知道,若是自己和鄭瀚洋中計的話,這時候再往回趕也於事無補了。

“嗡!”

在他數到“九”的時候,一道強大的氣機呈直線自康王寢宮西南角傳來。鄭瀚洋長舒了一口氣,知道鄭瀚洋安全了。

既然蔣華生只用一道氣機告知方位,那自然表明有交涉的意願。既然有得談,倒不倒戈就看條件夠不夠優渥了。鄭國皇室給得起的籌碼,相信絕大多數玉花境初期修者都難以拒絕。

鄭壽昌身形如電,眨眼間便穿越重重門衛,往西南角那道半開著的門射去。在他進門之後,門悄無聲息地緩緩關上,眾多門衛只感覺一陣風拂過,根本沒發現異狀。

“你是鄭瀚洋的人?”

蔣華生揮手點亮了房間內的油燈,陳設很簡單。一張木床,床上只有潔白的被子和床單;一張桌子,只有四條腿和一個桌面,沒有雕刻任何花紋,上面擺放了一個粗瓷壺和兩個粗瓷杯;桌子下方,是兩個樸實無華的木凳。

蔣華生看起來年近六十,鬚髮尚黑。他並不是個貪圖享樂之人,身上穿著和農閒時候的鄉下人並無二致。

鄭壽昌點了點頭道:“是。說條件吧。你給康王做的所有事情,我們這邊都可以既往不咎。”

蔣華生微微一笑:“我叫鍾永新,我師父叫通炎彬,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燕國上一任皇帝,是被我和我師父殺的,我師父也死在了當場。鄭復康答應我的條件,是篡位之後出兵伐燕。”

鄭復康是康王的名諱。鄭壽昌意味深長地望向蔣華生,從看到他房間陳設和衣著打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眼前這人並不會被金錢打動。然而他也沒有料到,蔣華生開口便是這般條件。

鄭壽昌考慮了一會兒,問道:“還有別的條件嗎?”

蔣華生陰陰一笑道:“聽你的口氣,是要答應了?”

鄭壽昌思索了會兒道:“要打燕國可以,但你要當先鋒大將。”

惜命是這些高手的共性。如果和鄭瀚洋無關,鄭壽昌同樣也惜命。既然如此,不如讓蔣華生打先鋒。以他的立場,沒有拒絕的理由。

若是成功,皆大歡喜。若是戰死,就沒必要履行對他的承諾了,給點賠償,和燕國休兵罷戰便是。以這個代價拉攏蔣華生,談不上賺也說不上虧。

蔣華生點頭道:“好!很有魄力!那我直說吧,剛剛那些話只是試探你而已。我本名孫明誠,真正的仇人是韓泰清,但他已經被十殿閻羅的轉輪王殺了。條件改成打韓國沒什麼問題吧?我可以做先鋒大將。”

蔣華生這一手可謂是謹慎至極,若一開始就表明身份,談崩之後鄭壽昌大可放出訊息,讓韓國來對付他。如今韓國兩股政權都想著證明自己才是正統,這種替先皇報仇的機會,兩邊都不會放過。

鄭壽昌微微動搖了一下,還是決定答應蔣華生。若是讓韓國動手,鄭國少一個玉花境供奉不說,還可能促成韓國政權統一。況且韓國如今兩權分立,發動戰爭勝算少說也有七成。

“可以。但一定要等到時機成熟之後。”鄭壽昌提出自己的最後一個條件。

“好!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蔣華生笑著道,“這個條件你不必答應,因為我不說你們也會去做。”

“鄭復康對我有恩,背叛他有點忘恩負義。以後若是見到他,我難免會良心不安。”

“所以,你們找機會殺了他吧。”

。。。。。。

“蔣先生。”

康王回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蔣華生。計劃有變這種事情,第一時間還是得告知他一聲。畢竟蔣華生是自己計劃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門開了,康王進門,抽出一張凳子坐下,緩緩道:“可能計劃有變了。”

蔣華生暗暗一笑道:計劃確實有變了。幫你篡位能不能成功暫且兩說,事後憑藉一個不再統一的鄭國去攻打韓國,我為什麼不直接站在鄭瀚洋這邊呢?雖然你對我有恩,但現在為了報仇,我也只能不擇手段了。

“哦?你說。”蔣華生不著痕跡,表現出驚訝和失望的表情問道。

……

“報!將軍!皇帝下令,派楊遷出任督軍!”

帳內,鎮遠將軍正襟危坐,聽到這一聲急報,眉頭微微一皺道:“派幾個人去陪他喝酒,不管你們用什麼理由,接風酒也好,下車酒也罷,能拖多久拖多久。我去一趟王府,他要找就說我不在軍中。”

……

“這是什麼意思?”康王面露慍色,不悅道,“先是賜婚,再是派人來我康軍擔任督軍?”

鎮遠將軍也是面帶疑色,猜測道:“會不會是我們計劃暴露了?賜婚是鄭瀚洋的緩兵之計?”

康王不是不信鎮遠將軍的話,而是打心底不願相信。人都是抱有僥倖心理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康王試探著問道:“你說,他只是想安插個督軍嗎?”

鎮遠將軍搖頭道:“應該不是。依我看,他是想讓楊遷取代我的位置。”

“報!議政大臣求見!”

康王只覺頭疼欲裂,宣到:“進來。”

議政大臣進來之後,第一眼便看見了鎮遠將軍,疑惑道:“你……”

康王惱火地打斷議政大臣寒暄的勢頭,問道:“有什麼事情?說吧!”

議政大臣點點頭道:“皇宮那邊派了個叫許祁的來,意思是給他增設一個議政副使。”

康王氣得來回踱步,怒道:“鄭瀚洋胃口不小啊!”

“不如……”鎮遠將軍思量再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考慮,“宜早不宜遲,直接讓蔣先生動手吧。你們那邊一得手,我這邊就率康軍往泉陽城慢慢壓過去。皇室的人投鼠忌器不敢抵抗,我這邊只管以戰養戰擴充軍力就是。”

“不!”康王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既然他放我回來,應該還沒意識到我們的計劃。退一步講,就算他真的意識到了我們的計劃,此舉何意?皇宮裡肯定佈下了埋伏,等著蔣先生自投羅網了。”

魯莽有時候並不一定是壞事,過分謹慎同樣也不一定是好事。議政大臣聽完康王的顧慮,贊同道:“我們這兩個位置不能讓出去。不如先給這兩人空職,不交付實權,靜觀其變。”

鎮遠將軍一臉不贊同的表情,而康王則是微微眯起了眼道:“這樣也好,局勢還……”

“報!皇宮那邊派人來擔任祭酒。”康王話說一半,又傳急報。

他聞言心頭一鬆,打趣道:“祭酒?連我康州拜什麼神他都要管嗎?”

這一舉動確實讓得三人都摸不著頭腦,畢竟祭酒這種官職,替換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又過了一會兒,再傳急報:“報!皇宮那邊……”

“行了!這些五品以下的官職,能拖就拖,拖不了就讓他派來的人做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