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滿盤皆輸（1 / 1）
距離八王覲見已經過去了兩個月。而就在一個月之前，以康王優柔寡斷的性子，也明白了其中的蹊蹺。雖然保下了鎮遠將軍和議政大臣這兩個職位，但下邊那些無足輕重的官職接連被換,量變早晚會引起質變。在鎮遠將軍的建議下，他不得不強行推動整個計劃。
蔣華生在前往泉陽城後，徹底與康王這邊失去了聯絡。皇宮內久久沒有傳出訊息，康王這邊也只能猜測蔣華生失手了。而這件事，也讓康王與其手下徹底失去了底氣。
鄭瀚洋率先撕破臉皮，指派一個元嬰期後期大將，五個元嬰期中期副將，領率五十萬精兵前往收復康州。這等陣容不計傷亡的情況下，三天之內足以攻下一個尋常小國。
在鄭瀚洋搶先發難過後，康王並沒有坐以待斃。康王佔據地利，未必沒有自保之力。一萬精兵守城的話，足以抵禦三萬精兵的進攻。
鄭瀚洋並沒有貪功冒進，而是步步為營,儘量減少傷亡。各個邊境都急需用兵，逞一時之勇並不是他的性格。
鄭榮澤在雙方交戰之後才大徹大悟，然而後悔已經晚了。最難受的是鄭念嬌，她雖然什麼都沒參與，但作為權利鬥爭的犧牲品,終日以淚洗面。所幸鄭瀚洋沒有無聊到拿她去要挾康王，因為他知道這根本沒用。
李衍雖然說不上是這一切的主使者，但也暗中推波助瀾了不少。如今他和鄭靖良作壁上觀，等待著局勢走向明朗。
……
康王面色焦躁不安。儘管他知道鄭瀚洋不可能不顧一切地來攻打康州，依然無比惶恐。若是久攻不下，鄭瀚洋為了維護國威,必然會想方設法在各處抽調更多的兵力來戰。況且康州自開戰以後，許多資源失去了供給。打消耗戰，康王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時至今日，他還沒有找到太好的退路。本來康州離燕國邊境不遠，康王早已做好計劃，若是反叛失敗就投靠燕國。然而這幾年十殿閻羅橫空出世，三殿主宋帝王、四殿主五官王執掌燕國國教元溪派，同趙國國教天劍宗開戰，如今燕趙兩國邊境戰火連綿。
據說這兩位殿主的實力已經到了金花境，也有傳聞說他們和四聖的實力不相上下。燕國火燒眉毛，根本不敢貿然開罪鄭國接納康王，將康州納入版圖。
“父王，不如我們再派點人，自邊境線繞路，到梁國、韓國求助？”鄭思齊一臉苦澀，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計劃成功的機率有多渺茫。
先不說使者到不到得了梁韓二國。就算到了，康州並沒有與梁韓二國接壤，這二國根本沒有理由在內憂不斷的情況下去為一塊毫不相干的土地招惹鄭國。
然而康王也只能病急亂投醫了，點頭道：“嗯。這事你去安排吧。糧草供應還不至於捉襟見肘，各個城池之間使者來往要出示數道簽證，奸細很難混進來。接下來，就看鎮遠將軍他們能不能撐到我們找到退路了。”
……
“將軍！對面五萬精兵，我們這邊糧草斷了三天了。再這麼下去，恐怕城要破了……”一個面色有點枯槁的斥候回稟道。
鎮遠將軍面色嚴肅，怒道：“三路糧草，只到了兩路，還有一路到底是怎麼回事？二十多天了，還沒有查出來？”
斥候同樣疑惑道：“沒有。另外二十六路糧草都完好無損地運到了其他將軍那裡，唯獨我們這裡少了一路。”
鎮遠將軍拉開帳子，出門疾走一圈，回到帳內，怒火沖天道：“媽的！為什麼就單單這一路糧草出了問題！我軍果真是一點糧草都不剩了嗎？”
斥候解釋道：“從少了一路糧草的時候起，將軍就命令火工每頓少煮一點。但本來就只夠吃二十天的糧草，要支援一個月實在是太難了。今天是第二十七天，還有三天無論如何也撐不下去了。”
鎮遠將軍頹然而坐，嘆息道：“哎！兩軍交戰，訊息傳遞起來困難重重。王爺那邊，可能還不知道我們這少了一路糧草。”
斥候問道：“我們這離劉將軍最近，不如去求援試試？”
鎮遠將軍考慮良久，掏出三道簽證道：“你有把握把訊息帶到嗎？”
斥候點了點頭，回答道：“萬死不辭！”
……
“劉將軍，外面有人自稱是鎮遠將軍的斥候，前來求救。”一個小兵模樣的人前來稟報。
“快！呈上籤證讓我看看！”劉將軍聞言，連忙起身走到小兵跟前。康軍本就處於劣勢，各個城池之間的資訊傳遞顯得尤為重要。
“這兩道沒問題。不對，這一道……”劉將軍接過簽證，仔細核查起來。
斥候左腕被砍斷，傷口早已結痂，背後無數箭傷。他不敢貿然拔出箭頭，生怕止不住血——他還有要事在身，慢一步就多一分危險。他嘴皮乾枯得如同樹皮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喉嚨裡快要冒煙。但他知道任務馬上就完成了，接下來可以得到醫治，得到水和食物。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了城門上的弓弩手。他從希望到絕望，無奈地閉上了雙眼。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三道簽證裡面，只有一道是假的。而這一道假的簽證，讓他被認定為奸細。康王為了防備奸細設計的繁瑣流程，絕了鎮遠將軍最後的希望。
“放箭！”
……
鄭瀚洋寢宮之內，捷報頻傳。
“鎮遠將軍兵敗，死於亂軍之中。我軍長驅直入，佔領了康王府。議政大臣、康王及其三個兒子，均已服毒自盡……”
鄭瀚洋看著紙訊，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他萬萬沒想到，讓他頭疼了多年的康王，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兩個月前他們一起吃過的那頓午飯，成了自己見他的最後一面。
鄭壽昌點了點頭道：“其他幾座城池的守將知道大勢已去，沒有抵抗直接投降了，康王手底下三個元嬰期後期的幕僚也盡數投誠。這次平息康王叛亂，兵士一共死傷兩萬三千多，只有一個副將受了輕傷。”
鄭瀚洋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忽然問道：“這次我軍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了。康王手底下其他幕僚呢？”
鄭壽昌答道：“除了戰死的，基本都投誠了。沒找到康王的名單，可能有幾個漏網之魚。不過也沒事，以他們的實力，威脅不到你。”
……
一片荒野之中，一個傷痕累累的少年獨自行走著，顯然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廝殺。如果李衍在的話，一定會認出來，這個少年正是當初那個為了報仇放棄尊嚴下跪乞命的沃傑。
一陣薰風吹過，帶起飛沙和塵土。風中的泥沙早已和他傷口處的血肉糊在一起。再大的苦痛也不能讓他眉頭稍微皺上一下，他咬緊牙關，向著最近的城池走去。
這輩子向你復仇是沒機會了，那我就讓你也嚐嚐失去親人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