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呼盧喝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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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逸到了賭坊門口,看著胡小夏的表情,想著她現在該走了吧。

但誰知胡小夏不但沒有生氣,更沒有走的意思,反而道:“進去吧。”

關逸猝不及防,“你要和我進去?”

平日聽到他去賭坊就要罵他揪他耳朵的胡小夏,現在居然要陪他進賭坊,他沒有聽錯吧。

事實證明,他沒有聽錯。

胡小夏拉著關逸進了賭坊,還一臉興趣盎然的四處參觀。她想著要和一個人拉近關係,就要從他最喜歡的事情上入手。

過去她一直反對關逸賭,現在她的心態轉變了,她要改變關逸,就要先了解他,所以她才會跟著關逸進賭坊。

關逸賭了兩手,但胡小夏在旁邊盯著,他又不敢下大賭注,玩也玩的不痛快。

他走到哪兒,胡小夏就跟到哪兒,弄得他渾身不自在,不勝其煩,想著用什麼法子才能甩掉她。

這時候,他迎面看見一人從樓上走下來,手下的夥計紛紛點頭哈腰,“總管。”

關逸摸了摸鼻子,眼珠一轉,走上前打招呼道:“王總管。”

王總管看見關逸,笑道:“關公子來啦。”

關逸是賭場的熟客,每回來賭都是一擲千金,王總管自然認得他這個大豪客。

“今兒個有沒有什麼局啊?”關逸挑眉問。

王總管看懂了關逸的眼色,笑道:“有,當然有。公子跟我來。”

說著,將關逸引著下了樓。

胡小夏心裡疑惑關逸怎麼會認識這裡的總管,於是便問了出來,“哎,你認識他?他怎麼叫你公子?”

關逸笑了,“因為我常來啊,再說,來賭錢的不是少爺就是公子,他叫我公子有什麼出奇。”

胡小夏撲哧一聲笑了,“關公子。”倒也沒覺得關逸這個解釋有什麼不對,只是想想關逸一個身上沒幾文錢的窮鬼也被叫做公子,覺得有趣,不由得笑出了聲。

下了樓,發覺這裡和樓上全然不同,樓上熱熱鬧鬧,樓下卻安靜許多,一點也不像個賭坊,反倒像個客棧一樣,有許多的房間,而且每個房間都有人把守。

王總管引著他們來到一間門前。

胡小夏看著上面掛著的木牌,寫著天字一號,心下腹誹道:“這賭坊看上去不一般吶。”

“誰會來這地方賭錢吶?”胡小夏疑惑的問關逸。

王總管笑著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們賭坊有兩層,這樓上是招呼普通賭客的,而這裡,才是招待貴客的。”

“貴客?”胡小夏打量了一下關逸,一點也不覺得他哪裡“貴”。

不過這地方和一般的賭坊確實不大一樣。

王總管帶著他們進了門,然後,胡小夏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目瞪口呆。

“這…”胡小夏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眼前所見,實在令人大開眼界。

誰也想不到,僅僅隔了一道門,卻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紙醉金迷,五光十色的世界。

金壁輝煌的大廳,處處彰顯著富貴豪華,廳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賭桌,只要能說的出名堂的賭具,這裡都有,甚至包括一些朝廷明令禁止的賭局,譬如賭拳鬥獸,這裡也都有。

原來不合法,這就難怪要開在地下了。

雖然如此,但來這裡的客人顯然不少,而且大多身份顯赫。換句話說,這裡簡直是賭徒們的天堂,來的不但有城中富商賈,甚至還有一些朝廷大官。

能知道這個,是因為胡小夏看到幾個人,在當初去宋府賀壽表演的時候見過,想不到他們也來賭錢。

一路走,胡小夏就驚了一路,王總管引著他們到了一個房間裡。

這房間不像外面那樣亂,但依然富麗堂皇,四面的牆上掛滿了名家字畫,就連燭臺都是純銀的。

令胡小夏覺得驚奇的是,眼前的賭檯也不太一樣,是一塊大臺子,前面有人擲五個兩面平,狀如杏仁的木塊,木塊上刻著不同的圖案,有黑白兩種顏色,也有黑白相間的。

人站在臺前,一邊擲下木塊,看著木塊在臺子上翻滾,還一邊喊叫著,“盧”啊“雉”啊什麼的。

胡小夏覺得新鮮,不知這是在賭什麼,於是問王總管,“這是什麼?怎麼玩的?”

王總管笑著向她解釋道:“這叫做呼盧喝雉。所謂一盧二白三雉四牛,這五木全黑叫做盧,五木全白叫做白,擲到白色加黑線呢就是雉,黑色有白線呢就叫做牛。”

“今天這局是個大客坐莊,所有的賭注都翻倍,姑娘你來試試?”王總管問。

“我?”胡小夏一聽賭注翻倍,就嚇得退縮了,“還是不要了吧。”

“怕什麼?”關逸在旁笑道,“我來試試手氣。”說著就要去玩,卻被胡小夏拉住了。

胡小夏將關逸拉到一旁,悄聲道:“你要死啊,賭注翻倍,你哪有那麼多錢賭啊?”

關逸笑道:“這有什麼,輸了大不了賒賬,下次贏回來就是,難不成他們能把我殺了不成。”

“哎你!”

“況且我也不一定會輸。”關逸笑著,信心十足的模樣,讓胡小夏氣得跳腳。

這傢伙總是這麼輕佻,好像天塌下來也不當一回事。

胡小夏攔不住關逸,只好在旁邊看著他擲。

關逸抓起五木,放在手心,正要擲,卻被胡小夏抓住了手,忍不住擔心道:“輸了怎麼辦?”

“那就把你押在這兒。”

“押我?”

“對啊,再不然把你賣去青樓。”關逸臉上掛著笑容,梨渦泛起促狹的笑意。

胡小夏拍了他一下,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哪裡是在看玩笑,你沒聽過嗎,賭坊的人收不到錢都是搶人家的老婆抵債的。”關逸故意嚇胡小夏。

胡小夏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她的關注點不是賭場要抓她抵債,而是關逸說了兩個字,老婆。

這本來只不過是關逸的一句玩笑話,聽在胡小夏的耳朵裡卻不同的,他…他當自己是老婆,真討厭,他們還沒成親呢。雖然有些羞惱,但心裡泛起一絲甜意。

這傢伙真是油嘴滑舌,不過他要是真付不起賭債來,大不了自己去向爹要。賭場的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胡小夏心裡想著,可不能讓關逸有事。

關逸可不知無意中的一句玩笑話,撩撥動了胡小夏的心。他抬手,扔出了五木。

胡小夏雖然打定了要給關逸還債的心思,但人都有僥倖心理,她還是希望關逸能贏的。

想起剛才那人呼呼喝喝,對著臺子喊的樣子,心道,這賭錢靠的是運氣,人家一叫運氣就來了,她若是也叫,是不是也能贏。

於是,胡小夏自關逸扔出五木之後,下意識的叫出了聲,“盧!”

關逸在旁邊被她大聲一叫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胡小夏就抓著他的手,緊張的喊著。

“盧…盧…盧…”

五木在臺面上翻滾了幾番,最後停下來了。

五面朝上,全黑。

“真的是盧!”胡小夏激動的當場大叫,顧不得其他,當場給了關逸一個擁抱,“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在場的人不覺得有些什麼不對,雖然胡小夏是女子,但她一聲江湖打扮,這江湖兒女,總是不拘小節的。

何況第一把就擲出盧來,高興激動也是在所難免。

“恭喜關公子。”王總管上前,讓人將托盤呈上,上面放著一盒盒的金餅,看的胡小夏都呆住了。

“這…”胡小夏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都是關公子贏的賭金。”王總管微笑道。

胡小夏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饒是跟著胡老頭見多識廣,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金子。

她不由得拿起一個,放在嘴邊咬了咬,頓時眼冒金光,“真是金子!”說著便激動的抓著關逸,欣喜若狂,“關逸,我們真的贏了這麼多的金子。”

關逸笑笑,衝她點頭,“是啊,這些全是我們的了。”

胡小夏捏了捏她自己的臉,“我不是在做夢吧。”感覺到了疼,“真的不是在做夢,關逸,我們發財了。”

沒人會不喜歡錢,尤其是當這麼多明晃晃的金餅一下襬到眼前,高興的不得睡覺也笑醒了。

“關公子,再來一次?”王總管問。

關逸挑眉,“好啊。”

胡小夏愣住了,“你還要玩?”都贏這麼多了,關逸居然還要賭。

“不是我玩,是你玩。”

“我玩?”胡小夏指著自己,整個人都懵了。

“是啊。”關逸拿起一塊木頭在手中把玩,笑吟吟的看著她道:“難道你不想試試嗎?”

“可我不會啊。”胡小夏也有些好奇,不過還是沒接過來。

“這有什麼不會的,剛才你也看見了,多簡單。玩這個最重要的就是運氣,你的運氣正旺。”

胡小夏聽了這話,想到剛剛那麼簡單就贏了那麼多金餅,心裡也有些癢癢。

不過還是有些猶豫,“萬一輸了怎麼辦?”

關逸笑笑,抓住她的手,將五木放到她的手心,“那有什麼,不過就是把得來的東西再還回去,又有什麼相干。”

胡小夏想想也對,“好,那我試試。”

胡小夏抓著五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嘴裡唸唸有詞地禱告著:“盧…這回一定要是盧…”

關逸在邊上,看著她一副緊張的樣子,挑了挑眉,倒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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