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故人總生傷心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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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齊浩然專門為女子所設定的一場織夢,李清源不由滿臉愕然,仔細將眼前齊浩然的臉龐端詳,最終搖搖嘆氣,問了一句,“齊浩然?”

齊浩然用鼻音輕輕回應道:“嗯?”

李清源沉默些許,而後輕聲道:“這世界上有一個第二齋秋就夠了,即便他將浩然學宮交給了你,你也不必要事事都去學他,一定要堅守本心啊。”

齊浩然灑然笑道:“你指望我變成他?下輩子的事兒。”

似是覺得這樣的說法不夠表達自己的決心,齊浩然隨即補充道:“下輩子都沒可能,要是讓我從地下瞅見那小子,非得把他腦袋擰成麻花!去了腦膜,蘸著醬就生吃了!”

話才一半,很快齊浩然便驀然掉起來眼淚來,嗚嗚哭泣道:“我最喜歡吃麻花蘸醬了!”

李清源臉色一黑,知道這個老小子又開始腦袋犯病了,就趕忙起身要離去,只是不料被齊浩然一把抓住了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李清源朝向另一處地界移動而去。

“你小子想幹啥?忘了當下自己是什麼狀態了?離開了我你能去哪兒?小心腦袋被刮來的罡風給吹掉半截,都時候不還是我著急忙慌地再給你四下找去?是想要累死小爺嘛?”

李清源直接將齊浩然這一嘴風涼話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只是被齊浩然強行拉著,多有好奇這個腦子.有病的到底要將自己帶到哪兒去,於是也就隨著齊浩然一路而去了。

駐足原地的李清源不由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小女童身上。

荒也隨著“登高遠眺”,隨即面色古怪了起來。

“是去了哪裡?”李清源眼見荒當下表情,也來了好奇,禁不住問道。

荒啞然失笑道:“帶著當下的你回到了他昔年之間的酒樓之上,豐富青葉小娘她們給下廚,做了一份烤腦花和麻花蘸醬,正吃得津津有味呢。”

李清源便是一陣頭大,有些懷疑第二齋秋的眼光,放這麼個玩意兒接手浩然學宮,你第二齋秋真得能睡得安穩嗎?

荒同樣也是無言語對的模樣,便看向李清源道:“過去未來,你都已經或有或無,或間接或被動地被強迫看了一遍,所以我也沒有什麼想要帶你去看的了,你我且遊當下?”

李清源點了點頭,乾脆席地而坐,不由伸手使勁搓了搓臉龐,滿臉的無奈。

“親眼目睹”了一場齊浩然為張箜夢的織夢一場的他,可不像是那個如今已經以靈魂狀態被齊浩然不知道灌了多少酒的李清源一樣,他清晰地知道齊浩然到底為張箜夢設定了些什麼。

先是一場“夢醒”,告知張箜夢當下世界情況,而後無情拆穿張箜夢的心中幻想,什麼李清源正在葬神窟中尋找能夠將他們拯救的方法,什麼李清源一定可以找到能夠帶著她們回家的方法,什麼李清源一定會堅持下去,因為還有自己的存在,就是他不斷努力奮鬥的目的。

一場自欺欺人的大騙,便是首先先要騙過自己,有了第二齋秋的手段之後,他們每個來到這座海心小島的人想要不實現人生大騙一場都不行,每一剎都會有第二齋秋從後面趕鴨子上架,逼迫他們不得不對那本應值得懷疑破綻漏洞視而不見。

點點滴滴,融入生活之中,讓他們不得不深陷迷夢泥淖之中,憑君自渡。

這便是齊浩然與身邊的李清源所交代的,自然是真相之一,只是之後齊浩然又在此“說開了”的基礎之上,為張箜夢再次織夢一場,讓張箜夢徹底失去備胎李清源。

因為門口很快有一個“李清源”推門而入,直截了當,告訴張箜夢自己已經找到了自己生命之中的真命女子,為此特來與她斷絕關係,希望兩人之間,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原本口頭上對李清源極其討厭的女子立馬歇斯底里地打砸東西,將那“李清源”給轟了出去。

這便是之後李清源愕然的原因所在,只是覺得齊浩然如此行事,雖然起到了效果,只是多少有些狗血油膩的嫌疑所在,自己是這種形象的?

不料當時的齊浩然卻是一臉吃驚地對李清源說道:“你愛她?”

李清源便疑惑道:“何以見得?”

齊浩然一臉認真道:“那你在她面前這麼注意自己的形象幹什麼?”

齊浩然笑著揮手出去,由燦爛熒光組成了李清源的一副金色畫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連李清源本人也不由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極好”。

只是齊浩然隨即手指扭轉,李清源立馬黑臉“誒”了一聲道:“這就多少有些噁心人了啊!”

原來是這副畫像換了一個角度之後,未曾添置新的筆畫,只是形象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多少有些“不可名狀”了。

未曾想齊浩然卻神色認真搖頭道:“世間千人萬面,問你個問題,你所認為的自己,是在別人眼中的自己嗎?你喜歡的自己,落在別人眼中,就真的喜歡?那麼你怎麼還不是萬人迷?怎麼出門一趟,還不見有小姐妹往你身上不要命地飛撲?”

“你不喜歡自己?那麼為何我會和你做朋友,你身旁還會有沐雪兒,有孫子權,有解潮,有王子,有嶽獨尊,有王等等等等?”

見到李清源又是頭疼欲裂的模樣,齊浩然立馬不再與他打啞謎,笑著道:“所以說人生一世,即便努力做到讓所有人去喜歡,其實是不現實的,頂多換來一個不是討厭而已。”

“所以世人苦苦一世,尋求這麼一個其實是讓人苦不堪言且終究不能完成的結果,沒必要,不如做自己來得逍遙自在。”

似是知道李清源要說什麼似的,齊浩然立馬斜睨李清源,冷笑一聲,“我是說的‘不那麼討厭而已’,若是某人不要臉地非得和我死犟說‘不討厭不就是喜歡’那就隨你去,你去看看到時候女子會不會從‘不討厭’變成對你‘厭惡至極’?”

李清源便訕訕一笑,沒成想今日的掌櫃的,倒是好生一針見血哩!

咋地原本和自家那個婆娘交談時候,就犯起來了痴呆,往往都是被婦人訓得半晌憋不出來一個屁?若是當時能夠有當下這份猶如有”神靈“附體的醍醐灌頂,還能天天頂著一片”青“天?

李清源微微搖頭,自顧自沉默了些許,只是使勁拍了拍齊浩然的肩膀。

人世間總有那麼些事情,那麼些人,與自己天然相剋,讓自己手足無措,事後更是輾轉反覆,覆盤千萬,最終終於想出來了對付此事此人的方法,信心滿滿,鼓足勇氣,卻又在再次見到的時候,什麼應付方法,什麼豪氣干雲,什麼信心滿滿,全都煙消雲散了去。

當時的齊浩然捏起酒杯,忽然神秘一笑,“再者,你覺得當下我那一番織夢已經夠決絕了嗎?”

當時的李清源只是“啊”了一聲,滿是疑問。

只是對於當下的李清源來說,卻是分外清楚齊浩然當時這句話所意味著什麼。

不可否認,李清源與孫子權二人,在他們這些一眾神子當中,是最為出彩的存在,即便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可是大部分還是對兩人抱有好感,當然更多的對李清源俊朗外貌更是抱有好感,所以曾經被李清源抱有好感的張箜夢便陷入某種自傲當中了去,看,你們都喜歡的,喜歡的是誰啊?我啊!

簡而言之,曾經的李清源之存在,是可用來證明她當真有魅力的最佳工具,久而久之,李清源也就成了她攥取周遭人關注的籌碼。

張箜夢為何之後那般歇斯底里?因為很是明白,沒了李清源作為籌碼,之後修行不算出彩,人緣方面更是因為一個李清源而搞得一塌糊塗的她,回首看去,當真一無所有了?

當真如此也就罷了,之後張箜夢自然會自己適應的,畢竟普天之下,所有人都是自己一人而已,沒有誰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只是齊浩然未曾當時的李清源,在那之後,兩人房間之中的“李清源”如夢幻泡影,倏然消失不見。

齊浩然目光炯炯,望向張箜夢,“若是我告訴你,方才一切,都是那夢幻泡影,是騙你的,你願意相信嗎?”

一場夢中夢中夢,讓身在夢中人,只得不斷在夢中沉淪,不斷悵然空夢一場,而後深陷另一場大夢之中。

殊不知情的張箜夢,情難自己,當她自己有了意識的時候,自己已經是一副潸然淚下的模樣。

至於前者那個“李清源”的真真假假,對於“失而復得”的張箜夢心中,其實已經不甚重要了。

除此之外,作為旁觀者的李清源還眼睜睜看著齊浩然一路行去,將其他房間之中的人一一拜訪過去,許多昔年自己覺得印象還算不錯的,在面對齊浩然身後那名織夢而成的“李清源”時,或諂媚,或嫉妒,或陰鷙,或漠然,不一而足。

當然還有一些人是出於對於那鍾姓女子的深沉愛慕了,索性齊浩然便直接送他美夢一場,夢中男子含淚,深情撫摸女子那張臉龐,大罵孫子權不是個東西,居然狠得下心去劃傷女子的臉龐,千萬莫要讓他逮到機會,不然定要將孫子權給千刀萬剮!

最後男子嘴角噙著冷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原來孫子權已經成為一座石像了,那不打緊,之後我帶著你去周遊東海,深下海面三千里,也要將那人石像給撈上來,讓你撿海邊石子一顆顆丟在他身上,直到將孫子權石像打爛都沒問題!

李清源哭笑不得,嘿,好一對難兄難弟不是?

所以並非所有人都對李清源持當下敵意,只是佔據了絕大部分而已,其中最為令李清源心頭巨震的,則是有一人所說,“我們和你李清源本是同鄉,是這片天地彼此之間的依靠才對!怎得你李清源就有理由將他孫晉活活打殺了去!?”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都他孫晉的掌控之下嗎?他們王朝人一句句‘神子’,怎麼?讓你飄了!?你就要這樣把我們生生往死裡逼才行嗎?!那麼李大神子!眼下我們的處境,你可滿意?!”

齊浩然身後的“李清源”,以及跟在荒身旁作為神人俯瞰旁觀一場的李清源,兩者同時陷入沉默之中。

最後那人還不忘狠狠啐了一口,朝向“李清源”冷笑,只是等待齊浩然一聲不響地離開之後,李清源與荒卻並未離開,而是看向那先前還在歇斯底里的那人,低聲咒罵著老天的不開眼,下一剎,便虔誠地跪在地上,祈求上蒼憐憫,能夠讓自己活下去,並一生幸福美滿…

其實李清源不知道的是,當時的齊浩然其實就站在門外徘徊許久,雙目通紅的他這才沒有選擇再次進去這間門扉當中,好來一場趕盡殺絕。

只是他最終選擇離去,直接掠過那最後一間房間而不入,奪門而出,喚醒了那是正在門口之外躺得四仰八叉的李清源。

李清源不由咧嘴苦笑一聲,自己與那孫晉一戰,千鈞一髮,稍有不慎,就要命喪當場。

當時時候,也沒覺得世道兇險,反而是愈戰愈勇,大不了就是一死便是了,如何也不曾想自己到了最後,到頭來卻還要為故人之間的你情我愛,人心交往,給弄得心力憔悴了去?

“洪水猛獸,往往取締人心天地,平凡山水之間啊。”

李清源沒來由感嘆道,而一旁的荒卻忍住笑,一把拍在李清源後背之上,“走吧,時候到了。”

李清源似是明白了些什麼,驀然激動地站起身來,回首深深看向荒。

小女童模樣的荒卻雙手負後,點了點頭,揮手彈指過去,虛空之中當場破開一道黑漆漆的口子,其中又有金光點點泛出,為那一道黑口留下一層神秘莫測的光影面紗。

李清源雙眸雪亮,看向小女童,似是在徵求。

荒點了點頭,“去見你的師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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