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老人說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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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源一步邁入那漆黑大圓之中,這才後知後覺,耳畔傳來荒的聲音道:“你的師父故去太久,可能已經認不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另外,你當下所處地界,算是我的夢境之中一片無人之地,主角並非什麼有靈眾生,而只是單純的一片寂靜街道而已,用你們的意思理解就是此處是一片幽靈鬼都,切忌不要停留太長時間,當下神魂有了不適或是倦意,立馬撤出此界!”

李清源在心頭默默記下,而後緩步行走在這片陌生街道之上,入眼景象,小橋碧波流水漾,嫩柳扶起江南岸,屋簷才起尖尖角,又接玉宇瓊樓去。

有街上行人,小娘子撐傘蓮步邁廊橋之中,挑夫腳步富有節律扁擔活潑,小販熱情呦呵叫賣,更有攤邊新熟蒸籠一鍋,為那老闆揭蓋而去,騰起一片沁人心扉,勾人食慾的熱浪飛撲面。

四下環視,也沒有找到那人蹤跡,李清源略作思量,便直奔一處酒肆而去。

果不其然,大老遠就聽見了某人的大嗓門兒,正和一眾新結交的酒友划拳呢。

老人一腳踩在一條板凳之上,滿鬢銀絲,臉上縱橫溝壑之間,好像比起昔年愈加深了些,不過好在與神采奕奕也算掛鉤,不然焉能有當下震得整條街到都要充斥迴響的嗓門兒?

當真見到老人之後,李清源反而頓時沒了先前迫切的心思,深呼一口氣,緩緩坐在不遠處的廊橋階梯之上,就這麼靜靜看著老人在那楊柳依依之下的孤零酒肆前,三兩酒鬼觥籌交錯。

似是終於察覺到了遠處橋階之上的視線,老人動作一滯,趕忙正襟危坐做賊心虛一般地朝向李清源所在瞥去一眼又一眼。

李清源只是在老人第一眼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萬念俱灰,那雙眼睛之中,滿是疑惑與陌生,約莫還有些“這是哪家怪小子?就這麼盯著我老人家看,也不嫌瘮得慌”的懷疑與彆扭?

李清源朝向手心呵了口氣,這才反應過來當下鬼市的溫度其實是有些凍人的,不由雙手攏袖,揣在懷中,猶豫再三,還是笑著與遠處老人點頭致意。

老人見遠處古怪小子眼下模樣,似是也不像是個歹徒,若是細看,居然還有些熟悉感,也就趕忙回以笑臉,只是轉念又一想,他便在心底微微一嘆——當下可是在鬼市,眼前年輕人,年紀輕輕的,之所以當下古怪舉動,約莫是找不到家裡人了吧?

老人很快便告別一眾酒友,自顧自尋了一處包子鋪坐下,向年輕人招了招手,示意年輕人坐在自己一旁。

李清源略作猶豫,還是跟了上去,坐在了老人身旁。

李清源真正走進之後,老人終於看清李清源當下模樣,繞是以老人當下堅韌心性,也不由動容,整副靈魂作青瓷玉碎,如今年輕人整副面貌,如同被人拿一片片碎瓷器拼起一般。

是什麼傷勢,居然在年輕人死後,還一路作用到靈魂,讓少年人就連擁有一副完整魂魄都成了奢望?

再看年輕人那一身窮苦裝扮,殘破的白衣,衣不蔽體的,除了身子骨倒是壯實,可那張臉慘白慘白,面頰凹陷,一副病秧子的模樣,老人愈加感嘆不已。

很快就有店家將肉包子送上,老人渾身摸索下去,終於從腰間掏出碎銀幾兩,一臉肉疼地分出模樣“粗壯”些的送入牙中用力一咬,而後放到店家手中。

那店家眼見此番操作,瞥了眼好像還沾著老人唾沫的碎銀子,也是個鬼精鬼精的,就笑著說吃完再結,吃完再結,一路後撤走開,臨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客官您吃好喝好哩”。

只是很快李清源便留意到店小二的眼睛便時不時落在自己一桌人身上了,約莫是生怕自己二人拿錢跑路了去?

對此老人倒是不甚在意,先是得意洋洋地欣賞了一番自己的“銀牙如秤”,“下嘴如有神”,不曾浪費了銀子,同時也暗暗慶幸,自己偷偷在那交付店家的碎銀子之上,其實是多了些“銀耗”的,好在店家應該是個敞亮的鬼,不計較不是?

老人小心翼翼將碎銀收起懷中,將那一籠包子推到李清源面前,滿是皺紋的臉龐之上堆滿和善笑意,“餓壞了吧?快些吃吧。”

李清源原本在老人咬碎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四下掏著金銀,只是一番摸索下來,神情略僵。

老人大抵是看出了年輕人的尷尬,一手將那醬肉包子再向李清源方向推進一分,一手擺手道:“不用啦不用啦,也沒多少錢不是?”

醬肉包子香氣勾人,讓當下靈魂狀態的李清源也不由食指大動,便抓起一個來,將剩餘推回老人面前,好一陣狼吞虎嚥,支支吾吾蹙眉道:“也不少了,那裡有一籠包子就要一粒碎銀子的。”

老人卻目不斜視,只當是沒看見眼前那籠包子,只是自顧自提起酒葫蘆慢飲,指了指天上,笑著回應道:“也不算多啦,起初其實也和你一樣心思來著,只是想到現在都是動輒一億飄十億的買賣,當下碎銀幾兩,還真不算是什麼大錢了。”

李清源忍住笑,接連點頭道:“這麼一說,還真就不算什麼大錢了。”

老人看著眼前有了笑臉的小子,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苦,有些心不在焉地應和道:“是吧。”

李清源便問:“老人家可是有什麼心事?”

老人伸手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不怕你小子笑話,老頭子我啊,好像也有一個你這麼大小年紀的徒弟,只是有些記不清徒弟樣貌了,只是直覺告訴我,應當是比你小子還要俊俏一些的。”

李清源驀然背過身去,回身時候,硬生生擠出來一個笑臉出來,伸手使勁兒拍了拍自己臉龐,顫聲著笑道:“比我還俊還了得?那你這徒弟,生不逢時啊,不得被哪家富婆給豢養了去,被迫去當小白臉兒?”

老人也只是哈哈乾笑幾聲,卻神色罕見認真道:“我那徒弟,天生當英雄的命,小白臉兒,頂多算是兼-職吧?”

李清源哭笑不得,正要反駁,又連忙擺手說著“不用了不用了”,原來是李清源不注意的時候,老人又偷偷將那一籠包子給推到了李清源近前。

李清源當機立斷,將手中包子給分為兩半,又將餘下的六個包子分撥為左右兩軍,將手中那兩半包子分別放到兩軍首位,拍板道:“老前輩,咱也別相互推讓了,我一半您一半?”

老人搖了搖頭,將那一籠包子給翻轉個兒去,將李清源撕開較多的那一半衝向李清源近些。

李清源抬起頭來,恰好迎上老人那“要麼你都吃了,要麼就這麼分”的神情,只得作罷,只是又向掌櫃的要來一小碟醬醋與一小碟油潑辣子。

爺倆對視一眼,頓時來了默契,老人連忙也起身過去,自稱是厚著臉皮,再與掌櫃的討要來醬醋辣子各一份,多吃一分就是賺到一分不是?

好不容易的在外吃飯,若是不自己能“妙手調羹”一番,怎麼對得起花出去的銀子?

若是有人連這個都不懂的,真真的既不懂得享受,也不懂得持家嘍!

兩人將手中包子擱在那兩小蝶之中一蘸,擱放嘴中,頓時就是一個激靈。

也就是當下兩人頭頂是那未有陰雲過,不然別人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中了什麼霹靂了。

李清源抬起頭來,在老人手上好生嗅了一番後,忽然疑惑起來,怎麼就沒有一絲酒味兒吶?

聯想到當下老人手頭的錢財,李清源依稀有了答案,再見老人那滿是沉醉的模樣也不似是在作假,約莫是打了那摻了水的寡淡酒水了,老人一遍遍砸吧嘴,就是擱那兒品味水中酒味兒呢。

想來老人當下狀態,少喝點兒酒水也不是壞事,李清源也便”埋頭苦幹“起來。

兩人好是一陣狼吞虎嚥,最終老人清空了最後一粒包子後,猶豫再三,還是招了招手,將先前咬成兩半的碎銀給交了出去,再換一籠包子過來。

李清源伸手在身上殘破白袍之上一抹,只顧著嘿嘿一笑了,沒辦法,囊中羞澀嘛。

好在老人的財力,在交出那一粒碎銀之後,也就是眉頭微簇,滿臉肉疼,約莫著手裡好歹還能有些“餘糧”了去。

看著正繼續完成自己填飽肚子大業的老人,李清源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倏然回身看向身後屋脊之上,原來悄無聲息之間,兩人頭頂之上就蹲著了個神情陰鷙的乾瘦男子,臉龐之上紋了一道青色痕跡,隱約是一蠍子的模樣。

那人一雙目光冷幽幽地盯著苗蹈古,伸出極長的舌頭舔-舐了下嘴唇,冷聲道:“不曾想現在還能遇到你這個老東西?”

這人仔細端詳著當下的小老頭,中了那鼠王的詛咒,靈魂還能以當下的完整狀態出現,不得不說這老頭的靈魂強大,但也僅僅如此了,那小老頭的靈魂能夠在此停留了這些時候,已經是老天爺在賞飯吃了,難道還能有生前那些修為不成?

他蹲在那屋脊之上,看向老人身旁那一襲殘破白袍,臉上是一層層琉璃碎模樣的黑紋數道。

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捧腹大笑起來,指著李清源道:“這該不會就是你苦苦等待許久的那個寶貝疙瘩吧?怎麼?擔心你在地下過得太過孤獨,所以迫不及待地跑來陪你作伴了?”

男子朝向李清源伸出一個大拇指,稱讚道:“若是單論孝道,你是這個!”

男子又看向臉色陰沉的苗蹈古,嘖嘖稱奇,“不錯不錯,好一對師徒喪家犬,可曾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徒弟,這麼快就來見你來了?不曾想過吧?”

男子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相比也更不曾想過,你們師徒二人一個比一個過得悽慘吧?”

苗蹈古不由緩緩起身,忽然笑臉道:“想必這位俠士你是搞錯了,這孩子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是他的師父,再者,小老兒我與你見過面?”

老人捶了捶自己腦殼,笑顏道:“也不瞞這位俠士了,小老兒我當下已經不記事,忘了太多東西,是生前你我有什麼恩怨?不若先與小老兒講講?好讓小老兒死得明白。”

那男子見那老頭當下模樣,倒也不是作偽,不由愈加暢快一分,因為當下那小老頭忘事,也就代表著當下的小老頭靈魂不全,當日鼠王的靈魂詛咒誠然沒有成功,當時也讓這小老頭付出了代價!

男子臉上喜悅神色驟然一收,一對雙眸冷冷看著那老人,“關於我們之間的恩怨,等你們二人被打得魂飛魄散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男子歪過脖頸去,冷笑道:“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時運不濟,跟錯了人吧。”

老人猛然拉住李清源的手臂,沉聲道:“跑!”

老人隨即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傢伙,早在自己拉住這小子手臂之前時候,這小子就已經擺出了預跑姿勢了。

兩人撒腿就跑,負責墊後的李清源甚至在最後時候,還一手攀在兩人身旁桌椅之上,朝向身後那帶有蠍紋的男子砸去。

飛起的桌椅朝向蠍紋男子迎頭而去,臨近男子身前一寸時候自發散裂成為一道道木紋,雙眸精光湛湛的男子望著兩人逃離的方向,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陰沉笑意,它們一眾人,早在與這老匹夫開戰之前就已經偷偷商議過關於此事的方案出來。

所以才會有鼠王那幾乎就是自殺的獻祭詛咒,之後若它們一眾人還是為那老匹夫所殺,那麼沒關係,鼠王的詛咒怎麼也該起點兒作用才是,到時候咱們再到地下進行第二場!

因此,男子可謂是等待當下這個小老頭許久了,久到它曾一度懷疑這個小老頭早已經為那鼠王的詛咒給湮滅了神識,是它們這一眾妖多慮了去。

只是在當下包子鋪,外出吃個飯的功夫,越看那桌上老人越覺得眼熟,再仔細定睛那麼一看,就得來全不費工夫了不是?

它伸手拍了拍手掌,整片小鎮之中先後有一道道破風聲響起,有那人影幢幢,攀附屋脊之上,望向那蠍紋男子的雙眸之中滿是火熱,“找到了?”

蠍紋男子點了點頭,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功夫不負有心人。”

夥伴立馬給了男子一個白眼,“你算什麼有心人,有心妖才對。”

說罷那些個夥伴們向男子問了那可惡老頭逃走的方向,隨著男子伸手一指,它們想也不想,紛紛縱身一躍,好一陣鬼哭狼嚎,朝向兩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

亦步亦趨跟在苗蹈古身後的李清源遠遠聽到當下那副陣仗,不由奇怪地看向老人,“老前輩,您除了喝酒划拳,是不是還去賭博了?當下這些人是討債的不成?”

老人哭笑不得,好一陣手舞足蹈地比劃,最終嘆氣道:“估摸著是生前的一些恩怨舊賬吧,如今確實是討債來了。”

李清源忽然眯起眼眸來,因為當下的苗蹈古雙眸眯起,笑道:“只不過應該是討命債的來了。”

李清源也笑了起來,點頭附合道:“約莫是老前輩你下手手下留情了的緣故,簡單一句話,就是死得太輕鬆了。”

老人忽然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李清源,恰好迎上李清源向他自己投來的目光,兩人極有默契地收回目光,同時開懷大笑起來,“好小子,對胃口!”

於是苗蹈古肩頭被李清源拍了又拍,李清源笑著問道:“比老前輩的徒弟如何了?”

老人伸出一手過去,食指與大拇指之間留出來一小道縫隙過去,“就差那麼一點兒!”

李清源開懷大笑起來,驀然頓住身形過去一個扭身,雙眸仔細望向那屋脊之上的密密麻麻,忽然道:“老前輩!”

苗蹈古也忽然駐足下來,疑惑地回頭看向李清源,“嗯?”

李清源伸手過去,將那屋脊之上的所有人一一點過去,沉聲問道:“當下這些,是不是老前輩在此方世界當中的全部敵手了?”

苗蹈古似是明白了少年人的意圖,也緩緩停步下來,雙手負後,來到年輕人身後站定,抬眼微眯,一眾人等,笑著搖頭道:“老頭子我也不知道呀!”

李清源點了點頭,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道:“那就打到沒有為止。”

苗蹈古笑罵道:“臭小子,比我口氣還要大!”

原來不知不覺之中,兩人已經來到一片楊柳依依的寬闊河邊,路上行人稀,自然沒了圍觀的條件,一個個眼見當下兩撥人馬實力懸殊,趕忙躲避起來,紛紛四散而走,生怕被牽連了進去。

一老一少面前,倏然有一披掛殘甲之人手持長刀朝向兩人披頭砍下。

李清源驀然起身而去,只是微微錯身便躲過了那人的長刀一砍,飛起一腳踹掉那人手中長刀的功夫,身勢不止,一步撞入那人懷中之後,一手隨即一把抓住那人的面龐,狠狠嵌入屋脊屋瓦之上,一路行走時候,那人的頭顱也隨即在那屋瓦之上不斷“劃線”。

隨即李清源猛然前踏一步,朝向那衝到他近前的三人將手中那早已經奄奄一息之妖投擲出去,恰好與那三人撞了個滿懷。

那三人當場便被飛來那人撞飛出去,原本是飛撲向屋脊的三人,如今成了四人從屋上墜落,當場暈厥了過去,倒也算是一對難兄難弟了。

眾人見到當下這副陣仗不由勃然大怒,“我還真就不信了,一個渾身一碰就要碎的病秧子,還真能打過咱們一群了?大家都是靈魂狀態,憑什麼?”

李清源微微挑起眉頭,當下自己的靈魂狀態卻是不算是太好,只是架不住《鴻蒙經》中可是有關於靈魂武技的記載,在那沒有靈炁可以供給使用的葬神窟中,自己百無聊賴,閒來無事就喜歡研究研究。

不才,涉獵不深,但也不算是什麼門外漢了。

獨自站在屋脊之上的李清源雙手負後,緩緩攤開手掌出去,擺出了一副古樸武架勢出來。

瞅見當下那一襲破爛白袍,沒來由的眾妖心頭湧起了一股子無名火來,好傢伙,好比於一眾平民之中忽然蹦出來個就連走路都要晃晃蕩蕩的武瘋子,彷彿隨時都能要被一陣風給吹倒的反而神色倨傲,忽然向眾人攤開手掌,讓眾人一起上吧,我要打你們一群……

苗蹈古偷偷向李清源豎起大拇指,好小子,就連自己都看走了眼不是?甭管一會兒捱揍會有多慘,起碼當下這副架勢擺出來,就有了那先天的輸人不輸陣了不是?

當場便有人忍不住一躍而起,朝向李清源重重砸去,只是李清源驀然抬起雙臂,將那朝向自己重重墜來的那人給承托起來,借力身勢一沉,帶著那人朝向身下甩去,將那膽敢欺身近前的幾人和先前一般如法炮製,給重重甩落出去。

同時李清源一腳向後蹬出,那蠍面男子猛然止住前撲去勢,這才沒有被一腳給踢中腦袋,蠍面男子整個人驀然下沉下去,朝向李清源襠部便頂了過去。

不料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李清源,一腳抬起高高劈下,蠍面男子當場被踹下屋脊下去,徹徹底底沒了蹤跡。

同時李清源一個扭身,恰好與分別夾擊在他腰身左右兩側的兩人錯身而過,他整個身軀呈現一個平面,整個人縱身翻轉,同時分別遞出一拳一腳,分別落在左右錯身而過的兩人下巴之上。

李清源緩緩旋身而停,靜立屋簷之上,淡然俯視身旁眾人。

若是先前還有不信邪的妖族還膽敢上前與李清源好好掰扯一下,那麼現在便是一副詭異的鴉雀無聲,針落可聞了。

苗蹈古不由揚起拳頭,好小子,好俊俏的功夫。

李清源緩緩攤開手去,雙眸緩緩掃過眾妖,“還有誰想要試一下?”

忽然年久失修的屋舍,紛紛作屋瓦梁碎,那一襲白袍一頭栽倒到了那片廢墟當中……

……

當李清源悠悠轉醒時候,已經是趴在老人的背上。

似是察覺到了身後年輕人的動作,老人輕柔轉身,笑問道:“醒了?”

李清源揉了揉朦朧睡眼,哈哈一笑。

老人緊跟著回頭看向李清源,向他眨了眨眼睛,人生頭一遭,見到為了擺架勢差點兒把命送進去的。

“苗老前輩?”

兩人慢慢行走街道之上,李清源忽然喊了一聲老人。

“不打緊。”

苗蹈古笑著搖搖頭,畢竟李清源所對付的,是絕大多數,其餘那麼兩三個人,其實即便對於當下的他而言,不算是什麼大困難。

李清源笑著點了點頭,正要起身的功夫,卻被老人輕輕拍了拍小腿,“你當下那傷勢,還是乖乖待著吧,我又不打緊。”

李清源還想要說些什麼拒絕,老人卻已經搖了搖頭,忽然神色認真道:“今後再與人打架,可不要這般拼命了。”

李清源點了點頭,“嗯。”

“可不許自動動嘴皮子啊,光應了下來,其實根本沒放在心頭啊。”

“好的。”

“知道你小子閒不住,不省心的主兒,肯定會有下一次的,到時候記得凡事多想想身邊人,別頭腦一熱,就不管不顧了,要多想想,你若是沒了,身旁人會是什麼心情?是不是?”

“……”李清源卻已沒了聲響,只是一顆腦袋死死抵住老人後背,接連點頭。

聽到身後傳來的細聲哭泣,老人也揚起了脖頸,抬頭望著天空,眼中閃亮,眉眼溫柔,“這才是我的好徒兒。”

李清源一把抹去眼前朦朧,顫聲道:“那你去了那邊,什麼事情都要照顧好自己。”

老人笑意盈盈,點頭道:“知道啦!”

李清源使勁眨眼,身形已經愈發虛淡,他大聲道:“天冷記得加衣!”

“好。”

“想我了就託夢給我。”

“好的。”

“若是銀子少了,也記得託夢給我!”

“會的。”

“但是平時記得節儉些花,別都用來與酒友賭博了!”

老人笑著點頭,一一應了下來。

李清源只覺得一陣睏倦,伸手一拍自己腦門兒,沉聲道:“少喝酒!雖然都是靈魂身了,過度酗酒,反正就是不好!”

老人伸手摘下腰間酒葫蘆晃了晃,“也就是老夥計了,捨不得丟,但是裡面兒裝著的,可沒有一絲酒水了。”

老人向李清源眨了眨眼睛,“徒弟說的,我都記得吶!”

李清源這才明白先前從老人酒葫蘆聞不到太多酒味的原因。

老人忽然拍了拍李清源,笑著道:“走吧!”

李清源緊緊眨動雙眸,以此抵消睏倦,只是身形早已化萬千金光碎片消逝而散。

他驀然抬起頭來,已經滿臉淚水模樣,聲音沙啞嘶吼道:“師父!我捨不得你走!”

老人只是笑著點頭,未曾回頭,只是向身後擺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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