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夢醒（1 / 1）
李清源不由一個趔趄，等到他站定時候，已經身在一處浩瀚星空之中，四周是那五彩斑斕的星星點點，已經那形態各異的五彩星河。
心頭偶有感應，李清源倏然抬頭看向天邊，原來在浩瀚星空之中，有一個身影在獨坐在那由萬千星辰所組成的巨大王座之上，居高臨下，淡然看著李清源。
對於那雙眸子最為熟悉不過的李清源一瞬間便與那雙眸子對視過去，兩者之間，便保持當下的姿勢靜止不動許久。
李清源這才微微嘆氣一聲，他抱著臂膀，乾脆席地而坐，仰望天邊那個大到只要是抬頭就必定能夠看見的龐然身影，嘗試溝通道：“你們舊日神靈之間，為什麼非要侵入彼此？就不能換種方式？”
不知是否是語言不通，或者是乾脆就懶得搭理當下的李清源，那龐然大物只是保持那副淡然到古井無波一般的詭異眸子，靜靜將李清源打量。
李清源似是被那詭異眸子激怒，環視四周，一腳踢起身旁一顆隕石大星，飛身躍起，橫腿一鞭抽在隕石之上，隕石如流星激射而去，朝向那龐然大物的臉龐之上躍去。
大星飛速掠向那一抹龐然大物，但當大石臨近那龐然大物臉龐之上的時候，忽然靜止不動，而後倏然之間分裂成為無數隕星碎片，稜角尖尖，宛若數以千計的尖銳箭矢，朝向李清源攢射而去。
李清源腳腕一個扭轉，正要動作，下一剎那猛然神色鉅變，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渾身僵直不能動，似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只能任由那萬千尖銳石稜穿透自己而去。
一排排巨石準確無誤地剎那穿過李清源的身軀，不待李清源暗自慶幸自己當下是靈魂身，並不會被那萬千巨石所傷害的剎那，他的身軀整個被撕碎開來！
李清源的靈魂之中居然迸發出萬千鮮紫的血液，緊跟著他的身軀便隨著那萬千紫色血液分散開來，隨之整個神魂分裂萬千，李清源的意識隨即也被分裂成為萬千份。
一時間，萬千念頭湧向某一處莫名之中，萬千個李清源的意識，除了那份共同的頭疼欲裂之外，萬千紛呈。
只是眨眼之間，李清源的眼前便有那虛無宇宙，他猶如那孤獨的行者，獨自高站在虛空門檻之上，鳥瞰那萬千大石相互撞擊億萬年。
他同時仿若置身史前深洋當中，似是心有所感，他猛然轉身過去，便見到一隻偌大龍頭向著他一頭撞過，那龍頭很快穿過李清源，似乎是未曾看到他一般，緩慢向前遊曳過去，原來是有滄龍從他身後緩緩而過。
下一刻，他仿若被人一隻大手給強行提了起來，隻身矗立雲端之上，一覽那山河剎那身披雷霆萬鈞衣，不斷被雷霆洗禮的大陸之上，天降大雨，淹沒萬物，一隻小船在那一片汪.洋之中冒著風雨飄搖其中。
忽然有一手探出，將那強行將李清源擄去的手掌拍開，同時遙遙與那一拳頭對轟一拳，光是那兩拳相擊所迸發的靈炁漣漪，一路擴散出去，將李清源整個人掀飛起來。
於是在李清源後仰過去的幾個瞬間之中，李清源周遭場景也隨即不斷變換，有那潮起潮落，有那夕陽萬里，有那雨打芭蕉，有那猩紫星球，有那灰白世界，有那冰封千里，有那大日火紅……
最終那一道道從李清源身旁掠過的景色驟然破裂開來，宛若一張被打碎的平整琉璃，琉璃一片片之上同時折射出來一片世界縮影，一片琉璃碎片即是一方世界。
於是李清源只是眨眼功夫，眼前便同時出現了萬千座支離破碎的小世界。
李清源怔怔然看著眼前景象，一時間，雙眸之中滿是灰白顏色。
這一刻由他仿若變成祂的李清源一剎那神遊太虛之外，祂見一個個小“老天爺”的出現又隕落，祂見過去尚在襁褓的自己，又見未來與神明並肩為戰的自己，祂見宇宙誕生又湮滅，祂見生死，祂見宇宙終極，祂見自我。
仿若旁觀者，坐落光陰流水一旁，俯瞰那光陰長河，進行了一場短暫“失神”……
就在祂突發奇想，想要一路探究那光陰流水盡頭的時候，驟然之間，李清源仿若中了一個霹靂，被那雷霆當頭拍在了臉龐之上，一頭栽倒地上。
這才魂歸的李清源呆滯坐在原地，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矗足那龐然面前之前，未曾動作。
就在這時，那高天之上的龐然大物忽然俯下身子來，用一種晦澀難懂的音節言語。
李清源皺了皺眉頭，出乎意料地聽懂了那龐然大物的言語，祂在說，“你來了。”
敏銳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李清源不由轉頭過去，便見小女童模樣的荒正靜靜站在自己身後，抬起那張稚嫩臉龐先是好奇打量了一樣李清源，而後向高天笑道：“沒想到你一出手就送來這麼一份大禮？”
那龐然大物低頭看向荒身旁的李清源，口中再次有那古怪音節鼓動，“反正他終究要在未來嶄露頭角，就如…昔年那些人一般，咱們的語言他終究會學會，早晚又有什麼區別？”
李清源猛然扭頭看向身旁的荒，荒笑著點了點頭，“宇宙起始之初，其實就有語言，或雨打芭蕉，或雷霆響動，或風起婆娑，每一個音節，都是一處天地意志與所轄天地之間的一場對話，只是人類不能理解罷了。”
荒一手捏住下巴，自我否定道：“不，你們並非不能理解，一個個先人詞語，‘陰風怒號’，‘怒浪排空’，你們分明能夠理解得到，只是不敢往這一方面去想罷了。”
李清源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脊背發涼起來，荒笑著踮起腳來拍了拍李清源，“所以現在對你來講不是好事，是壞事吶，這廝不懷好意，想要阻攔你的腳步，讓你誤入歧途。”
在荒拍了自己肩頭數下之後，李清源奇異地察覺到自己當下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應驀然消失不見。
荒雙手負後，搖了搖腦袋，而後一抬手臂，解釋道：“只是封印了你部分神通，那些太過於玄妙的，就暫且先擱放一旁。”
似是覺得當下讓他好生廢了一番功夫，荒不由撇了撇嘴，朝向那天上虛影咒罵道：“老匹夫。”
天邊那龐然大物同時說起一系列古神音節，只是李清源當下卻不再能聽懂理解其中意思了。
荒忽然擺了擺手，滿臉的不耐煩，“說得什麼玩意兒，連罵人都不會罵啊？再者…”
“此處即便是你的思維所在，但你卻身處我的世界當中，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坐得比我還高？”
荒驀然睜開一對金燦眼眸出來，神威畢露，祂咧嘴一笑，身形眨眼化彌天之大，高坐星辰王座之上的龐然大物與之相比居然仍舊矮了半身，荒在這一剎那，周身綻放無量光，宛若天地之間光明之主體，祂一腳踢出，將那龐然大物從王座之上踹落下來，同時周身萬千光芒四射，當下的星辰天地當場破碎開來，李清源只覺得眼前一時間充斥有刺眼光芒，眼睛微眯的功夫，就已經重新回到原本的深海一畔。
緊跟著從那灰白世界當中蹦出來個小女童，若無其事地伸手擦了擦鼻子上流淌而下的鮮血。
立馬雙手合十，使勁一陣兒搓手，而後雙手背在身後，緩步到李清源面前，跳起來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李清源肩膀之上。
李清源看了看自己白袍之上的小血手印，再看那彷彿心情大好的荒，怎麼看都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思。
李清源好奇道：“那道虛影解決了？”
荒立馬神色一僵，緩緩轉身看向李清源，莫名其妙笑了起來，“解決了大半了，只是當下終歸你我還是靈魂狀態，還需要你的本體帶著紫血前來將祂除去，不多，一滴即可。”
李清源神色忽然古怪起來，荒便靈機一動，“打個比方，有人在你夢中打你一巴掌，即便你肉身不曾受到傷害，可是還是生氣吧？”
李清源便點了點頭，恍然大悟，毫不猶豫地就要開口拒絕，只是一個“不”字尚未說出口，便愕然看向當下的荒。
荒的身影不知何時居然整個黯淡了下去，荒向李清源一笑道：“我的真身自然不能降臨到此方天地，遠古真神之間各自互相盯著，若是當真各自有了什麼動作，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當場就能被他們發覺到，就只能做些當下這種小動作了。”
李清源開始默不作聲起來，只是一雙眸子看向那灰白世界當中，久久不曾收回視線。
荒自然知道年輕人心中所想，正要勸他時候，心頭忽有所動，荒不由眯起眼睛來，舉目眺望過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李清源頗有好奇道：“什麼？”
荒一笑置之，搖頭道：“關於你近期，以及你目前心頭的疑惑，我便去未來看了一眼，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李清源禁不住問道：“關於孫子權？”
荒點頭道：“是。”
李清源神情忽然激動起來，荒卻笑了笑，擺手道：“你的時間到了，而我，也要再次陷入沉睡了，回去吧。”
不見荒有何動作，李清源忽然便覺得有一股莫大吸力強行拉扯著自己朝向某處本源而去，身邊景物倏忽而過，匆匆如白駒過隙，驀然之間，那股子裹挾李清源的大力便有翻轉。
李清源像是被重重摔落在地，猛然驚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