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後的狗皮膏藥,擺脫不掉(1 / 1)
陳尹昊的走遲早會引起軒然大波,作為古國的強勢一方,曾壓著朝臣抬不起頭的存在,突然間的遠走,足以讓大臣們日夜猜測。
作為軍區之首,權力之大固然不可言喻。但可笑的是無人會貪戀這個位置,他們只渴望得到一樣東西,那就是巴掌大的令牌。
軍令,顧名思義,是號召統籌古國千萬大軍一道令牌,軍令的每次變動和呼叫,都關乎古國的生死存亡,掌令如掌國,如此權勢誰不垂涎三尺。
就是因為有如此巨大隱患,軍令本身是由將帝雙令組成,將掌三成,帝掌七成。因為魔亂期間的種種原因,帝令任陳尹昊呼叫。而現今陳尹昊冒然離都,一旦發生邊境衝突和政治動盪,不能再第一時間調動軍區。軍令肯定也不會繼續交給離都的陳尹昊掌管。相對的,這也是為什麼陳尹昊要將軍令上交的原因之一,他欲離都,皇上肯定會以軍令束縛。
但至於最後張隆陽為什麼要把將令位繼續留在陳尹昊手中,到底是不是好心為陳尹昊圖個方便,就不為人知了。
山僧不解數甲子,一葉落知天下秋。去北域的路上,秋風習習,他牽著她的手,她隨著他的腳步,氛圍似那般秋月春花。
男子時不時會瞥一眼身旁的女子,怕這走了一路會有什麼不適..
終於男子開口問道:“要不要先歇歇腳,這麼長的路可不是一兩日能走的完的。”
玉霞聞言,嘿嘿直笑,心思敏感的她並沒有答應,這才剛出皇都,並不想成為他的拖累,言語間透露著一絲逞強。
“不大礙,只是在皇都呆久了..有些不適應“
“往北還有太長要走,是你願意遷就著我這麼個性子要一路走過去的,我又怎麼能看著你受罪。肩無重擔,朝無大任,咱們邊歇邊走..“
“可是我想多走一些…“
玉霞心算..她師父已經快從大殿出來了,很快便會查出端倪。若到時真的別無選擇,她也想多拉開一段距離,陪眼前的男子多走一段…
“我自從在登龍殿辭去大將身份,現在可以說已經無拘無束,更不會被那些雞皮蒜毛的小事糾纏的動搖不定。你師父是我們早晚要面對的問題,但是不要怕,只要你不願意,誰來都帶不走你。“
陳尹昊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
他要的東西很簡單,就是身旁女子的一句話。
“好..”
玉霞笑的深了
“你先墩墩腳,我去周圍轉轉,看看有沒有人煙,也好找個落腳的地方..”
“多久回來..”玉霞問道。
“等你緩過神,我就回來了....”
臨行前,陳尹昊又說道:“我這人有時候不靈光,做事又習慣了直來直去..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
說罷,他就一躍而起..伴風而馳。
玉霞隨意找了一棵發黃的楊樹,蹲坐了下來,頭頂時不時紛飛的落葉,讓她感到了些涼意,撿起一片垂垂老矣的樹葉,扒拉著好不容易拿到衣裳的土地…。
想起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她心裡滋生了一種不安,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他離去的太快了..
陳尹昊身如迅箭,一路朝著相反的急去,比起尋找人煙,好像背後有什麼更令他在意的事情。
林路邊草雜多,都開始泛起了秋意,無蟲鳴,無獸氣,靜的怪異。
可即便對方隱藏再深,終究還是讓陳尹昊看到了端倪。
陳尹昊一聲悶哼,快速出手,衝向了一處灌木叢中,一把扼住蒙面人的脖頸。
在扯下蒙面那刻,蒙面人嘴唇抖動。陳尹昊雙目一凝,左手快速卡進對方的嘴中,從喉嗓中取出了一枚惡臭的藥丸。
“都跟了這麼久,為什麼要急於尋死呢?”陳尹昊言語平淡,並沒有要殺他的意思。
“陳將..軍,饒命…”
“饒什麼命,剛才我可是救了你。不過既然你認識我…那話便好說了,是誰派你來的?“
“不…不能說。”
蒙面男子開始臉色發青紫,嘴角也溢位了白沫。
陳尹昊也感到意外,明明已經將毒藥取出,怎麼對方卻中了毒。看來是早早的就吞服了毒藥,剛才喉嗓的那枚不過是個引子。
陳尹昊將他仍在地上,左手隱隱冒出霧色。在對方沒有交代幕後人是誰,陳尹昊並不想讓對方就此絕命,而且這是和玉霞同走過的路,這時候死人,難免晦氣。
蒙面人見狀,低吼,拼足了氣力..額頭抵地,
“將軍!將軍!還請將軍莫要施以援..!”欲制止面前的陳尹昊。
陳尹昊皺眉,問道:“你剛才還讓我饒你一命,怎麼自己又尋起了死…”
蒙面人捲縮在地上,苦笑著..
他口中狂湧血沫,身子已經萎靡。急性毒物的作用已經開始吞噬他最後的生命力。
意外的是,陳尹昊應了他的要求,並沒有相救。
蒙面男子痛苦呻吟,心中也百感交集。從他意外接到絕密素箋,就意味著他的命到了盡頭。起初他還很是興奮,雖然絕密的任務相當危險,但凡是完成這種級別任務的人,都已加官進位,成了高層的一員,到時日子也會舒坦。
可當自己將素箋過目後,沒想到這份絕密成了他的絕命。
就在蒙面人將要斷氣的那刻,他用自己最後一絲氣力由衷的說到:“謝…將軍,饒我..全家老小”
這句話初聽沒有什麼,但卻讓陳尹昊一時滿頭霧水。不禁細琢磨了起來…
不一會兒,陳尹昊有些不高興的對著屍體自語道:“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追究此事,那些人就會放過你全家老小?”
怪不得男子致死也不肯吐漏分毫,因為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活著。口中的求饒並不是在替他自己,而是在替自己的家人求命。
陳尹昊的無法追究,便說明這場追蹤成了無頭案件,上面即便是查,也查不到什麼。
陳尹昊朝著皇都方向凝視了一會兒,沒想到才剛離都沒幾日,就已經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這群人真是一刻不能閒著..”
蒙面男子的自斃,讓陳尹昊面生愁容,出了皇都城,他一絲都不想在和朝廷扯上半點關係。雖然知道一時半會兒可能撇不清,但沒想到對方會來的這麼快。
陳尹昊沒有逗留多久,便動身在四周尋找起能夠落腳的地方…這個事情他決定暫且拋在腦後。.
北域,地廣人稀,部分地區山脈相鄰,路途上比較難遇見有人煙的地方,這地形不說沒合適的立根之地,野獸還成群常犯,幾乎大大小小的村莊都遷到了一些城池附近,再不濟也會向一些小鎮靠攏。也就形成了城邊村。一來各個村莊能抱團取暖,二來還能尋求庇護,
不過也有個別情況特殊的村莊獨立於外邊,至於什麼原因,就沒有準確的說法了。
陳尹昊沒有進村,到是有些匆忙的向玉霞趕了回去…
“回來了?”玉霞聽見動靜,側頭仰望..
正如他急匆匆的去,也如急匆匆的來..
“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聽哪個”陳尹昊笑問道。
玉霞沒有急著回答他,而是拍打了一下身後的衣裳,站起了身。
“先聽聽壞訊息吧..”
“壞訊息哦…壞訊息是那個村子有點破…”
玉霞聞言,笑道:“好訊息是你找到了能夠落腳的地方…”
“哈哈,被你猜到了…”
二人稍微整頓了一下後繼續啟程,好在那個村莊離他們不算太遠,在夕陽之前趕到了村前。
這個村坐落在一處平原,也難怪陳尹昊會說有點破,村無村牆,為了象徵性的有個圍欄,周圍都是用枯枝秸稈斜搭起來的。房屋都是土砌草搭,見不到一塊磚石。
不過玉霞也是村中出身,村落確實破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村口朝東,無山遮擋,每日清朝都能迎著朝陽,村尾有一條小河,望不見盡頭,從很遠一處後山流淌到這,也算是背有靠山。幾個孩童在那嬉鬧,水性還不錯,偶爾還能摸一些小魚小蝦。
“還行吧…”
拋去別的不說,這種坐落的野郊小村,還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見過了玉霞這一關,陳尹昊心裡也踏實了,若是玉霞嫌棄,他就不得不在看看..。
至於陳尹昊對環境的要求…一個常年征戰的人,可以說是極簡,幾乎是個環境都能讓他將就。天為被地位床,風餐露宿都是常態,偶爾運氣好了還能睡個草窩。對於陳尹昊來講,不漏雨不透風,這就可以了,多個要求都是奢侈。
話說回來,玉霞的不嫌棄,還是讓陳尹昊挺開心的…
二人臨近村口,看見一位守著村柵欄的女子。看面相也到了中齡,多半是個婦人。她在村錢擺著一張泛白的木桌,鋪著一張洗淨的麻布,上面有各色的漿果,有大有小。一把破舊的小凳子就在桌腿邊,怪的是這個婦人並沒有臨幸於它,而是站的筆直,雙手互相攥捏著,墊著腳尖望向前來的二人。
“你們從哪裡來啊..”
賣漿果的婦人率先打起了招呼,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二人,顯得有些過於熱情。
陳尹昊對這種事情通常習慣一種作風,那就是不理睬..這類的情況他在異地見多了。難得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異地人,猶如豬羊啊…不好好坑宰一通怎能放過。
陳尹昊雖說有了防備,但不代表著玉霞有這種心思啊..
“我們從南邊來的..”
玉霞接過婦人熱情遞過來的漿果,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南邊…南邊好啊。”
“其實也談不上多好..勉勉強強吧。”
玉霞嚐了一顆看起來不錯的漿果,爆漿的濃甜,讓她笑了起來。
“你們是要去北邊嗎…”婦人緊接著又問..
玉霞聞言應了一聲,示意自己確實要去北邊..
婦人忽然臉色有了些複雜,遲鈍了一會才說到:“北邊挺危險的..怎麼不跟車隊一起走啊。”
陳尹昊感覺話題有些扯遠了,他們是來借宿的,說這些事情就顯得有些多管閒事了。
沒等玉霞開口,陳尹昊便回道:“我們從南邊的一個偏僻的小鎮來的,別說車隊了,寄份書信都難,就索性徒步了。沒想到運氣不怎麼樣,連走了好幾日,沒找到車隊。希望能找個地方住宿幾晚..”
陳尹昊說出主要目的,希望玉霞早些歇歇腳,不想在沒用的話題上說個沒完。
但婦人卻皺起了眉頭,想了想自個村周圍的環境,說到:“我們村裡可沒有旅店啊..“
這下也輪到陳尹昊皺起了眉頭…夕陽已顯,這荒郊外,哪還有像樣的地方,能有這麼個村就已經不錯了。陳尹昊倒是無所謂,但總不能苦了身旁的女子。
“我記得村裡有個地方曾經住過旅人,那家有個小姑娘叫翠兒,你們可以去看看..進村左拐走到底就是了。“
“多謝..”
婦人聽到謝聲,抬頭多看了陳尹昊一眼。只見那副面孔,劍眉橫豎、氣宇軒昂。
陳尹昊欲牽著玉霞離去,但玉霞吃了人家的漿果怎麼能說走就走。
慌忙掏出一小塊碎銀,放在了桌子上,這才跟著陳尹昊進了村。
看著如膠似漆兩個背影,婦人心中的一股悲意也逐漸而起,曾今的她也是這般和自己夫君恩愛的走在這條村道上。
朦朧間乾澀眼睛又溼潤了
“如果當初攔著他…我攔著他就好了”
這時一個唯唯諾諾聲音從身後傳來。
“娘..爹是不是回不來了..”
聽見來聲,婦人趕緊調整了下狀態,扭過身形,笑道:“傻孩子..瞎說什麼呢,你爹走的時候還答應你給你買城裡的木娃娃呢,肯定會回來啊..”
她伸出略糙的雙手想給孩子整理下亂團團的髮絲,結果卻被孩子用右手捂住了。
“手拿開..”
孩子不為所動。
婦人察覺不對,加重了語氣。“手拿開,聽到沒有..”
男童不想惹母親生氣,只好放下通紅的小手。
抬眼一看,孩子額頭上破了層皮,藏在背後的左手也流血了,有些生氣道:“你是不是又和他們打架了,說了多少次,不要打架…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母親的訓斥,讓原本心中委屈的他,瞬間崩塌,眼圈已經包不住了淚水:“他們說我是喪門星,說爹..說爹不要我們了。”
孩子滿臉淚花的樣子,使她心中一沉,鼻頭一酸,輕抱著孩子久久說不出話。
荒郊的村落確實有些破舊,但進了村,也沒有在外邊看到的那麼不堪。村路還算寬敞,路邊的幾顆大楊樹隨夕陽紅風沙沙作響,格外顯眼。這種樹木每戶院落都會栽種一兩棵。
鄉野居址,樹木興則宅必發旺,是好事。
一年邁的老者坐在樹下,雙眼渾濁的望著夕陽…愣愣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可就在陳尹昊二人經過時,老者突然有些沙啞的問道:“年輕人..來此,所為何事啊..”
陳尹昊雖然早早的看見了老者,但並沒有在意。因為遲暮之年的人,都喜歡一個人坐著..
“老人家,我們來此借宿幾晚..”陳尹昊回道。
對於老者,他都是保持著敬重。
“哦…借宿啊..借…宿啊..好事…好事”
老者一直重複著,沒了下句。
陳尹昊淺笑,拱手施禮,便繼續向前..
沒過多久,二人就來到了一個大點的院落前..
“你們是誰啊..”,
院門前,還沒等陳尹昊開口,裡房就竄出來一個小姑娘,簡簡單單的扎著頭髮,迎了上來。
這便就是村前婦人所說的翠兒了。
“我們是來借宿的”玉霞說道。
“借宿的…你們是外面來的嗎,”
“嗯”
小姑娘忽然咧嘴笑了,她早早的就在窗前關注到了前來的二人,陌生的面孔,一猜就是外邊來的人。
她開心的說道:“我打掃了這麼久的屋子,終於有人住嘍..”
村落裡雖然極少來外人,但按村長的要求..還是會準備一間空出的屋子,因為不知到何時會來外人,就安排了這名叫翠兒的小姑娘隔三岔五的打理一回。
“哎?你們有兩個人,但這裡只有一間屋子啊…”翠兒扭頭說道。
聞言,陳尹昊也覺得兩人睡一間不太合適,這幾日的長途跋涉,玉霞肯定積攢了不少疲倦。反正自己睡哪都無所謂,玉霞住的舒適就好。
“一間就一間,wo.”
但沒等陳尹昊將話說完,玉霞就突然間”堵”上了他的嘴。
“沒事,我二人睡一間…”
想起先前在林中一閃而逝的身影,玉霞心中有些莫名的害怕,村前與婦人的談話,更是加劇了她對前路未知的擔憂。此次前往北域,她不知地點,沒有目的,唯一能弄得明白的就是與身旁的男子回到北上故里。
但故里又在哪裡呢…
玉霞的搶詞,讓陳尹昊一時顯得些不知所措..
孤男寡女同住一間,這是陳尹昊和玉霞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