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閨中女大不中留(1 / 1)
而就在同時間,皇都的一所偏殿在夜色中突然間炸開,漫天的陣石灰迅速瀰漫了小半個區域,嗆的各個巡查隊直咳嗽,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往裡跑。
一個身著黑皮戰甲的侍衛,滿臉擔憂的看向變成廢墟的偏殿:“這也不是事啊,咱們往裡面衝有什麼用,得往上面彙報,這炸的可是天師殿。萬一真有人趁天師炸殿做些不人不鬼的事,這責任可就大了..”
“別瞎操心沒用的,哪次天師炸殿不驚動上層的?沒人敢!隊長已經趕過去了。咱們做好本職工作,趕緊退出去..這陣石灰嗆死人。”另一個侍衛催促道。
“只要不出事就好….”
清平殿內,正在批閱奏章的皇上好似也聞到老頭炸陣的氣味,眉頭都皺成了八字。
“該來的一個都少不了…人都走了,還得讓朕給你端屎盆子。”
張瓏陽淺笑的合上了奏摺,對著一旁的近衛說道:“吩咐下去,讓那些大臣趕緊的…”
他立起身子,稍稍挺了下腰板。明明與那位陳大將軍年歲相差不大,張瓏陽卻有了虛氣。
然而,突然間得到請柬的達官貴人,滿腦子的不明所以,像秋風中的落葉,飄飄灑灑。
他們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就突然接到了皇上的請帖,而且還是喜帖!雖然事出突然,但他們哪敢怠慢,匆忙吩咐下人去皇都城買賀禮去了。
當然得到請帖的可不是兩三人,皇都大大小小的官者都拿到了請帖,說明了此事的隆重性,他們怎麼敢不精心主備。要是因為這事出了岔子,那可真是上輩子倒了血黴,這輩子接著倒。
這固然也引起了皇都城一場搶物的“腥風血雨“,大部分擠破了頭,都備不夠..還得從自家府裡拿,畢竟是皇上親自下的請帖,物件還不能掉檔次。
真是割肉啊…
這天夜裡星數眾多,月兒也尤其的圓,當一束月光照下,正好落在了坍塌的偏殿之中。一個灰頭土臉的老頭狼狽的爬出,他胸脯劇烈起伏,上氣不接下氣。
“閉關的這幾日,總感覺被人掏了心窩子..難道真是我年紀大了嗎?”
這三日的心亂如麻,讓一向不服老的仇風古,都懷疑了起來。
“天師!您沒事吧。”一位負責這片區域的巡查隊長從不遠處飛奔而來。
“我能有什麼事,我好得很!!怎麼是你這黑不溜秋跑過來了,我家玉兒呢!她去哪了?”
仇風古本就皺巴巴的臉,又皺了幾分。
一般炸殿,都是自家的玉兒第一時間趕過來,那個貼心,讓仇風古每次心裡都樂出了花,也因此,平日裡炸陣的頻率比以往多了些。
不過此次仇老頭閉關,就沒打算炸,可偏偏心率不穩,沒控制好陣幅。
不過炸便炸了,本來想著爬出來,看看自己的徒兒,結果連人影都沒見到,這讓老頭心裡更慌了。
被老頭嫌棄的巡查隊長,心裡也不舒服。
虧自己好心趕過來,客套話不說也就罷了,還這般損人。
“迴天師,在下也不知,只是聽聞玉霞姑娘跟陳將軍出了都..”
陳尹昊出都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現在背地裡謠言四起。
幾日不在皇都,是個有心人都已經意識到..
“什麼?!!”老頭大吼,亂氣攻心。
“陳將軍跟大宗師好似有要事,出都了..“巡查隊長又複述了一遍,只不過把玉霞姑娘的稱呼改成了大宗師。
要事要辦?荒唐。
這事根本瞞不住仇風古,玉霞跟陳尹昊那不清不楚的關係,仇風古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堅決的不同意,根本不讓二人見面..
因為他一想到自己的心肝要跟別人了,魂都要炸了。
“他有個屁的要..”仇風古話沒說完,腦海一空,一口氣沒喘上來,昏了過去。
“天師!天師!”
看到暈過去的天師,這位巡查隊長瞬間就慌了,到處尋人找皇都太醫。
不一會兒的功夫,仇風古昏暈過去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皇都。甚至有些人開始擔心是不是出什麼大事,畢竟天師常年推演陣法,精神力可不是常人可比的。
事情的發生有些蹊蹺,讓皇都的侍衛們都暗暗的提高了警惕。
仇風古因年少時一些經歷,導致他性情孤僻,造就了他不願與人過多來往,不善言語,更別說什麼妻兒了。
用民間的詞形容,他就是個孤命人。
這也造就了他在皇都,嘴中含刀,出言必懟的性子。
直到一次需要在極其寬廣的地帶推演陣型,讓他不得不外出。而恰恰正是這次外出,碰巧遇見了正在小溪邊洗衣服的玉霞。
就是這一對眼,讓仇風古有了收徒的念頭,按老頭耿直的品性,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對亮明身份,要收她為徒......
天師的這般舉措,自然讓那些達官顯宦的子女相當眼紅。也因此鬧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
可仇老頭眼裡進不了半點沙子,這些“雞皮蒜毛”之事都被仇風古一個個給記在了小本上,一個個揪了出來。
挨家挨戶,半夜守著,兩眼冒光跟鬼一樣在人家府牆上刻刻畫畫。
結果可想而知,陣紋讓外人進不去,內人出不來…一封就是好些天,壓的那些人只能服軟,一點倔脾氣都不敢出。
時間久了,相處的也就久了,仇風古發現玉兒對陣法感悟簡直是天賦異稟,再加上玉兒自身也沒有趾高氣揚的性格,對他又體貼,這讓老頭越看越順眼..
也可能是年齡大了,待玉霞更是如親女兒。
玉霞的出現,讓他這個孤命人在皇都安分了不少…
各個大臣欣喜,上朝也不會那般寒芒刺背。
但好景不長..
老頭自從知道自家玉兒對陳尹昊情意綿綿後,自然是有了濃濃的“醋”意,但又不好當著玉霞的面埋汰陳尹昊。
做事得有理有據。
賭氣的他暗中一直推演陳尹昊的過往,希望能揪出一些糗事,好讓玉兒打消念頭。
但相陣的結果卻讓他心生戒備..
此人過往混沌一片,前不見光,後不見路。
他自登臨天師境,只有一物未推演出來,那便是異界魔君。
而今又多了一個陳尹昊….
這可嚇壞了老頭。
對於玉兒,仇風古本來就不捨得,就算那姓陳的本領高,但身世不明。
讓老頭放心把玉兒交給他….簡直不可能。
絕對鐵打的不同意這門親事。
仇風古不知道昏了多久,才開始漸漸的從打擊中緩過來,潛意識裡因為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暫時性失去了某段記憶。
“我這是怎麼了..”
“天師醒了!”
不知是哪個大嘴巴子的大臣嗷嘮了一嗓子,招來了蹲在天師殿外邊的一堆人。頓時一個個的都往裡面湊。
七嘴八舌的,巴拉巴拉,聽得老頭迷迷瞪瞪。
郭君宇這時也側身擠了過來.
“天師你可醒了,這事高興壞了?”
玉霞與陳尹昊的傳聞早已在皇都不是秘密,只不過沒有人當著二人的面談起罷了。此次皇上親自下喜帖,多半是已經水到渠成。
“高興什麼,你怎麼到我這來了?”
仇風古很是不喜歡這姓郭的,此人不好好在自家府中抱小妾,跑自己這寒磣地幹嘛。
而且外邊這群人是怎麼回事,都跑到天師殿了。
老頭知道自己平日裡得罪不少人,難道這是串通好和要自己幹一架?
郭君宇沒說話,還是一臉笑眯眯,這讓仇老頭膩歪狠,感覺這傢伙來準沒什麼好事。
他心裡毛躁躁的,郭君宇越笑,仇老頭看他就越不順眼。
頓時就升起了揍人的念頭。
“姓郭的,你到底來幹嘛的!”老頭大聲質問。
可仇風古這麼一吼,反而讓郭君宇亂了陣腳..
皇上都下喜帖了,老頭總不能連自己徒兒的大事都忘了吧..
平日裡就數他最護犢子了..
“天師,你家玉霞不是和陳將軍…”郭君宇沒繼續往下說,而是兩手食指碰了碰..
剎那間,仇風古雙目一瞪!
立馬想起來,那黑不溜秋曾告訴自己,玉兒跟那個陳賊跑路了..
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跑路歸跑路,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要在這喝喜酒的嗎?!
仇風古一把年紀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當即追著郭君宇一頓狂錘。
“天師!你這是幹什麼啊!”
被揍的郭君宇一邊跑,一遍抵擋著…滿臉不明所以,欲哭無淚.還不敢還手。
他真沒想到這老頭皺巴巴的拳頭打的那麼生疼。
鬧劇,讓周邊擁圍的大臣想笑..但又不敢放肆。
這二人,無論是誰,都不是他們能惹的主。忍不住的,也只能抬袖,掩面..笑個兩聲.
唯有王通看熱鬧不嫌事大..擱一旁使勁的添油加醋,恨不得老頭能把姓郭的錘出什麼好歹來..
“好了.放了郭丞相吧…”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天師殿外傳來。
張瓏陽來了..
皇上的駕臨,讓暴躁的仇風古立馬收斂起了脾氣,即便老頭心境此刻浮躁的狠,也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使性子。
收聲,靜氣,與眾臣共行禮.
張瓏陽眼角眯了起來,除了那軍區四奇..這群文武大臣到是來的齊全。
滿容笑意油然而生..很親切的看著老頭。
“前幾日玉霞姑娘來見朕,說是今日要在天師殿擺喜宴。至於是和誰,朕扣扣腳趾都知道。玉霞姑娘能看上的人,這皇都可難找第二人啊…能讓朕連奏摺都不顧的大事,這可是頭一遭啊..”
仇風古聞言,整個人都快裂了..
皇上怎麼也來了..
聽玉兒說的?
怎麼可能
礙於皇上,他又不能發作。
“皇上親臨,蓬蓽生輝…”
“哎…哪裡蓬蓽生輝了,瞎說..朕今日是來沾光的。”
仇老頭縱使有再倔的脾氣,也不得不承認事態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皇上的親臨,意味著他多半是要丟徒弟了..
“朕今日可是等了一天….就等著您老的帖子呢,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還沒個動靜“
張瓏陽語氣有些不滿,但笑意不減反增。
“皇上..天師殿哪裡會擺喜宴那..其中可能誤會了些什麼”
仇風古開口解釋,心中如濤如浪,自己徒弟什麼時候去見的皇上..什麼時候說過要在天師殿擺喜宴?
這肯定都是假的!
自己徒弟那麼乖巧,那麼通情達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定是那該死的陳賊花言巧語,坑蒙拐騙,欺玉兒這麼做的。
仇風古此刻後悔死了,早知如此,他就不該閉關..
張瓏陽喜色一正,氣場說變就變,輕聲說道:“天師這話的意思是,玉霞姑娘把朕給戲耍了?”
仇老頭聞言大驚,腦門直冒冷汗,周圍的大臣也跟著冒冷汗…
“皇上誤會了…小女一直乖巧聽話,怎麼會行這等事情,就算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戲耍皇上啊…”
仇風古連忙解釋,有些佝僂的背顯得更彎了。
戲弄皇上,是一種大忌…
萬一被扣個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當著這麼多文武大臣的面,就算他是天師,皇上也肯定不會退讓半步。
“那天師說說..朕到底誤會了什麼?”
張瓏陽步步緊逼..不給老頭一點喘息的機會。
反正今日,這喜宴擺也得擺,不擺也得擺。
“回皇上,今日天師殿確實不會擺喜宴,此殿雖為殿,但並不寬敞。這又來了那麼多文武大臣,哪裡能坐得下,即便能坐得下,那也太屈皇上和各位大臣了…所以卑職早就把大院騰空了。”
仇風古本想找藉口,說此次喜宴乃是為一個下人擺的,並不是玉霞。
但餘光瞟了一眼..這麼多文武大臣,仇風古不敢說啊…一旦說了,那是真讓皇上下不了臺了。
皇上這陣仗明顯是把整個皇都能上得了排面的大臣,都給請了過來。
這麼多大臣與皇上在這,就為了天師殿一個下人的喜宴?
那簡直是雪裡凝霜啊,不涼也得涼。
雖然還有一藉口,但仇風古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總不能說自己找了個老伴…
那真是晚節不保!!
當下,也只有玉霞能說的過去了。
張瓏陽大笑道:“那看來咱確實是誤會天師了…剛才的炸殿想必就是為了此事吧?天師可真是大手筆啊,這事不能怪你…怪朕!”
“是臣沒有考慮齊全,都是臣的錯。”
仇風古胃裡直倒苦水,到底還是把自己徒弟賣出去了…
張瓏陽動身,很是自然的坐在了一把側椅上,隨口又喊:“郭丞相..”
“臣在!”
郭君宇習慣性的拍打兩下袖子,躬身上前..
“剛才朕見你被天師追著打,是不是哪裡讓天師不滿意了?”
張瓏陽笑說,嘴角更是越來越合不攏了。
“哎?”
郭君宇傻了,還有這麼扣帽子的嗎..
不過這種情形下,郭君宇雖然不舒坦,但不會頂半句嘴,皇上面容盡是喜色,怪罪又能怪罪到哪裡去。
“是微臣的疏忽,沒管好嘴..剛才不經意,惹怒了天師…”
“平日裡也沒見你犯渾,怎麼今日就疏忽了?”
張瓏陽指了一下天師炸殿的地方..指責道:“還不趕快去把天師騰出來的地方安排妥當?”
郭君宇順著方向望去,瞬間恍然。
“臣這就去..”
郭君宇起身,走路帶風..朝著還沒散盡陣石灰的地方前去。
“都還愣著幹什麼,該去幫忙的幫忙啊…等郭丞相一個人處理完,這喜宴還吃不吃了?”
瞥了一眼渾身顫動不穩的天師,張瓏陽莫名的感覺良心上有些過不去,仇風古都這麼大歲數了,這麼“氣”他,有些不妥,但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陳尹昊又不差,多少大臣的閨女想攀,攀不上,送你,你還來脾氣..
緊接著,張瓏陽隨意問了一句..
“玉霞姑娘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