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幼，存自強不息之志（1 / 1）
男孩拉著女孩不知道跑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駐了足。
“玲玉，謝謝你”
男孩說話的模樣有些扭捏，因為面前的女孩已經不止一次幫助自己了，他對這個女孩很是感激。
但除了謝謝以外，男孩似乎拿不出任何東西了。
“沒什麼..是他們說話過分！”
男孩背後扣著手指，不知道怎麼回應，木訥的嗯了一聲。
“剛才你拉我幹什麼啊，咱們本來就不理虧，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跑呢..”
“我…覺得告訴村長不好”
男孩支支吾吾。
“告訴村長怎麼啦..讓村長好好教訓教訓他們，這樣下次他們就不敢了！”
“也是..”
“楊志，你也真是的…一直這麼低著頭，他們就越欺負你，下次我不在怎麼辦啊，你可是男孩子，男孩子就應該有男孩子的樣子..”
楊志沒有反駁，又是嗯了一聲..
“可是，我家的供奉確實…是讓村裡的叔叔嬸嬸們均出來的。”
女孩聞言，反而更覺得理直氣壯了..
“均出來怎麼啦..他們該的！！”
男孩被女孩的話驚了一下..不知道女孩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爹說了，當初村子……”
說到這，女孩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喉嚨，不能言語。
“反，反正他們就是該的，都是一個村子的，就該互幫互助的..”
女孩見他直勾勾的盯著，心裡頓時就慌了..
“哎呀..走啦，我們快去席臺那邊吧，一會都沒東西吃了..”女孩催促起來..
可男孩卻搖了搖頭，示意要回家..
女孩見他眼神飄渺，也沒強拉著他去，簡單的叮囑兩聲，讓他回去的路上慢些..
男孩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那個理直氣壯的女孩，摸了摸胸懷裡藏的肉香荷葉包..
“沒送出去…”
入夜的清氣已經有了冷意，以往的蛤蟆都叫的歡暢，可現在卻呱呱兩聲，就沒了聲響..可能是被自家的婆娘咬住了嘴，拖回了窩裡，捱了揍…
楊志低著頭走著，說是回家，卻又漫無目的..在村路上兜兜轉轉。
好在明月當頭，能讓他在昏暗的路上還能踢著不起眼的石子..
他突然在一處家院停了下來..做賊一般的望了望前面，又望了望背後，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踮了踮腳，趴在兩尺有餘的土圍牆上，露著半個腦袋，猛吸了兩口從院內飄來的殘香，這可惹的腹中饞蟲咕咕直叫，讓趴在土牆的楊志不停的咽口水。
餓意好似擾到了院中的護院狗，突然就犬吠了起來…他本能的縮縮脖子，眼角無意瞥見院中有個凹凸不平的鐵盆裡，還有一根未啃完的肉骨頭。
他跑了..明明細胳膊細腿，卻跑的相當快…
楊志走後不久，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盯著男孩離去的方向，看了又看..
是不要臉的陳尹昊。
在楊志和玲玉離開後，陳尹昊老臉不知羞紅，和村長掰扯了一堆有的沒的..
村長也是沒想到這年輕人的嘴怎麼就那麼能絮叨…一時間是煩的不行，把手中的厚厚的油紙包遞給了陳尹昊後，就離去了。
他拜託了陳尹昊一件事情..
本就寄宿在人家村，陳尹昊也不好拒絕，接過油紙包，就尾隨了過來。
論尾隨藏匿，陳尹昊那是一把好手，當初他做賊做到天師殿，一路火光帶閃電，仇老頭在沒防備的情況下，逮都逮不住他。
更何況一個年幼的毛小子，能看出什麼貓膩。
男孩與女孩剛才的對話，那也是聽了個清楚。
沒過多久，陳尹昊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一處偏僻的院落前。他望了望周邊，這戶算是最為簡樸的一家..
院落裡並列著種著兩棵樹，一棵是楊樹，另一棵也是楊樹..
夜風吹來，一陣沙響，葉落如鵝毛。
“這戶人家，氣運淪落到這個地步…”
陳尹昊對這類事情見的太多了，這個村子出現一戶，不算什麼，實屬正常。
只不過奇怪的是…村子的繁榮，似乎跟這戶人家不相干一樣..
按以往的常識，一地之繁興，必會有連帶的氣運，而這戶人家，一點是沒沾上，還有衰下去的跡象。
像是被獻祭了一樣。
不知道是夜晚的原因，立於院門前一動不動的陳尹昊…並不像個好人。
他正打算趁這夜，偷摸著翻一個婦人的家院！
琢磨了一下，覺得不合適..
於是。
從院的另一側翻身跳進院中…
落地，濺了一身灰土，一陣拍拍打打。
好在院中沒有家犬，若不然這誤會就難解釋了。
伸手敲了敲門，力氣用的不大，但也不小..
“誰啊”
裡屋傳來男孩的聲音。
“我..”
“你是誰啊…”
“我啊…“
“你是傻子吧..“
男孩不滿的開了門，露著門縫，不多，半張臉..就足以展現他對陳尹昊愣子行為的不屑。
“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難道我說了你就認識了嗎？“
陳尹昊低著頭望著那半張雛嫩的面孔笑了笑。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叫陳尹昊..“
男孩撅嘴：“你說的有道理…“
啪！
一聲扣門..
陳尹昊這閉門羹吃的是實實在在。
這要擱以前在皇都，陳尹昊肯定是要跳腳..但他想了想，大人若要跟小孩鬥，就顯得自己太掉身份了..
“小弟弟，我來送東西的！“
陳尹昊捂著嘴對著門縫喊道..
“不要！”
“你不要咋整啊..”
陳尹昊頭大了,這送不出去..怎麼回去跟村長說呢，那不尷尬嗎？
雖然他做事臉皮厚實，但也要分什麼事，畢竟都答應了人家….
“你這人奇不奇怪啊..不要你東西，你還不情願！”
“不是我不情願啊，小弟弟..村長託我送的，我總不能再帶回去..”
然而一提及村長，屋裡就沒了聲音..
陳尹昊等了好一會..也是乾著急，只好坐在了門口..決定再等等。
簡單的掃了一眼院子，意外的還挺大。
院的左邊立著兩個大楊樹，樹下放有一把竹椅..只不過看起來已經泛了白..估計只要坐上去，就塌裂了。
右邊靠院門有一被砸在地下的小木樁，上面還拴著破舊的繩子，從旁邊柴火垛有凹陷來看，這裡應該是拴著家犬的地方..
院門就是個樹枝做的木柵欄，還斷了好幾根..
陳尹昊透過柵欄看了看對戶人家..
臥在對戶人家門前的狗也透過柵欄看了看陳尹昊..
“@@##￥%@#”
陳尹昊頓時就不爽了，一個狗這麼看自己，幾個意思哦..
這油紙包非得就今天送嘛..明天一早過來就不行嘛！
走！
陳尹昊當即就站起身子，走到了右側院牆前，準備翻過去…
正當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門開了，開門的不是那個男孩，而是一個婦人…
而這個婦人，陳尹昊認識..就是村口擺水果的那位。
“請問….你有什麼事嘛..”
陳尹昊沒想到會這麼巧..
好似斷斷續續的事情拼湊了起來..
“是我..旁晚還問過路呢..”
“是你啊…”
楊清卓湊著月光，看清了面孔…
但絲毫沒有讓陳尹昊進屋的意思..
“這是村長託我送過來的東西..”
陳尹昊從懷中取出，是那個油紙包..
“村長..送過來的。”
楊清卓突然一聲愁笑，臉色黯然了不少..盯著著油紙包，躲背後的手直打哆嗦。
陳尹昊覺得不對勁，但人都出來了，這油紙包今晚怎麼著都不能帶回去。
他一把塞過..說道：“這東西我可沒想著帶回去..太香了，今晚要麼到你這裡，要麼到我肚裡..”
這話把楊清卓逗樂了，覺得眼前這個外來的男子，講話還挺風趣的，這讓楊清卓輕鬆不少..
他是個外人，理應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就收下了…麻煩你代我向村長道謝。”
“小事小事…那我先走了。”
事已畢，趁早溜..
“等一下..”
楊清卓喊住了他..
只見她匆忙回屋，拿出了一個東西..遞向了陳尹昊。
“這是她旁晚留在那的碎銀，你取回吧..”
陳尹昊看著那塊亮閃閃的碎銀，也想起了什麼..
“這是姐姐應得的，為什麼我要收回呢...”
“我，我那果子是順勢摘的，又不值多好..也都是給回村的人吃個鮮，給這銀子，我受不住..”
楊清卓被他一聲姐姐叫的迷糊了..
陳尹昊轉身，眉目一正：“她吃的開心，這就已經足夠了..況且這又是她的錢財，承載著她的情意，這塊碎銀，我若是收回了..她會不開心的”
楊清卓一時說不話..詫異的看著男子.
難道這個男人不當家嘛…
“要沒其他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慢點。”
她剛想給陳尹昊開下院門，就聽見耳邊一陣呼聲，那人就翻了過去…
這讓楊清卓愣在原地愣了好久..
直到聽見屋裡男孩的呼聲..才回了神。
“娘..在不進來飯就涼了….”
婦人恍然：“來了來了…”
陳尹昊回來，場地上依舊載懽載笑，
玉霞教了一段舞，姑娘們學的非常認真，因為這是她們第一次接觸到舞段這個東西…
但還是不中看，學的七手八腳..各有各的姿態。
反正陳尹昊看不明白什麼，就跟著一群漢子看個熱鬧..
酒喝的多了，該醉倒的也醉倒了，沒醉倒的也藉著酒勁去找自己愛戴的姑娘去了，但醉酒的話哪能說的穩呢..
酒氣上頭，面潮紅，口齒不清，含半言..
玉霞和村中的姑娘們說辭了一番，便朝陳尹昊走去了，陳尹昊自當也是離了席..
兩人的默契，讓不少年輕男女投來羨慕的目光..誰不想找到這般的夢中人呢。
“你去那麼久..是哪裡不舒服嘛”玉霞幫他整了整衣口..
“這點酒水怎麼會把我灌倒呢..”
“那就好..”
“不問問我去了哪裡嗎？”陳尹昊笑道。
“那也得看你願不願意告訴我..”
陳尹昊拉起玉霞，走到一處空地，坐了下來..
“剛才我再小樹林發現了有趣的事情..”
玉霞也是好奇，能讓這位將軍感到有趣的事情..到底什麼樣呢..
“原來你去那麼久，是發現了好玩的啊..”
“其實也不久，耽擱的是村長讓我送東西去了…”
陳尹昊開始跟玉霞敘述起了經過..，他從頭到尾，一點一滴，分享了自己那份喜樂..
玉霞聽的很認真，就像他跟師父學習陣法一樣..感悟陳尹昊的感情。
“聽你這麼說，那個孩子挺可憐的，不僅受排擠，家裡情況還不好..”
玉霞沒覺得這是什麼趣事..
“我喜歡這個孩子的志氣…所以挺開心的。”陳尹昊說道…
“你這人..真奇怪”玉霞笑了.
“你知道嗎..這個孩子的母親就是旁晚咱們在村口遇見的那個婦人..”陳尹昊又說道..
“你說的是卓姨？”
“卓姨？什麼卓姨..”
“就是你說村口賣水果的那個婦人..”.
陳尹昊一驚：“你還真知道..”。
“是翠兒告訴我的，說她日日在村口守著，等他夫君…”
陳尹昊突然看向身旁的女子..一時間看的是那麼認真，那麼深沉。
可能是玉霞累了..她也靠向了身旁的男子，喃喃低語：“那席臺是供奉用的..供奉給村後的一個山神，那山神每年也會佑護他們，年年如此….但好像唯獨沒有護著那個卓姨…”
夜深了，席散了..躺在地上的醉漢已經是指望不上了
挨個叫醒，讓他們該爬的爬回去，該拖的拖回去..別在這佔地方..
礙事。
殘席遍地，眼下又無人，村長只能厚著老臉拜託了年輕姑娘們，簡單的收拾下殘席，好了差了，又不能留太晚，便早早的讓她們回去了..
剛才還喧嚷的地方，一下子變的空蕩蕩..
場內就剩了他一個人，只見他一遍又一遍的擦著席臺上的供物..嘴裡不停的碎碎念念，叨叨著什麼..
陳尹昊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是等了好久..
“呦…年輕人還沒走啊，睡太晚，可要傷身體了.”
村長看向他，笑眯眯，嘴裡也不念叨了。
“碗中的糟餅不小心吃多了，有點扎胃..”
“哈哈哈..年輕人，實在是不好意思，那剛炒出菜肉剛拿出來，就被那群孩子端了去..”
村長歉意的笑了笑..
“村長想多了，我哪會因為這等事埋怨，更不會和個孩童計較..只是遇到了點事情，想問問村長.”
他看了看陳尹昊，似笑非笑..、
所謂何事，由心而起。
苦嘆一聲..
“即便你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他放下了手中的黃麻布，有些後悔自己圖了個方便…
“我本是個身外人，來此也不過是夕陽落日…若單純是好奇心起，我也不會叨擾您，只不過我那心中之人，同行之侶..想盡些力所能及的微薄之力。但..心中無數，又不敢盲目行事...只好等席會後問問您了..”
陳尹昊面容嚴正，拱手說道..
“年輕人，你氣勢不凡..可我並不想問你是什麼身份，具體從何處來..只是希望你不要亂了這脆弱的平衡，對你不好..對她們母子二人也不好。你們的善意，我代村子心領了..”
他欲轉身離去，不想在和這年輕人多言..
陳尹昊不想就此罷休，頓了頓，朝背影說道：“當您託我送那油紙包的時候，此因就纏了我的身..”
聞言，村長也駐了足..煩躁的說道：
“你可真好事，早點回去吧..”
陳尹昊咧嘴一笑。
“村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