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朝朝暮暮(1 / 1)
清晨的雞鳴叫的又早又勤,日光還沒漏尖角,那大紅冠的公雞就撲稜的躥上了屋簷,扯起了嗓門。
咯,咯~咯!
咯,咯~咯!!!
玉霞睜開了睡眼,並沒有起身..
渾身的疲倦像是洩了堤壩,一直未退,陌生的床枕,又讓她難以回籠。
側轉看向床沿,那個男人還在夢境。
她有些不開心..明明自己已經醒來了,他怎麼還在入睡。
遠赴萬里北城,結果只有自己心心念念難安神嘛..
外頭的大冠雞,還在叫著,一聲又一聲,玉霞的心也一陣又一陣的捉急,希望他能早點醒來..
但讓他醒來又能做什麼呢..
玉霞不知道…
床沿的男人呼吸平緩,她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毫無防備的他,這副面孔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看著看著,他的模樣模糊了,大冠雞也不叫了..
當晨光透窗,玉霞再次醒來時,自己讓被褥裹了個嚴實,明顯是有人給她塞了塞被子。
這個男人還在.
他醒了…
“才剛清晨,要不要再打個盹”
男子從泛白的木椅上轉過身形,像是時時刻刻在等著她。
“你何時醒來的..”玉霞懶氣的問道。
陳尹昊皺皺眉頭,笑道:“我也不記得…”
見玉霞沒有回籠覺的意思,便起了身
“翠兒做的飯應該好了,我去討些來..”
正推門而出。
玉霞就喊住了他。
“包袱裡有些散錢,多少應該夠..”
陳尹昊尷尬..
“我像那種很壞很壞的人嘛..吃人家飯不給人家錢?哈哈…”
踏過門下檻,便朝外頭走去..
少了一人,屋內頓時變得空蕩蕩的,玉霞懶懶的坐起,摸了摸床沿,硬的冰涼..
她往床內挪了挪,比劃著榻上空出來的地方。
此刻的陳尹昊已經身在廚房,看著翠兒進進出出,幫不上一點忙。
翠兒也心生著急,怎麼這人就突然來了這裡,先不說幫不幫忙這等事,關鍵是翠兒打心底還是有點怕他。
這感覺就像,身後有個大貓盯著自己。
見火候差不多了,連忙掀鍋,廚房內立馬熱氣騰騰..
也顧不上燙不燙手,只想著趕緊“打發掉“這隻大花貓。
“大,大哥哥,飯好了。可以端走啦..“
因為陳尹昊從未做過飯,所以一時間看的入迷,不禁多想了些事情..
翠兒見陳尹昊乾冷冷的看著自己,她心裡發怵..
提著膽子,又輕喊了一聲:“大哥..哥?“
陳尹昊回神。
“奧..好了啊?“
他朝翠兒走去,從腰間掏了掏..遞給了翠兒幾塊沉甸甸的東西。
“這些是飯錢..“
陳尹昊並沒有金錢觀念,也不知道這幾塊碎銀值多少,常年在軍區的他,從未因為這種事情操過心。
之前見玉霞在村口吃了點漿果就給了一塊碎銀,那這頓飯起碼也得值幾塊吧。
可接過碎銀的翠兒卻顯的有些不知措施..
“大哥哥,這錢我不能收了..“
收錢,反而成了她一件不樂意的事情。
“為什麼..“陳尹昊問道。
“昨天你們來的時候,不是給過一塊大的嘛…我就給了村長,然後村長就不讓我在收這東西了“
翠兒雖然拒絕,但錢不能不給啊,況且玉霞都交代過..
“那是住宿錢,這是飯錢,你自己留著就行..“
她不知道這沉甸甸,銀燦燦的東西是什麼。
但聽陳尹昊聲稱是錢,錢這東西,翠兒倒是知道,可以換別的東西,但翠兒似乎對它並沒有什麼感覺。
“我留著….?“
“對…你自己留著。”
翠兒猶豫了一會兒,推脫道:“我留著沒用啊…村裡都用不著這東西的,大哥哥,你還是收回去吧..“
她說的沒錯,這村落近乎與世隔絕,錢財根本沒什麼用,而且她也怕村長知道..
“那怎麼能行,我這樣豈不是白拿..你多少總得收點..“
陳尹昊也知翠兒為難,但他也為難,出門可是信誓旦旦說,吃飯給人錢的,總不能回去將這事情告訴玉霞。
“我這清湯寡水,本就沒什麼,真收不了..“
陳尹昊見她這麼不情願,琢磨了一下,正好藉此拜託一些事情。
“那你看這樣行嗎,這天也入秋了,晚上也涼,我想多討一床被子。這幾日,一早的飯點我也會來跟你學學手藝。“
“手藝?“
這借床被子不是什麼事情,誰家被褥不多幾床啊..但這個每天一早都會來,翠兒有點承受不住,慌得厲害。
“我這哪有什麼手藝..“
翠兒像是更為難了..
“我從未下過廚房,對這類事一竅不通。而且還要一路向北,路途遙遠,我吃幹糟飲清水無所謂,但不想苦了我的伴人..所以這件事還是想請翠兒姑娘幫幫忙。“
翠兒聽他這麼一說,也挺驚訝的,這讓人退避三舍的男人,竟然會有這種小心思。
“這樣啊…那,那也行。“翠兒不好再推脫。
原因有二,一是怕,二是對方理由讓她難以拒絕。
陳尹昊見她答應,會心一笑:“這幾日可就勞煩翠兒姑娘了..“
說罷,就端著飯菜和湯水走了..
翠兒見他走了,也長舒一口氣。
她突然覺得這個勢氣逼人的大哥哥,笑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人。
回屋的陳尹昊見玉霞已經打理好了桌椅,可椅子只有一個,為了避免尷尬的氣氛,陳尹昊這個直性子直接就把桌子搬到了床邊。
玉霞坐上面,他坐小椅子上。
這些飯菜確實是兩人的量不假,但不是陳尹昊的量,一個成年男子,軍區大將,理應豪吃海飲,哪能這麼憋憋屈屈的。
此時的陳尹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束縛性..
玉霞倒是吃的自然,可陳尹昊這個深淵巨口,要不是有意的剋制,這碗稀粥還不是一口的事?
“一會兒我想去卓姨家看看..“
像是飯菜不可口,玉霞沒吃多少,就停了下來..
“行啊…“
陳尹昊答應,反正他也無事。
“等下我去問問翠兒有沒有空,好帶著我一起去..“
陳尹昊整完了碗裡最後一口,點頭:“行..“
“但你不能去..“
“行……“
他愣住:“.嗯?為什麼“
“你去了不好..招人閒話“
卓姨夫君至今沒回來,村裡的人在潛意識裡已經認為楊清卓守了寡。
男子不好前去,更何況陳尹昊這個外來人。
怪不得玉霞要拉著翠兒一起去,感情就沒想讓陳尹昊跟著。
“那我去哪..“陳尹昊隨口一問。
“你一個大男人,去哪還不應該有你的主意?“
陳尹昊聞言,頓時若有所思..
他倒不擔心玉霞有什麼危險,天師之徒,理應對方害怕她才對。
“也行..“
陳尹昊打算去村周邊逛一逛。
就這樣,玉霞等翠兒收拾好廚房後,便一左一右的結伴走了..留下陳尹昊一人獨自乾巴的站在院門口。
無聊之餘,他開始搗鼓起了自己的事情。
轉身悠哉遊哉的朝著村後頭走去了..
而玉霞則跟著翠兒來到了楊清卓的家院..
村中很少來外人,來外人也很少住在村裡,像玉霞這樣,不僅住在村裡還竄門的,太稀奇了。
而且竄門的物件還是村中敏感的一戶人家,這一路招了不少村民的目光,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玉霞有些慶幸陳尹昊沒賴著臉跟來。
同為女子,又有翠兒的夾在兩者中間..玉霞並沒有像陳尹昊昨晚那般曲折。
空蕩蕩的院子,沒什麼好呆的,楊清卓只能引玉霞來屋裡坐一坐,雖然比以前簡陋了些,但總歸還是好的。
楊清卓給玉霞倒了碗熱茶:“姑娘,你叫什麼啊..”
昨晚她就與玉霞見過一次面,本想著彼此之間不會再見,就沒過多詢問..
可沒想到人家找上了門。
“我叫玉霞,師父他們都叫我玉兒,卓姨你也叫我玉兒就好了..”
楊清卓一驚:“玉霞..好名字呀”
楊清卓並不是被玉霞的名字所震驚,而是她口中的師父。
她雖是一個村婦,但還不至於孤陋寡聞到連稱呼都不知曉,能自稱自己有師父的,都是村外邊有些來歷的。
一旁的翠兒也喃喃了一句,不知道師父是什麼。
玉霞心思細,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當即問道:“今天怎麼就卓姨一個人在家啊..”
“孩子貪玩,多半是跑去村後玩去了..”楊清卓笑道。
她想問玉霞為何突然來此,但又有些難以啟齒,因為這樣會顯得很不招人待見。
思來想去,也就和那塊碎銀有了關係。
正好碎銀的主人來了,那麼待會就物歸原主吧..
楊清卓這麼想著..
“卓姨,我這次來是想問你討些漿果吃的..”
楊清卓沒來得及反應,這姑娘跑來是為了向自己討漿果吃的?
“漿果的話,還真沒了..這東西不興放,都是當天摘,當天吃..”楊清卓解釋。
“這樣啊,本想著去北上的時候帶點呢,看來是沒得吃了”
看著玉霞失落的模樣,楊清卓趕緊哄道:“不是所有的漿果不能放,有些也能放..只不過汁水多的容易壞而已,你想吃的話,我帶你去摘..”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勁頭,突然就想帶著玉霞去摘果子。
可能是玉霞討喜,又可能是太久沒和別人過聊天了。
“好啊..”玉霞很樂意。
翠兒倒也沒意見,摘漿果也好,跟著玉霞也好,她就喜歡學一些新意的東西。
“今天就先摘一些吃吃吧,臨行前一天,多摘些,好帶..”楊清卓說道。
“嗯”
她裝作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床下掏出了小盒,取出了盒內裝的一塊碎銀。
“玉兒,這銀子你還是收回去吧..那天你倆走的急,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那些漿果本來就是給從田裡回來的人解渴的,哪裡還收什麼東西..”
話雖這麼說,但玉霞豈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剛進村的時候是卓姨指的路,況且一會兒還要帶我去摘果子呢,這東西並不值得什麼,就當個收藏吧,若是卓姨不收,我還真沒別的東西了..”
見玉霞絲毫沒有收回去的意思..楊清卓也不好硬塞..不由得暗歎,雖然言語不一,但性格和昨晚那個男子有些神似。
就這樣,楊清卓帶著她倆出了門,不過要先去村後一趟,找到她的孩子,好叮囑一聲。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出了門有說有笑。
楊清卓和翠兒很是熱情介紹村子的事物,玉霞也很樂意跟她們講講外邊的世界。
一路讓不少女子羨慕了起來。
一直在村裡的她們也想聽聽外邊的事..
玉霞她們前往的方向,是村後的那條小溪..
恰巧的是,陳尹昊正在這裡..和一個孩童圍著小魚小蝦嘰嘰喳喳個沒完。
“我說你哦,那條魚就算了,這小魚仔你抓來幹嘛,塞牙縫嗎?”
陳尹昊對男孩雁過拔毛的行為指指點點,他想著趁孩子還小,看看能不能多兩句嘴給掰回來。
“你怎麼還沒走啊…你好煩啊!”
男孩不開心,沒想到今天會這麼倒黴,又見到昨晚的敲門的傻子了。
“這裡就這麼條溪河,你就不能讓人家長長?這帶回去吃的什麼勁..”
“吃味!”男孩不耐煩回了一句。
“你就這點出息?”陳尹昊也算是服了..
然而,這句話像是戳中了男孩的軟肋,狠狠的攥了攥手中簡陋的工具,衝著陳尹昊喊道:“對,我就這麼點出息!就這樣了!”
雖然村中的叔叔嬸嬸不說,但他也多多少少能從他們眼神中體會的出,其實他們都不太待見自己和母親。
他低頭擠了擠眼角,繼續低頭捕魚,不再理會陳尹昊,任憑那傻子在那嘀咕來嘀咕去..
見勸說無效,陳尹昊就蹲在溪邊,有了下水的意思。
“如果我給你捕幾條大魚,你會不會把那些小魚仔放了啊?”
男孩一聽,手抖了一下,心動了。
“大魚?”
“對,大魚!”
陳尹昊再次肯定。
可男孩接下來的問法,頓時讓他傻了眼..
“有多大?”
“……”
陳尹昊看了看男孩腳邊編的快不透水的小簍子..
“比你現在抓到的最大一條還要大上不少..”
“真的?”男孩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那當然是真的!”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陳尹昊氣道:“你這臭小子!是不是真的,你讓我抓一抓不就得了,我又沒讓你先放…”
“那..那你來。”
男孩讓開了位置。
“唉…”
陳尹昊嘆氣,感覺這小子意外的難搞。
自他目送玉霞跟翠兒離去後,他就尋思著怎麼能弄些好點的東西,畢竟玉霞早飯沒吃多少,多半是不可口。
玉霞在皇都城長大,那山珍海味,古界奇珍,以仇老頭的性子還不都給倒騰一遍出來餵給他徒弟?
生活習性怎麼能跟他這個粗人比..
雖然在翠兒做的在陳尹昊眼中算不上什麼清湯寡水,但從玉霞以前的生活環境來看,也差不多了..
村子裡的家禽自然不能抓,後山不能去,看了看天上,還沒個鳥影…
也就村後這條小溪摸一摸了。
偏偏還遇見了這小子。
“看好了,捕魚是這麼捕的..”
陳尹昊玄乎了一聲,準備水下使些小手段。
男孩沒吱聲,認真的看著..
下了水的陳尹昊,站在溪水中央,雙手往水裡一伸,凝視起了溪面..
指尖處冒出淡藍粒子,凝聚成絲。
勢如海中蛟龍..猛然地向上遊竄去..
十根絲線掠過小魚蝦米,不屑一顧。直取前方歡騰的一條大青魚.
一根纏繞,兩根,三根相繼而來,原本歡騰的青魚頓時被絲線裹的生無可戀,被陳尹昊盯上的它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可能,已經是囊中之物。
絲線回拽,一雙粗手,正在水裡等著它。
觸感一來,陳尹昊雙手一抓抬,絲線消失不見..青魚再次掙扎。
“還算可以吧..”
男孩小嘴一張,很是驚訝,他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青魚。
他不停的抿嘴,想要又不敢說,就幹看著陳尹昊朝自己炫耀手中的大青魚。
“大男子,頂天立地,出口一言,可謂駟馬難追,怎麼樣..沒騙你吧。”
陳尹昊將青魚扔給男孩,男孩見狀一慌..失了足,抱著青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魚兒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活蹦亂跳,入手冰涼透徹..
“這魚怎麼死了..”
陳尹昊埋汰他道:“活得你抱得住嘛..魚尾都甩你臉上。”
“也是..”
男孩沒有了之前的強勢,看著魚身上十個窟窿..又看了一眼陳尹昊的手..
陳尹昊沒再多說什麼,繼續伸進溪水裡摸起了魚..
這時,玉霞她們朝小溪望去,看見了一大一小的身影。
大人在抓魚,孩童在蹲守..
入目,楊清卓忽然意識恍惚,身形不穩。
翠兒向前攙扶,卻被她拒絕了..
明明兩腳發軟,碎步走的卻相當快,迫切的想要看清那個人的身影。
奧…
是他。
是昨晚的男子..
可惜了。
並不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娘!你怎麼來了..”
男孩慌忙的站起來,將腳邊的魚簍往身後踢了踢。
他知道要被挨訓了,因為母親一直不讓他靠近溪水..
可前來的母親並沒有像往常的那樣訓斥他,只是神色間滿是落寞。
“又偷跑來抓魚..”楊清卓咧了咧嘴角,擠出了笑容,想借此掩蓋一些心情。
此刻,伴隨著一聲嗯哼!
陳尹昊又抓到了一條白鰱。
“小子,我又逮到一條大的,你看看這魚叫什麼名,怎麼長這個樣子..”
無人應答..
陳尹昊扭頭,往岸邊瞅了瞅,發現岸邊玉霞三人正在看著他..
“你們怎麼來了..”陳尹昊尷尬。
“跟卓姨來摘漿果..”
玉霞見陳尹昊弓著腰抓魚的模樣,不由得笑了出聲,何曾想過,這位軍區的將軍還有這般模樣..
楊清卓簡單的叮囑了幾聲後,並沒有攆男孩回家,而是拜託了陳尹昊,幫忙多看兩眼孩子。
陳尹昊應聲,一孩童而已,能是什麼大事..
三人離去時,楊清卓不忘最後又叮囑一聲。
“楊志,不要調皮..”
楊志點頭,抱著醜了吧唧的白鰱不說話.
一陣兒..
陳尹昊問道:“你娘說你調皮?”
楊志沒搭理他,放下懷裡的白鰱,將它和大青魚一上一下襬在一起,起身提著簍子,將裡面的魚兒放了個乾淨..
“這就放完了?”
雖然男孩魚簍裡幾乎盡是小魚,可終究是自己抓的,應該不捨才對.
楊志深吸一口氣說道:“和你抓的比,我的都是小的!當然都放了..”
“覺悟不小..“陳尹昊笑道。
楊志看著陳尹昊,變的吞吞吐吐..
“我,我能跟你學抓魚嘛!“
“你要學?“
“嗯!“
陳尹昊感覺有些犯難,但思量了一會兒,說道:“可以,來吧!“
“可是,我想學抓魚不扣的。“楊志突然提了個要求。
“不扣的?什麼意思..“陳尹昊沒聽明白。
只見他指了指兩條魚腹之間,十個窟窿格外顯眼。
陳尹昊臉一黑:“你小子要求還不少!能吃不就行了?!“
“不是啊…主要是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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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霞和翠兒跟著楊清卓朝村外走了好一會兒,在一處林邊兜兜轉轉。
“卓姨,還沒到嘛“翠兒問道。
她哪裡走過這麼遠的路,一直都是在村裡走走,或者去趟田地裡送送飯,送送水..
當爬上一座小丘,她們到了一處灌木叢..上面結著紅的透紫的漿果。
這處灌木叢果實很有規律,一處結的青澀,一處澀中泛紅,一處紅中透紫..
“現摘這邊的吧,那邊還得長長..”楊清卓說道。
玉霞看向這一片,明顯是人為打理過的灌木,問道:“卓姨,這是你種的嗎?‘
“哪裡是我種的啊..只是看著這一處漿果長得不錯,稍微修剪了一下。”
“那卓姨,你怎麼不把這些刺剪掉啊..”
翠兒捂著手,像是被扎到手了。
楊清卓笑道:“把這些修剪掉,早就被鳥兒什麼的吃完了..”
玉霞學著楊清卓的手法去摘果,雖然被扎到不少次,但也只是輕觸,並未破皮流血。
可翠兒就好像是被扎的疼了,隨便摘了些,就蹲那看花花草草了..
“卓姨,這裡離村子也挺遠的,不危險嗎..”
玉霞想起了什麼,有意問道。
“只要不跑太遠,有山神在.沒事的。”
她指向遠處的一座山,示意只要還能看見那處山,就不會有事。
“原來卓姨每次摘漿果,都要跑那麼這麼遠..”
玉霞低語,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恰好讓楊清卓聽的清楚。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想到玉霞和那個男子會一路北上,心中又像是抓住了希望。
但所言,又難以啟齒..
自己的這份牽掛,又怎能施加以別人呢..
想著,又多摘了幾把,放在了小籃子裡..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到了正午,太陽雖然當頭,但黃秋之意漸顯,那份燥熱已經全然不見。
摘到的漿果並沒多少,楊清卓卻給了玉霞和翠兒半籃子。
說,這裡的漿果不能摘完,要留一些給獸禽和鳥兒,如若不然,它們就會吃掉還沒熟的果子。
“一不留神都這個時候了,得該回去做飯了..”楊清卓說道。
這句話點醒了一旁擺弄花草的翠兒,只聽她咋呼一聲。
“啊…我還要給那村門的老爺爺送飯呢..”
“那咱們趕緊回去吧..”玉霞也附和了一聲。
不能說玉霞沒有時間觀念,而是在她的生活習慣中,沒有做飯這個事情。
跟著兩個急切切要回去的做飯的人,玉霞也不經思量著以後的事情。
入了村,三人簡單應了聲招呼,就各回各的家院了。
楊清卓剛進院門,就看見楊志手裡提著三條魚,靜靜的等著。
魚的個頭都挺大,用草繩吊著,一手一條,脖子掛著一條。
“哎呀,你這孩子..”
而類似的場景也發生在了玉霞那邊,陳尹昊正幹愣的看著手上的兩條魚,心裡一陣膩歪。
這兩條魚正是最早他抓的兩條。
玉霞也在一旁看了看,皺了皺眉頭..
“這魚怎麼這麼難看..”
“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長這個樣子..”陳尹昊回道。
“我是說,怎麼抓的這麼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