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殘軀(二)咸陽(1 / 1)
“但是...”張勝遲疑的看向張雁,而張雁也是有些猶豫,但張雁卻是低著頭,在思索著他所說的話。
安青夜又看向時霏三人,說道:“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是一定不會缺席。”
“以帝的律法來說,這句話確實是是那麼個道理,但你們有想過遲到的後果是什麼嗎?”
幾人的眼神都是有些顫抖,很快便晃著腦袋,不願再想下去,他們覺得這是對律法的懷疑,但心裡卻又抑制不住的去想他所說的那種後果。
是啊,萬一遲到了,那該怎麼辦?!
敵人會手下留情嗎?
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就是有再通天的手段,死了就真的沒了!
到時抓到了敵人,那又能怎麼樣呢?
他轉過頭,繼續驅趕著馬車,沒再多說,靜靜的看著面前飛速向後飄去的景色。
夜色漸深,他拿出兩顆圓球,在手中輕輕碰了一下,兩顆圓球瞬間散發出淡淡的黃色光芒,他將其中一顆掛在馬車車廂前邊,以此警示這到來的車輛。
又將另一棵丟到車廂之中,照亮了車廂之中五張懷疑、驚懼、稚嫩的臉。
而他只是輕哼一聲,繼續驅趕著馬車,現在離開芷陽已經兩個時辰了,但依舊沒有離開芷陽所管轄的範圍,所以他已還沒有讓他們幾個換下應天院的道袍。
單單是讓他們換個化名就這麼艱難,他想象不到讓這五個人在外行走之時不用應天院的身份之時,該有多困難。
但這會兒這五個人身上估計也沒有除了應天院道袍以外的其他衣服,所以這事兒還是等到出了芷陽範圍,進入下一座城的時候在與這幾人明說吧。
車廂之中,原本低著頭的五人,都是將視線凝聚在他丟進去的那顆圓石上,童元武突然出聲問道:“你叫什麼?”
安青夜不由轉過頭去,發現說話的竟是童元武,原本還以為會是性格比較跳脫的張雁,或是一直隱藏自己的侯修竹。
他輕聲說道:“梅錢,梅花的梅,錢財的錢。”
張雁下意識的吐槽了一句:“俗氣的名字。”
他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繼續看向馬車的前方,之後才不甘示弱的說道:“你以為你的名字很有深意?”
時霏四人不由捂著嘴,在邊上偷笑著,張雁恨恨的咬著牙,忍不住要站起身打他一下。
但他卻是在張雁要打到自己之前,搶先說道:“動手,我就把你丟下去,你自己在下面跑,現在離咸陽城邊境可還有一段路程呢。”
張雁這才憤恨的坐回車廂之中,而侯修竹也開口問問題了:“要按你那種說法的話,只換化名似乎不太夠吧,連咱們身上的道袍和容貌都要換,道袍還好,但是面容可不好變。”
時霏也是皺著眉看著他的背影,問道:“現在市面上能夠傳出來的易容手法大多粗淺至極,憑藉著那種易容手法,也就騙騙小孩罷了,根本不能騙過你所說的敵人,這點你要怎麼解決呢?”
他輕笑一聲,本來還在想要怎麼勸這群死腦筋的孩子,沒想到他們倒是自己想到這個方向去了。
他側坐在車廂前邊,一邊道路的情形,一邊看向車廂中的五人:“咱們的身份確實是需要更換,不過這是到咸陽城之後的事,並不急,而且你們身上有除了應天院道袍以外且不會讓人分辨出來歷的衣服嗎?”
而後又指著腰間的儲物袋,說道:“我倒是有更換的衣物,但是我的衣服你們可穿不上,而且也沒那麼多。”
其實他並不太想這麼說,這五個人之中就只有時霏的身高與他相似,而侯修竹和童元武的身材都是十分的高大,根本不可能穿上他的衣服,太小了,而張雁、張勝姐弟也是要略高於他,勉強能夠套進他的衣服。
張雁也是注意到他話裡邊的字眼,直接挺起胸脯,高高的揚起下巴,俯視著看向他。
時霏等人在看到張雁的表現之後,也是無奈的搖了下頭,但都是看著他的方向沒有再說話,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解釋。
他看著張雁的表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才說道:“至於容貌,你們之中有很出名的人嗎?家族敵人都認識的那種?”
時霏忍不住問道:“你們上次遇到了?”
他則是轉頭裝作疑惑的看向時霏,問道:“對啊,冉秋兒沒跟你說?”
而時霏卻下意識的搖頭,說道:“沒有,她只跟我說了關於...”
話說到一般時霏便意識到自己被套話,猛地看向車廂門的位置。
侯修竹等人也是注意到時霏的反應,不過都是默契的保持著靜默,沒有多說。
但他只是淡笑著,沒有對此說什麼,只是接著解釋著:
“上次就因為冉秋兒被認出來了,我們兩個從羅城被追殺到了武勝關,不過兩個人命都大,活了下來。”
張雁吃驚的叫著:“羅城到武勝關!?你們被追殺了起碼一個月,你騙人的吧?還是追殺你們的人腦袋有問題?”
他微微聳了下肩,掃視著幾人說道:“這並不重要,你們只需要說出你們五個人之中有沒有像冉秋兒那樣的存在。”
他還特別在時霏的身上多停了一下,但卻是除了童元武之外的四個人都是低下頭,遲疑的沒有說話。
童元武很是釋然的說著:“沒有,一身輕。”
微微搖了下頭,不管四人低著頭,一邊將自己披散在後腦的頭髮抓起,用靈力將之束起,一邊看向童元武說道:“只要與平常的形象不同即可,用不著太過分的易容,那樣的手法太過刻意,反而引人懷疑。”
四人也是抬起頭,張雁和張勝看著他將頭髮立在腦後的形象,不由笑了一下,但張勝馬上便尷尬的捂著嘴對著他悻悻的點了下頭,而張雁則是毫不在意的靠在車廂上,肆無忌憚的看著他腦袋後邊的那一撮頭髮。
安青夜輕輕噴出一道鼻息,之後才接著說道:“適合的形象加上適合的人格,這樣的偽裝要比易容好用多了。”
童元武愣愣的問道:“什麼是合適的形象和合適的人格?”
侯修竹等人也是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完全不理解他所說的這句話。
他輕嘆一口氣,將頭髮放下來,轉過身說道:“等到了咸陽,我在與你們一一解釋,這裡就算解釋再多,你們也無法運用。”
沒再關五人依舊疑惑的臉色,他平靜的說著:“明天換誰來駕駛馬車,大概明天的黃昏時分能夠到咸陽城,到時再換我來。”
侯修竹想了一下,剛要出聲接過他的話,但張雁卻是搶在前邊擺著手:“我我我!我實在憋不住了,明天讓我先來。”
張勝小聲的在一邊提醒道:“姐,但是駕駛馬車也不能到處亂跑啊,還要抓著韁繩,反而要比待著車廂中要難受許多呢!”
但張雁確實輕輕敲了下張勝的腦袋:“你當我不知道?這輪流駕駛馬車肯定會輪到我的,我不過是想先把我的份弄完,那之後的幾天我不就可以‘大展身手’了麼!”
張勝捂著腦袋,尷尬的點著頭,侯修竹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麼,將快要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而時霏和童元武兩人則是就地在車廂之中打坐修煉了,侯修竹三人見狀也是跟著打坐修煉了起來。
這也得益於安青夜駕駛馬車較為平穩吧。
次日,申時五刻。
張雁打著哈欠,很是無聊的甩著馬車上的韁繩,而安青夜等人都是靜靜的坐在車廂之中,但沒有進入修煉狀態,就只是靜坐而已。
而遠方高聳的城牆,已然能夠見其巍然。
咸陽城,原本是一座小城,甚至城都算不少,只能說是略大一點的鄉鎮。
但因為當初陛下登基之時選擇帝的都城時選在了芷陽,而在都城的附近則是需要有一定的大城環繞,所以當時在咸陽周邊的城鎮都是擠破了頭想要成為其中之一。
然而,最後在長沙先生的建議下,選中了漢中、慶陽、南陽和咸陽。
漢中、慶陽、南陽都是自古盛名的大城,被選中是理所應當,但為什麼會選中咸陽這麼一個小城,也就只有長沙先生和陛下兩人知道了。
(南陽是帝的上一任君主的都城,也就是陛下的父親,但原本陛下登基的都城也應該在南陽,但是陛下卻是在登基之前選擇了遷都,而當時陛下的父親已不在人世,也不可能有其他的意見,滿朝文武也只能順應陛下的選擇。)
而咸陽也在那之後一躍成為了大城,在各個方面都得到了飛速的發展,但其中的問題卻是要比別的大都城更為的嚴重,沒有因為地處芷陽附近而減少。
其中最為嚴重的便是賭場和黑市氾濫,尤其是黑市。
他手中拿到的那份黑市資料,有五分之一都在咸陽,要知道那些個不入流的、個人臨時起意組成的黑市可沒有資格寫在他們百花會總結出來的這份黑市資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