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森野之地問血跡 夕陽坑中百玉寶(1 / 1)
陶藝放下了小遠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跟著自己。
兩人踩著殘枝斷葉走到傾倒樹木的中間,陶藝跳上一株需五人才能環抱的傾斜大樹,拉住小遠至的手把他提了上來,再放眼四周,才發現這裡傾倒的樹木竟然不下百株,大部分都是連根拔起,少有攔腰折斷。
兩人都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陶藝蹲下身子,藉著即將消散的陽光伸手向樹皮探去,從樹皮上捏起一抹粘稠的液體,放在鼻下聞了聞,皺起眉頭:“是血。”雙指碾磨著血液,放在眼前細看,經過摩擦加溫後的血液從本來的黑色變作了殷紅。
“不是人血。”陶藝身為茅山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掌教,時常為鎮上亡故之人挑選風水寶地,也為鎮上衙門驗過不少無名死屍,雖說年僅十七,見過的屍體也不下百具了,擁有很豐富的仵作經驗,單是拿血液讓他嗅上一嗅,就能辨別死者大致的死亡時間,這在許多經驗老道的仵作當中都屬佼佼。
嗅過那半凝固的血液以後,陶藝又跳到了另一株樹上,蹲身摳起一塊沾有血跡的樹皮,放在微弱陽光下端詳,又聞了聞,蹙起眉頭,自言自語道:“又不是人血。”
小遠至慢吞吞的爬上陶藝所在的樹身,氣喘吁吁的問:“陶哥哥,為什麼非要是人血呢?”
陶藝拉著小遠至的胳膊,將他放下樹,自己也跳下樹,兩人朝海灘上那幾個巨型腳印走去。一邊走,陶藝一邊解釋:“如果是人血,我就能透過其凝結的程度來推斷它離開人體的時間,也就能得知這片森林傾倒的時間了,只是這不是人血,我對這種血的凝結速度不瞭解,所以沒辦法推斷。”說著,伸手向小遠至:“你在海邊長大,聞一聞這氣味。”
小遠至深深吸氣,被陶藝手指上的氣味燻得頭皮發麻,咳嗽道:“很多大魚都有這種腥味。”
陶藝皺起眉頭:“大魚?魚腥味?魚怎麼可能到岸上來。”正說著,他突然一個側臉,看向身旁一棵傾倒的大樹,在茂密的枝椏中發現了某樣東西,於是湊上去細細打量。
小遠至也跟了上去,接近那棵大樹的枝椏,才發現陶藝正看著一隻結網的蜘蛛發呆。蜘蛛有什麼可看的?蛛絲馬跡,蛛絲馬跡,難道真要透過蛛絲去解開疑惑?
見小遠至不得要領,陶藝不失耐心的解釋道:“我小時候很貪玩,每每師父要我背誦經文的時候,我就溜去後山玩兒,經常和鳥啊蟲啊一呆就是一整天,這種蜘蛛我認識,你看,它正在結新網。”
小遠至沒那麼多雜念,就當個新鮮事兒去打瞧,與此同時,就聽陶藝說道:“這種蜘蛛結網,外圍的大圈,一天只能織一圈。你看,它已經把網織了一圈半,只有原來的蛛網被破壞,它才會再次織網,看這周邊的動靜,肯定給這小東西造成了不小的驚嚇,想必要藏上三四個時辰,半天什麼的。一圈半,一天半,加上它受到驚嚇到開始織網的半天,追溯的話,應該是兩天前,小兄弟,兩天前的這個時候,你有聽到樹木被撞擊和倒塌的聲音嗎?”
羅遠至埋頭沉思,說道:“兩天前的這個時候,沒有樹木撞擊和倒塌的聲音呀,哦!不過有一聲慘叫!特別大聲的慘叫!慘叫之後,漂亮阿姨就被我們發現在沙灘上。。。”他聲音越來越小。
陶藝的眉頭擰得跟麻花似的,心想要是用一聲慘叫來掩蓋樹木倒塌的聲音,這根本就不可能,這裡百株大樹,傾倒發出的巨響絕非一聲慘叫能夠遮掩,於是問道:“這裡本來就是一片倒塌的樹林?”沒等小遠至回答,他蹲下身子摸了一把斷樹的年輪,溼答答的,顯然不是早就斷裂了。
小遠至正準備回答,被陶藝招手示意跟上,朝海邊的幾個大腳印走去,哥倆來到海邊,走近一看才發現,這沙灘上的幾個大坑並不是什麼巨人腳印,而是大量小海龜破沙歸海時扒拉出來的大坑,此刻還有許多小海龜從沙裡爬出,天上的海鷗來來往往,見有人接近,便忌憚著在空中嘶叫,不敢落地。
看著從沙裡爬出來的海龜,陶藝好奇的昂了一聲:“這些龜怎麼長得如此奇怪?”說著,蹲下身去撿。
小遠至也很納悶兒:“是好幾個大海龜都把蛋下在這裡了麼?怎麼有這麼多小海龜?”說著,才領會了陶哥哥的意思,陶哥哥是內地人,沒見過海龜,所以才會覺得這龜奇怪,想著,也蹲下身去撿小海龜。
陶藝抓起一隻,那小海龜就在他手裡掙扎起來,陶藝拿捏不住被逃走一隻,又抓起一隻,卻發現根本捉不住這玩意,它們掙扎的幅度很大,根本拿不穩:“這龜的力氣這麼如此巨大?”陶藝一連抓了好幾只,都給掙脫了。
小遠至看陶哥哥鬧了笑話,想著露一手給他看看,剛抓住一隻小海龜,那小海龜就立馬掙扎著逃走了,不僅如此,在它揮動四肢的同時,槳狀的爪子一拍在手上,手上立馬就出現一片淤青,小遠至頓時傻了眼,平日隨手就能捉起的小海龜,今天怎的變得如此大力?
小遠至不信邪,又捉了幾次,幾次下來,只感覺雙手都快被拍斷了,只得停下來歇息:“奇怪呀,這些傢伙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手都快給我打折了。”
陶藝從小遠至的話裡聽出了意思,既然有歧義,就得找問題出現在哪,此處的小海龜與其他地方的小海龜有很大的區別,那麼問題不在小海龜,而是在地方。
想到這裡,陶藝跳下大坑,開始用手刨土,他是個有風水常識的人,以山水地靈養一方水土百姓,百姓之命脈,與山河藏風聚氣息息相關,此處小海龜與他處不同,海龜的卵又產在地下,很有可能是地下出了問題。
幾個坑都讓他翻了個遍,徒手刨坑數米,什麼都沒有。陶藝納悶兒起來,難道是海龜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神力,這些小海龜是神龜的後代嗎?
小遠至見陶藝挖得辛苦,雖不知其目的,但還是本著分擔的態度下坑幫忙。
哥倆就這樣在相鄰的幾個大坑裡來回挖,陶藝越挖越懷疑自己是不是考慮錯了,本來就巨大的坑洞,被哥倆挖得擴大了一倍不止,陶藝挖得心灰意冷,正起身揉腰擦汗,與此同時,就聽一旁坑洞裡發出一陣驚喜的叫聲:“挖到了!”
陶藝三兩步躥上沙灘,來到小遠至所在的那處大坑前,往下看,就見著渾身是泥的小遠至手裡正拿著一樣東西。
他將那樣東西舉起,夕陽下,那玩意在溫和的霞蔚光線中呈現出琉璃珠光,再定睛一看,陶藝才看清那是一枚白玉鑲金的玲瓏葫蘆,正被小遠至拿在手中搖晃,搖出波浪,似蘊藏大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