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粗解陶藝城府事 蘆葦飛絮魚仙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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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陶藝讓眾人重新認識了烏鴉,這種扁毛畜生的獨到之處,就是較其他鳥類要更加聰明,而這種聰明,恰巧被陶藝利用了。

烏鴉的記憶力是很好的,任何東西茲要傷害了它,都會被它牢牢記住,然後透過叫聲向同類傳遞訊號,讓同類保持警惕。

陶藝抓烏鴉,趁烏鴉還沒看到他的臉的時候,就將它裝進了麻袋,之後又將麻袋裝進了行囊。

之所以把烏鴉裹好裝進行囊,也是利用了跟蹤者的心理。

他知道,如果貿然拋棄行囊,跟蹤者肯定會揣測他們為什麼要拋棄行囊,並且肯定會本著尋找蛛絲馬跡,翻看行囊裡究竟有什麼。

在開啟裝滿被褥的行囊以後,跟蹤者會發現那口正在蠕動的麻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必定開啟麻袋。

那時,烏鴉就能看到跟蹤者的臉,只要看到了跟蹤者的臉,它就會認為自己是被跟蹤者關進麻袋的。

烏鴉一旦飛走,就會用叫聲轉達周圍的所有烏鴉,其他烏鴉得到危險訊號,就會盤旋在跟蹤者的上空不停嘶叫,以此向更多同類傳達危險訊息。

所以,烏鴉在哪裡,跟蹤者就在哪裡。

遠至、胖子、許視滄聽完陶藝的解釋,一時間都肅然起敬。

胖子很難得的大拍陶藝馬屁:“行啊假人!這一手我算是學到手了,我說嘛,掌教就是掌教,這道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許視滄回頭望著空中的鴉群,興嘆道:“如果這東西能用在戰場上,許多斥候就不用白白送命了,高明啊。”

陶藝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一笑而過以後,頭也不回的牽著豬繼續走路。

這一幕看在遠至眼裡,心想陶大哥的處事境界的確抵達了寵辱不驚的地步,看來他師父對他的言傳身教一直是用培養掌教的方式來的,從小到大,如果沒有受到太多的誇讚,又怎會對誇讚如此淡漠呢?

陶大哥的確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吶。

遠至看著陶藝的背影,心裡盤算著,一個城府很深,精通謀略,熟絡人心的人,卻有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孔,同時,還儲存著一顆善良的心,這樣的人是很可怕的,之所以說他可怕,是因為擁有這一切的人才十七歲。

眾所周知年輕人是很難把控慾望的,一旦抵達了熟絡人心和精通謀略的境界,往往會用傍身才學去做損人利己的事。

很多懂得如何育才的長輩,他們在教導後輩時,都會提倡若想學兵法,就必先精通聖賢書,這都是有講究的,怕的就是後輩學會兵法就為非作歹。

然而陶大哥很完美的綜合了謀略和道德,這樣一個人是很有魅力的,相信茅山上喜歡他的人應該不少吧。

想來也是,如果山裡有什麼討厭他的人,講究攘外安內的說法,他也不能這麼自由的來方寸村遊歷,否則後院失火,丟了掌教的一席蒲團也不是不可能。

遠至忽然回想起胖子問陶藝為什麼來方寸村,陶藝的回答是評書聽多了,想效仿昭劍仙出海斬蜃妖,他那麼理智的一個人,怎麼會聽評書聽入了迷,並且還想以身效仿?

看著陶藝,看著胖子,遠至心裡暗歎,看來大家的目的都不純粹啊。

“遠至。”一聲喚,讓遠至扭頭看向陶藝,就見他遞來水壺:“在想什麼呢?”

遠至接過水壺,拔開塞子,笑道:“我在想,跟蹤咱們的人要是把烏鴉都殺了,該怎麼辦。”

陶藝聳了聳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就當耽擱他一會兒功夫吧,畢竟阻止倭子請兵才是緊要,路上是非越少越好。”

胖子誒了一聲:“我說羅老弟,你三叔能耐非凡,你怎的就不勸勸他,讓他一路隨行?能幫咱們省許多煩心事呢。”

遠至喝了一口水,說道:“三叔和趙叔叔要留在村裡,因為趙叔叔截了他們的信,信是那幫斥候準備送給倭人諜子的。信裡說,倭人大軍七日之後就要採取搶灘,一旦搶灘成功,倭人大軍就會挺近爾都城,那時就要倭人諜子裡應外合。如果三叔離開村子,就沒人守村了。”

聞聽此言,胖子、陶藝、許視滄都是一震,尤其是許視滄,整個人頓時就蔫兒了。

胖子不解,問道:“老趙就會一句哦呀斯密拉賽,怎麼破譯倭文?”

遠至笑了笑:“三叔懂倭文倭語,我祖母是大和人的養女。”

胖子一驚:“你奶奶是倭人的養女!?”突然,他覺得這話有些過分,忙腆著臉轉移話題:“呃,那什麼,七天之後就要搶灘?那咱們這次不但要阻止倭人請兵,還要查出潛伏在爾都的倭人諜子?我看也成,茲要挖出了倭人諜子,那咱們就可以逼倭人諜子寫一封信,寫給準備搶灘的倭人,傳信嘛,我到時候出點錢,收買一批海盜,這些人都是見錢眼開的,效忠倭奴也是為了錢,我出價高點,傳個信不會有問題的,讓他們把信帶給倭人,信的內容嘛。。。就說大齊水師天下無敵,讓他們不要來打,很危險,非常危險,嗯,就這麼辦。”

陶藝就說:“胖子你可拉倒吧,幾十年的潛伏,吃飯的方式,做事的方式,說話的方式,每一點都和咱們大齊人一模一樣,你分辨得出來?你真把爾都的官老爺當傻子了?如果有什麼馬腳,他們會看不出來?還非常危險,我看你的腦子才非常危險,需要看大夫。”

“嗯?”胖子顯然不悅:“一模一樣?那就是說,你也有可能是倭人的諜子?”

陶藝擺了擺手,表示我不想跟你扯。

胖子志得意滿的笑了笑,像是在爭辯中取得了勝利,抬眼看向前方,忽然,一縷白絨飄到了他的眼前,貼著臉往後飛去,再定睛往前看去,就見天幕下出現了一片折射著淡淡光暈的波浪,瞧得此景,胖子露出喜色:“湛縣草海到了,那首小曲兒怎麼哼來著,哥哥我走了十幾裡的路,妹妹你划船在草海蘆葦間,落英飛,落英飛,我是水下魚兒,你是船上仙兒。”

“別唱啦!”許視滄怒目圓瞠,罵得胖子忙閉嘴。

陶藝看著那片遠在天邊的草海,問道:“聽這歌,這草海好像有什麼風情往事?”

胖子來了興致:“外鄉人,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這片草海叫魚仙澤,湛縣的湛字就是取於此處,相傳之所以要叫魚仙澤,是因為一個美麗的傳說,說一個男人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走了十幾里路,來到了一片草海,在蘆葦間見到一個划船的女子,就深深的愛上了她,渴望變成一尾游魚,從她的船下游過時,透過水麵看到了漫天的蘆葦白絨,還有那位女子的美貌,結果夢醒了,男子發現自己本就是那尾水中的游魚,只因太過愛慕那名女子,才會做出變成男子的美夢。”

陶藝皺了皺眉:“這故事哪裡美麗了?”

胖子招牌式的誒了一聲:“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陶藝嘁了一聲:“要我是那個男人,遇到喜歡的女子,就會直接告訴她。還幻想自己是條魚,她前一刻還是划槳的少女,下一刻就是拿魚叉殺你的悍婦,我可不希望被心愛的女人吃掉,你說呢,遠至。”

遠至微微笑了笑:“陶大哥想太多了。”

“就是。”胖子添油加醋:“沒有一點浪漫情懷,誒,不過傳說中的魚仙的確是存在的,據說有漁民打漁的時候,就見過一條白色的大魚,還有人說見著大魚化作美麗的女子,在佈滿月光的蘆葦灘上散步。”

陶藝一愣:“那魚仙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這根本就牛頭不對馬嘴嘛。”

胖子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靠西了,想了想說道:“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魚仙澤是很大的,想走出魚仙澤前往湛縣,只怕還要些時候。我建議咱們到了草海就升個篝火,先把晚飯吃了,等星月光亮較好的時候,再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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