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丈飛絮折蠍尾 草海仙靈現真身(1 / 1)
劉提山,其人可謂十分冷靜,見著那面巨大的符咒愈發清晰,並逐漸由透明轉為金色,他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嚨,讓那種不被自己控制的聲音不再發出,按捺住內心中的強烈反應,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深深吸氣之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遠至一看,心裡覺得很詭譎,如今緊要關頭,這人非但沒有全神貫注,反而閉上了眼睛,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過遠至知道一個道理,真正聰明的人,其行為總是特立獨行的,一些離經叛道的行為,總會發揮出點睛之妙,就對陶藝說道:“陶大哥,這人不尋常,不可輕敵。”扭頭一看,卻發現陶藝神情冰冷,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那副表情上只有自信,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劉提山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陶藝雙指搖晃,定於胸前,頂上符咒的一角頓時破碎,一根通紅的鐵鏈從土裡鑽出,那速度奇快,仿似一條經過躬身蓄力的毒蛇,騰飛而起,朝劉提山捲去。
劉提山紋絲不動,神情安詳,靜候那速度奇快的鐵鏈躥到自己跟前,就在鐵鏈離他還有一寸距離之際,他突然騰躍而起,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悄然落地,和陶藝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符咒繼續崩裂,湮滅的齏粉如飛絮般被風吹散,緊接著,三根鐵鏈從土壤裡躥出,以夾擊之勢朝劉提山捲去。
劉提山神情自若,矮身,飛躍,前後翻,來回騰挪在鎖鏈的縫隙之間,這一次,離陶藝就只剩下五丈距離了。
整個符咒崩散成灰,二三十根被火燒得通紅的鐵鏈衝出土壤,對劉提山形成了大包圍。
劉提山貓下身子躲開一條鎖喉的鐵鏈,朝著陶藝發起了衝鋒,就在離陶藝還有一丈距離的時候,被一根鐵鏈捆住了左手手腕,他面無表情,從身後拔出砍刀,一刀砍斷了整條左臂,鮮血噴湧的瞬間,他已衝到陶藝跟前,右手上的砍刀脫手落地,豎起一根手指,捅向陶藝的心房所在。
陶藝面不改色,氣海洞開,氣浪漣漪從體內盪出,強大的氣浪將劉提山的動作微微阻滯,緊接著,被風浪包裹的陶藝大袖飄搖,一掌繞過那穿心一指,將劉提山拍出去十來丈遠。
所有鐵鏈頃刻炸作粉末,劉提山站在鐵鏈的灰燼中,右手麻利的撕下衣服,口手並用為斷臂包紮,期間神情一直保持著氣定神閒,調侃道:“又搞這一出,陶藝,現在還剩多少真氣?”說著,拍了拍被一掌打中的胸坎,抖擻了灰塵。
陶藝冷峻的說道:“沒有一掌打死你,真夠你本事的。”
遠至仔細的觀察著劉提山,嘖了一聲,小聲對陶藝說道:“他的身體外,似乎有一層厚重黑甲護體。”說完話,又觀察了劉提山一眼,確定他沒有聽到自己在說什麼,就繼續對陶藝說道:“他閉上眼睛,是關掉了視覺,應該是封閉一種感官,讓另外一種感官變得更加敏銳的法術,如果是讓聽覺變得更敏銳,我剛才說的話,他應該聽到了,並會有聽到之後的反應,不過沒有。我想,他應該是讓自己的觸覺變敏銳了,鐵鏈從地下躥出之前,他透過腳下細微的震動,就知道危機會從地下來。”
陶藝點頭:“遠至,你觀察的很細緻,如你所說,剛才那一掌並沒有拍中他的胸坎,而是被一層護在他體外的黑甲擋住了。”
劉提山閉著眼睛,思考著接下來的對敵法門。
也就在他陷入思考的同時,一個黑影躥到他身後,那是一個肥碩的身影,與此同時,就聽遠至大喊道:“董大哥!不要!”
董胖子這人真的是賊精賊精的,一開始他就看到了劉提山,之所以不顧陶藝阻攔也要去追那尾大白魚,其實是想繞到劉提山身後去搞偷襲。
此刻,就見他雙手高舉一塊碩大的卵石,朝著劉提山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下一刻,劉提山身上有黑金光澤一閃而過,眼看胖子就要得逞,那黑金光耀一閃之後,卵石就像撞到了什麼韌勁極高的東西,立馬就脫離了胖子的手,直接被崩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就聽陶藝罵道:“他孃的,那是蠍甲!這人身體裡養了一隻蠍精!”
遠至聞聲,也來不及思考了,拔腿就朝劉提山衝了過去,不過為時已晚,劉提山一腳將胖子踹翻在地,跟攆上去,豎起一根手指,就要捅胖子的心臟。
陶藝忙喊:“胖子!別讓他捅到心臟,那根手指是蠍精的尾鉤,扎著心就沒命了!”
為時已晚,劉提山一指捅進胖子的左胸,胖子慘叫一聲,癱軟在地就不動了。
捅死了胖子,劉提山根據地面的震動,準確判斷出了遠至的方向和距離,扭頭回來,一腳踢出,正好踢到遠至身前,一腳踹出,就見一道淡淡的金光閃過,他的臉上難得的露出詫異:“這!這怎麼可能!?這才幾日,你竟將‘大天罡護身咒’練到了這等地步!”
遠至周身被一股流淌的金湯包裹,被劉提山一腳踹中,翻著跟斗倒退出去,落到板車前,他突然蹲下身來,一拳砸向溼漉的地面,一拳砸落,血從鼻孔裡噴了出來。
看見遠至的這一舉動,劉提山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睜開眼睛看著腳下,臉色由淡漠轉變成了驚訝,很快,陶藝就明白劉提山為什麼會流露出這種神情了。
因為隨著遠至一拳砸向地面,方圓百丈的苔地都劇烈顫抖起來,劉提山腳下的土壤高聳起來,土塊被擠兌得分裂四散,緊接著,一株巨樹拔地而起,將劉提山抬上了半空。
遠至一連向地面砸出三拳,鮮血順著眼角流淌下來,同時,三株較先前那株巨樹還要龐大的樹木破開了土壤,扭擺著龐然的身軀朝劉提山捲去,瘋狂生長的巨樹很快就將劉提山包圍起來,劉提山想逃離,卻發現雙腿被樹上的藤蔓死死纏住,再往左右一看,他的臉色頓時就白了。那種尖叫聲再次從喉口響起,頻率極快,那是絕望的慘叫聲!
三株大樹將劉提山卷在中間,三棵樹擰成了麻花,開始對劉提山施行絞殺!
伴隨野性的生長,空氣中全是硬甲被壓碎的聲音。
遠至十指交叉,合抱成拳,手背上全是青筋,他仰望著巨樹的生長,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鮮血從他喉嚨裡噴出,一時間竟然七竅流血!雙手十指愈發繃緊,那三棵巨樹就纏繞得越死,三棵樹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最終完全融合在一起,硬甲破碎之後,骨骼爆炸的聲音接踵而至,最終,三棵大樹合併成一棵,其中一棵因受不住強大的擠壓力,從而爆出漫天的樹汁,斷裂的樹身帶著枝丫和樹葉一同砸向苔地,巨樹落地,地動山搖!
陶藝和許視滄都被這一幕嚇傻了,這,這簡直就是神蹟啊!
還是陶藝最先反應了過來,他想起先生曾說起過,說羅家有一種家族病,腦袋裡長了東西,一旦激動就會刺激那東西生長,然後壓迫血管讓血管爆炸,如此看來,遠至這是在尋死啊!
陶藝一把拉住遠至的手,大喊道:“遠至!停手!停手!他已經死了!”見遠至根本就置若罔聞,陶藝心裡害怕了,在莫名勇氣的驅使下,他一巴掌扇在了遠至的臉上:“我讓你冷靜!!”
遠至被一巴掌拍倒在地,巨樹頓時停止了生長,巨樹的縫隙中血水如瀑,順著樹身往下流淌。
遠至喘了一口氣,癱軟在地,咳嗽了兩聲,抬起袖子去擦臉上的血,緩了許久以後,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被樹木生長推到泥土邊緣的胖子,虛弱道:“快去看看董大哥。。。”
陶藝點了點頭,朝胖子跑了過去,待來到胖子身邊,他蹲下身來,為其檢視的傷勢。
遠至坐在地上,喘著氣,看了許爺一眼,見許爺一臉惶恐的看著自己,於是又看向另一個方向,先前種豬被捲走的淺灘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少女,白髮,白眉,白紗衣。
與此同時,就聽大樹那邊傳來陶藝的罵聲:“狗日的胖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裝死!?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們的本事,你他孃的有良心!?遠至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胖子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我知道個屁!誰知道他會捅到我這一摞銀票上?我今天才真正明白,有錢原來真他孃的可以保命。”
遠至安靜的看著那個少女,她的身材很好,白紗衣貼在她的身上,顯得很婀娜,皮膚也很白,很水滑,只是那張臉,長得奇醜無比。
之所以敢斷定她是一個少女,主要是因為皮膚和身材,但那張臉簡直就是慘不忍睹,就像硬生生把一顆畸形的魚頭放在了人的脖子上,讓那本來好看的白髮和白眉,顯得異常詭異。
少女呆呆的看著遠至,遠至也呆呆的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安靜的看著,讓遠至心裡覺得很溫暖,很靜謐,甚至是,很默契。
“大樹。。。伯伯。”少女開口說話,結結巴巴。
遠至笑了,那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我是他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