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夫子敗走落朋山 大周鐵血染山河(1 / 1)
爆炸之後。
趙風順將方吉和方晴護在雙臂之下,直到爆炸結束,他站直了身子,看向一旁被七十二地煞護得嚴嚴實實的陶藝和胖子,見他們沒事,再往腳下一看,本來趴著喬正德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
“狡兔有三窟,喬正德早知道會在這裡被攔下,如果僅僅是陶藝和七十二地煞,他完全能夠應付,但還是害怕陶藝用出那種能力,所以留了後手,那個賣茶女,應該是落朋山的野狐禪吧。”身為人仙境界的趙風順,他的所有行為,喬正德都是預料不到的,此刻他挺直了身板,在那自言自語。
沒能殺了喬正德,這對胖子和陶藝來說,無異於是給自己埋下的大患。
陶藝仍很憤怒,想找趙風順討說法,剛想擠出七十二地煞的包圍圈,就被一旁的胖子拉了一下,扭頭去看,就見胖子一臉的頹喪,像是認命似的說道:“走吧,回去了。”
陶藝不解:“你什麼意思?”
胖子舒緩似的嘆了一口氣,反而去安慰陶藝,拍了拍他的肩膀:“趙風順收了我的二十萬兩黃金,用於他們今後復國,二十萬兩黃金只針對守住爾都城,其餘的他不會管,哪怕我現在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正眼一瞧,我們不是喬正德的對手,就算去追也沒用。”
陶藝瞥了趙風順一眼,罵了句什麼東西。
胖子嘆了口氣,手搭在陶藝的肩膀上推他跟自己一起走:“他不懂人情世故的,不然也活不到現在,這種人,在周朝之末那種爾虞我詐的官場裡,他只認皇帝,哪個權臣都拉攏不了他,也不站隊,也不幫誰,所以也沒哪個當官的願意害他。”
陶藝惡狠狠的看了趙風順一眼,跟著胖子朝爾都的方向走去。
七十二地煞攙扶著受傷的姐妹,跟在兩人身後,一路往前,沒人去搭理趙風順一行。
“你怎麼一下就被喬正德給制住了?”胖子安靜的問陶藝。
陶藝嘆了口氣,大有老馬失蹄的感覺:“敵暗我明,他對我們瞭如指掌,我們對他一概不知,再有,那茶攤裡的茶有毒,輸了就是輸了,那點毒其實也沒什麼影響。”
一聽說茶裡有毒,胖子還沒驚訝,跟在胖子旁邊的地魁星立馬變了臉色:“主子,你中毒了嗎?”忙去取懷裡的解毒散。
胖子很意外:“我怎麼沒感覺?”
陶藝擺手示意地魁星不用著急,見小姑娘根本不理自己,就在那忙著操心主子的身子骨,就說道:“那是化氣的毒,你一個普通人,又不練武,哪來的氣?他自己也說了,之所以不對我們下殺手,是要留著我們去守爾都。”
胖子揉搓著留在眼角的淚痕,嘆了一口氣:“假人,你那種能力只能用一次?”
陶藝點頭:“是。”
胖子恩了一聲:“那我不怪你。”
陶藝的情緒仍很低落,就著路往前走,走了兩步,似乎下定決心般突然開口:“胖子,我覺得今天我倆該好好談談了。”
胖子知道陶藝說的是什麼,抹了一把臉,把汗擦掉,又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你十七歲,是真正的齊朝人,但我不是,至少我的童年都是在周朝度過的,你可能也聽說過,周朝要比齊朝嚴苛,沒有夜市,說話也不自由,去哪都要帶著通牒,女子是足不出戶的,我想說,周朝雖然在現在所有人看來是極其嚴酷,極其沒有情懷,就如同一個木頭人一樣的,但是,它是最有鐵血的。”
胖子每次要講一件事,必先把煙槍掏出來,哪怕不抽,也要拿在手裡:“你知道周朝為什麼會被齊朝代替嗎?”
陶藝也懂歷史,說道:“因為趙擷愛慕聲色犬馬,久居宮中不上朝,導致大週末期朝綱崩壞,大權旁落,權臣只圖自己利益,讓周朝官場變得腐壞,官員不做實事,苛政施世,徵稅無度,發生地震或蝗災等天災也不賑救,天災是地震和蝗災,人禍是朝廷的不補救,各處良民變流民,是真正的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在民間激起了極大怨言。”
胖子笑了:“然後孟禛就如同神仙下凡,普渡眾生,救民水火,是吧?孟禛自詡是白帝之子,是大羅天仙轉世,那怎麼還被丹藥毒死了?假人,你看的是齊朝史官編的周史。我記得覆滅倭人諜子那晚,你說你懂很多,只是有些東西我和遠至不能理解,所以不願意告訴我們,那今天我就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趙擷在朝為君,一共四十六年。他做了四十六年的皇帝,卻不是真正的久居深宮不問朝政,他將權利交給當時的宰相,又賦予自己身邊的太監監督之權,太監與宰相在朝抗衡,所有問題不再獨斷獨行,而是經歷兩家,多個門徒,多個謀士的精心推算,才能得出答案,那樣的治世之術就能更加精確,更加有效。曾經也有皇帝把權利分配給宰相和太監的,最後卻落了個皇帝自己被趕下臺的下場,趙擷之所以把權利分配出去,卻還能在龍椅上坐足四十六年沒被趕下臺,那全是他的帝王心術非常高超。”
“有周一朝,無論你權臣再隻手遮天,無論你權宦再獨攬朝綱,那見著皇帝都只有跪地磕頭的份兒,這全因趙家的帝王心術,我給了你,但我收得回來,並且讓你知道,我可以給你,同樣也可以給別人,我讓誰吃,誰才有的吃。”
“周朝真正的覆滅,實則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天災是一部分,但朝廷也及時去進行了補救,奈何,那次的天災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大天災,周朝整片東南地域鬧了乾旱,長江斷流,天不降雨,加之接踵而至的大瘟疫,你或許知道羅天清微下龍虎山,於秦豫兩地斬殺十二頭病魔的事蹟,秦豫為版圖以北,沒有被瘟疫如何恣肆,最兇險的地方還是南方,假人,你可能知道那次大旱災和大瘟疫是因何而起。”
說到這裡,胖子沉默了一下,看著陶藝。
陶藝抬起沉思的頭來,看著胖子,詫異道:“屍王出世?”
胖子點了點頭:“它殺了七十多頭河龍王,二十多頭江龍王,司水的龍王一死,雨露再無,大旱雲霓,導致赤地何止千里,就連掌管長江的龍王都被它殺了,東南地域陷入了史無前例的炎熱煉獄,加上那頭旱魃身體裡裹挾了百多頭病魔,隨意抖擻間病魔墮入人間,與赤風隨行,赤風所過之處,人畜潰爛,生靈塗炭。羅天清微所殺的十二頭病魔,是這百多頭病魔當中蔓延向北的一小部分,其中有一種叫‘石’的病魔,非常會偽裝,它會喬裝成醫者的模樣,讓醫者找不出它,病魔都是會分裂的,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用龐大的數量為禍人間,那種叫石的病魔,其分裂的速度極其的快,再加上很會偽裝,經常能逃過醫者的眼睛,一旦分裂出來的數量多到一定程度了,那時再被醫者發現,就晚了。當初九百名民間神醫,乃至是宮廷裡的御醫,基本都死在這種叫石的病魔手裡。”
“好在,屍王被東海之主打敗了。”胖子很慶幸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說了,天災只是周朝滅亡的原因之一,並且是非常小的一個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契丹鐵騎的南下。”
陶藝詫異的張大了嘴。
胖子說道:“契丹百萬鐵騎南下攻周。因為在貿易上出了一些問題,加上當時的契丹皇帝不似以往契丹皇帝那般親周,他一心想擴充套件版圖,於是借用在兩國貿易上出的一些問題,趁機向大周發難,當時契丹在燕雲陳兵百萬,第一個目的就是要拿下孟禛管轄的豫州,我們的齊太祖孟禛,那時是豫州的守將,兵力雄厚,趙擷專門欽點給他四十五萬兵勇鎮守豫州,結果你應該猜到了。”
陶藝很震驚:“孟禛和契丹人聯手了?”
胖子嘁聲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沉默了一會兒,他繼續說道:“契丹百萬鐵騎,兵分四路南下,孟禛也帶著他的軍隊開始向周朝進攻。當時的周朝面臨的都是什麼?東南的大幹旱,大瘟疫,北方的強兵壓境,再加上因為天災的緣故,周朝百姓沒吃的,於是大批流民變成匪盜,逼壓百姓交出糧食,這逼來逼去,逼出了大批揭竿而起的草莽勢力,周朝一頭要舉兵抗擊北邊的契丹人和孟禛,一頭要賑災,還要派兵平反內地出現的草莽勢力,那國庫裡的銀子很快就沒了,沒了銀子,周朝士兵要軍餉,要吃飯,怎麼辦?於是周朝處於無奈開始向民間加大稅收,苛稅之下又逼反了許多百姓,並且,本來在周朝這邊計程車兵瞧見沒吃的,紛紛倒戈,投降契丹人,投降孟禛,周朝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出了要砍掉對方領地裡的祖樹,伐木之戰以後,周朝徹底的一蹶不振。”
陶藝想了一下,疑惑道:“這不對吧?如果契丹人百萬鐵騎,那孟禛不就變成一顆棋子了?一旦徹底將周朝覆滅,那契丹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孟禛了,可現在的天下是齊朝的天下,是孟氏皇朝的天下啊。”
胖子點頭:“假人你說到點子上了,但所謂的白帝之子就是運氣好啊,當時的契丹皇帝叫耶律正歌,他將契丹百萬鐵騎兵分四路,攻打荊楚、江浙、巴蜀、以及党項人的甘隴。攻打巴蜀的鐵騎由他親自帶領,一路之上所向披靡,兵臨巴蜀的首府‘錦官城’下,圍攻了三個月,沒能打下來,呵,當時的錦官城可謂熱鬧,西蜀貢嘎的昭劍仙,青城騎黑虎的秦清夜,被傳為普賢託世,騎六牙白象的大陀行願法師,都在錦官城裡。耶律正歌,其人剛愎自用,不可一世,結果落了一個被流矢射死的下場,就死在錦官城下。”
“孟禛之所以沒有被契丹人抹殺掉,終歸是因為耶律正歌身死於錦官城下,契丹人一聽說皇帝死了,在各地帶兵的皇室子弟紛紛坐不住,打著給皇帝弔唁的旗號,揮師北上,回到燕雲爭皇帝的位置去了。可那時,周朝已經開始南下嶺南東道以及東進爾都城了,南下的那支周朝部隊全軍盡墨於涯門海戰,被齊朝水師打敗,東進的那支周軍,則是皇帝趙擷帶領的部隊,在趙風順這位周朝大將軍的帶領下,一路暢通無阻的攻到了爾都城下,爾都城下,存世三百六十五年的周朝,徹底覆滅。”
說到這裡,胖子很冗長的嘆了一口氣:“無歲貢之銀,無聯姻嫁女,可能唯一的汙點就是伐木之戰了,但這也抹滅不了它的鐵血,八十死士入燕雲、長江入海六甲士、襄陽城外浩然氣、川江號子滿江紅、錦官城下殺敵酋、爾都城外歌軍魂;周朝是站著把仗打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