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千座擂臺執牛耳 高歌猛進成劍仙(1 / 1)
老奴婢倒也是個玲瓏剔透之人,見張迷能耐非凡,動有熊羆之須臾狂暴,靜如靈龜之駝碑不動,出手收手都在點到為止之間,很有宗師風範,當即揮起手中竹簡,大筆一揮而就,大喝一聲:“魏田生,出局!”
擂臺下,所有人都被震驚了。
不過,也不等臺下人有什麼驚訝舉措,臺上武夫的搏鬥仍在繼續,並正如環伺張迷的滾滾浪潮一般,已經勢如滔天之浪。
臺上,長風拂沙塵,一片飛沙走石之後,張迷仍佇立在擂臺邊沿,風來,吹走沙塵,吹起道袍的衣襬,撩起少年的發絮,飄逸如仙。此刻,迎著第二個衝來的對手,他已經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緊張,眼裡,屬於龍王的金色眼仁一再左右移動,簡略掃視了其餘對手的動態之後,抬起手來,手掌正對一個場上最弱的少年:“過來!”
敖太歲的殘念再次覺醒,一手滄海一粟陣,以掌心為陣眼,強勁的吸力將那少年直接從二十丈開外拉到跟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狠狠摔在地上,少年正在求饒:“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張迷不管不顧,一腳將其踹下擂臺:“要站在我這邊,就不該走漏你的殺氣。”
老奴婢又一聲大喊:“秦思,出局!”
包括張迷在內,場上還剩九人,此刻,面對那八名對手,張迷咧出一個狂驕的笑:“趁你們戰意尚未冷卻,來,統統都來!”
“豎子休要猖狂!”一聲暴喝當頭而下,那是一名高挑青年,不知何時躍上半空,雙拳上攀附著極為詭異百多隻小鬼,合抱雙拳朝張迷天靈蓋砸下。
張迷看著那些小鬼,各個都是未足月的嬰兒,如此怪誕手法,顯然是走了旁門左道,所謂捍衛正宗,弘揚道統,就是張迷心裡的一堆乾柴,唯一能點燃這堆乾柴的,也只有沆瀣一氣的邪魔外道了。
眼看著那雙拳頭就要砸到,張迷抬起雙手,雙手十指宛如破開頑石的嫩芽,避開所有小鬼,直接纏住他的手腕,重重前一帶,那青年半空墜落的姿勢立馬失重,整個人如同折線紙鳶般飛了出去,不過,張迷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武夫對決不似禮尚往來的互有來回,但凡找到任何機會,都要一擊制敵。
見那高挑青年飛了出去,張迷追上前去,一腳踹在其肚皮上,將其踹出十丈遠,又抬起巴掌,五指崩開,那高挑青年本已飛了出去,卻在半空中停滯了片刻,立馬被一股吸力吸向張迷。
仍是滄海一粟陣,張迷每次將那高挑青年吸到跟前,便是一腳將其踹飛出去,飛出去十餘丈,又將其吸回到跟前,週而復始六七次,一開始高挑青年還不服氣,大吼大叫著:“我有靈嬰護體!”
每一腳踹出都有一番說詞,第二腳時:“再讓你踹上十腳,百腳,又如何?”
第三腳時:“你就只會這般不入流的把戲嗎!?”
第四腳時沒有說話。
第五腳時,他怒了:“夠膽你把我放下來,我們再來過!”
第六腳時:“哎喲。。。”
第七腳時:“哎喲喲。。。”
直到有人向張迷展開攻勢,少年才不得已將高挑少年一腳踹出了擂臺。
這是一個使用鐵棍的漢子,一手棍棒耍得虎虎生風,單手把握著棍子的中間,將棍子旋轉出十幾個旋風,左旋轉,右旋轉,先是幾縷肉眼可見的旋風在擂臺邊沿打轉,伴隨他揮舞棍子的速度愈發凌厲,幾縷旋風糅合一處,頓時變作一股龍捲風。
漢子站在風眼之中,哈哈大笑:“小子,膽敢接我一棍?”
張迷隨手一抓,強勁吸力直接將風暴炸燬,僅僅是一掏,鐵棍就從漢子手裡脫離,轉移到張迷手裡。
張迷也不帶客氣的,雙手各執鐵棒一端,抬起膝蓋,雙手向下,鐵棒直接被撇彎了,衝那漢子笑了笑,直接把鐵棒丟到了擂臺下。
那漢子方才的囂張模樣蕩然無存,揉著眼淚走下擂臺,找他的棍子去了:“嗚嗚嗚,這不是欺負人嗎。。。”
張迷笑望人非,再次正視擂臺上的人,見證少年連續挫敗三人之後,場上剩下的人都擺出瞭如履如臨的姿態,如臨大敵般開始正視張迷,此刻,都在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武道揚名,要麼靠真材實料的修為底蘊,要麼靠前人拱手把名聲送給你,現在這方擂臺上,剩下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所有站在擂臺上的人,都要拱手把名聲送給這個看似不經的少年,為他築起一道通向大富大貴的階梯。
臺下,老寇看得心潮澎湃,大有要衝上擂臺隨便找人幹一架的衝動,猛拍庸醫的後背:“除了我乾兒子,皆是一群土雞瓦狗之輩!”
庸醫都快被他拍死了,忙和這老雜皮拉開距離。
加上起先囂張跋扈的姑娘家,一共被張迷趕下擂臺的,已經有四人了,此刻,張迷面對剩下的七名對手,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們這樣的修為,這樣的手段,合在一起都打不過我一個,現在都考慮著要不要恢復正常的賽制,要一個對一個,好保住你們的名聲,對吧?那也得看我願不願意讓步。”
說著,又退了一步,站到了麒麟的腦袋上,再往後一步,就出擂臺了:“我一開始真以為你們有什麼大本事,大到可以對我說教的地步,但事實看來,你們也只是一群如蟻附羶,盲目跟風的人,如果欣賞一樣東西就要去縱容,那隻會釀就無數禍水,正是因為你們的縱容,把人寵上了天,讓人迷失在你們的花言巧語之中,從而喪失所謂的‘真’,被你們挖出來的坑,全天下的兒郎都期盼著有能力把它填滿,卻怎麼都填不滿,故而老大不小還打著光棍兒,你們口口聲聲說修真,卻越修越假,越修越混賬。所以,你們這些無能的儒弱之輩,又有什麼資格說我的說教方式不對呢?”
張迷再次手指向下,指了指腳下的麒麟腦袋:“我從擂臺邊,退到了麒麟的腦袋上,這也是我最後的讓步,不要只在女人面前裝爺們兒,來,是爺們兒就殺過來,我若被你們打下擂臺,命都送給你們。”
臺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唯獨程相願嗤笑一聲,拍了拍老寇的肩膀:“這小子,真他孃的給咱虎派長臉。”
老寇也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真想不到,闊別重逢以後,他真的長大了,不過這小子是真的可憐,好不容易有了老婆,卻被人覬覦,那時他沒本事,被人搶了老婆,可他不放棄,就憑那份從始至終想把老婆找回來的痴情,就是當今太多人比不了的,這一路走來,真的改變太多了。。。”
程相願笑了笑:“當初加入我們虎派的時候,他說為了百姓們都能娶上老婆,能騎上馬,能住大房子,現在又是這麼一番說詞,顯然,這小子是當天子的料,能為天下百姓鳴不平,當然,之所以能鳴不平,也關係於他的遭遇,沒碰到仁義之前,他肯定也被好高騖遠的姑娘家傷害過,呵呵,這小子,自己受了傷害,就想著不讓天下男兒郎都受這樣的傷害,善良啊。”
庸醫湊了過來,嘆息道:“可這天下,哪有不努力就能換來的天鵝肉啊。”
老寇笑道:“你這老光棍,說什麼教呢?”
“我!”庸醫急了:“我不成親,那是因為我身體有病魔!不想禍害人罷了!想我年輕那會兒,身邊美女。。。”
老寇指了指擂臺上:“喲呵,稀奇了嘿。”
擂臺上,經過張迷一番談吐,七名對手當中,竟有一人當場流了眼淚,顯然實實在在被張迷說到心坎上了,一邊抹眼淚,一邊對張迷豎起大拇指:“你小子牛,你小子牛,嗚嗚嗚,我棄權,不打了!回家。”邊說邊朝擂臺下跑,鑽進人潮,很快就不見了。
張迷對那位跋扈姑娘的說教方式,無非是,你看,這世上沒人會因為你漂亮而幫助你,他們依然會笑你,依然會因為你實力不濟而小覷你,你看,其實你和我是一樣的,你希望被人笑話嗎?你能仰仗漂亮皮囊安度一生嗎?你希望被其他姑娘家腹誹,背地裡罵你不是什麼好東西嗎?
那就努力吧,扼殺掉別人給你慣出來的囂張跋扈,扼殺掉別人給你慣出來的眼高於頂,你聽了太多的花言巧語,他們都為了什麼,你應該知道。
你對別人善良過,卻遭到別人傷害,但千萬不要怪罪善良,善良沒有錯,只是你善良得不夠聰明。
擂臺上,張迷忽然想起了那句話,單純的善良會被人當成傻子,聰明的善良才會被人當做聖人,這句出自羅天心齋之口的話,果然膾炙人口,是金玉良言。
此刻,場上局勢已經定了,剩下的六人時不時看向張迷,少年英姿颯爽,佇立在麒麟頭上,一身道袍隨風而動,又時不時望向頭頂的鹹魚劍陣,雖說用鹹魚當武器的確很滑稽,不過場上六人根本笑不出來,他們知道那些鹹魚究竟有多厲害。
六人面面相覷,其實先前被張迷一番肺腑之言說哭,飆著眼淚跑下擂臺那位,他的做法就已經開了先河,讓剩下這六人找到了退路,經過一番神交之後,六人同時朝張迷拱了拱手,其中,那位中年書生一改之前義憤填膺的神態,變得十分恭敬,說道:“瞿某負笈行走江湖,武道路上從未遭逢敵手,今日看來,我沒有輸在修為底蘊上,也沒有輸在手段高低上,唉,竟輸在了想法上,就憑閣下這份脫俗想法,便是瞿某所不能及,我也不打了,棄權。”
“好想法,我也棄權。”
“自愧不如,那我就給閣下讓路吧。”
一時間,六名武夫都找到了既能保住名聲,又能讓張迷放行的兩全說詞,此刻,六人站成一排,與走向擂臺中心的張迷抱拳行禮:“高歌猛進向平蕪,一戰成名見青山!我等祝賀兄弟你,功成,名就!”
張迷抱拳還禮:“謝過了。”
伴隨張迷話音一落,老奴婢高高揚起竹簡,哈哈大笑,蒼老且沙啞的嗓音變得極為洪亮:“七十二號擂臺優勝者,張迷!!”
譁!!
臺下一下就炸了鍋了,喝彩聲,口哨聲,乃至輸錢賭客的咆哮聲,一時間讓七十二號擂臺變作整個大內的焦點,虎派三人興高采烈,大笑不止,老寇尤為興奮,逢人就說張迷是他兒子,庸醫和程相願也是狂喜,贏錢了啊,一比三十啊!!
這一天,相較前十號擂臺的熱火朝天,七十二號擂臺發生的事似乎更能讓人津津樂道,因為它誕生優勝者的速度最快,是千座擂臺之首,從張迷勝出的那一刻起,無數賭坊開始重新開盤,而張迷的名字,也成了賭客押銀兩的首要目標,觀臺上,八大門庭家主紛紛側目,把目光偏離前十號擂臺,轉移向那個從擂臺上走下的少年。
太子,公主,大將軍,於大祖,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
他跑下擂臺,跑向前十號擂臺,他要去那裡碰運氣,看有沒有希望找到仁義,一路上,身後跟著無數喝彩吶喊的人。
張迷,這個名字在那一刻響徹整個琉璃寨,那場賽事之後,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仁兄,竟給他起了個褒貶參半的外號,讓人啼笑皆非————鹹魚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