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心得生門(1 / 1)
江延見此情形,急撲上前,揮拳擊那硃砂門弟子面門。那廝拿劍便砍,江延出腳,拳腳比劍靈活,他一抬腿踢在那廝膝蓋上,直踢的他抱膝後退。
江延抓著陰柔青年肩膀,望珊瑚礁洞裡鑽去。那硃砂門弟子揮手打出一道符篆,符篆化道金光,金光凝成刀狀,直劈江延。
卻被那小胖子拿著一面盾牌,拼命擋住,只聽“哐”的一聲巨響,小胖子被震飛,直撞入珊瑚洞中,比江延還快。
此刻,上方兩個硃砂門弟子追來,截住江延去路。
陰柔青年渾身發抖,七竅都流出血來,江延更不管前方兩人,伸手把那避水巾塞在陰柔青年耳朵眼裡,立竿見影的,那廝不抖了,睜開眼,便如再世為人一般,看了江延一眼,一語不發往上走。
往上,被那兩個硃砂門弟子迎頭擋住,江延趁機衝進珊瑚洞中,那廝見了,也跟了來。
硃砂門三人到了洞口,鐵劍堂三人已消失不見,這珊瑚洞開口眾多,那打埋伏的硃砂門弟子,瘦猴似的,喚作馮三,一拍大腿,罵道:“哪來的臭小子,早知道我先打他了!”
原來他早早的在珊瑚礁旁埋伏,就為了伏擊陰柔青年,兩人都是許弋縣年輕修士,都有些地位,故此他盯上了陰柔青年,誰知被江延攪了局。
三人急忙往珊瑚礁下方去尋,須臾望見珊瑚礁底,一人笑道:“好了,跑不了了。”
馮三面色陰沉,沒有說話。
猛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那珊瑚礁斷成兩截,須臾碎成成百上千塊,聲勢驚人。
硃砂門三人瞪大了眼,直勾勾的望著裡面,希望能尋到什麼,但那珊瑚礁是七彩之物,叫金光一照,也不知發出多少燦爛的光芒,迷花了三人眼睛。
卻原來是江延拔出前路先鋒送他的寶劍,披碎了珊瑚礁的連線處,他三人便混在七色光中,逃了出去。
倒不是他不敢爭鬥。方才一番爭鬥,他已掂量出這三人深淺,心中也未必不存了較量較量的心思。
只是對方人多勢眾,那身穿便服的三人,雖不知為何作壁上觀,但總歸是對方的人,倘若鬥到激烈處,那三人出手,便沒處去哭。
“鏘!”
上方隱約傳來一聲巨響,江延心中一沉,倘若吳副堂主有什麼閃失,那周長老追上來,那時候便要恨爹孃,沒給自己多生兩條腿了。
不久後,吳副堂主追上三人,衣衫有些凌亂,身上卻沒有血跡。
一見三人,便大笑道:“是誰想出打碎珊瑚的辦法?真好本事,若不然,我還擺不脫這些孫子。”
江延微微一笑,不肯居功,那小胖子撓撓頭不說話,只那陰柔青年道:“那珊瑚礁倒也真硬,砍的手都麻了。”
吳堂主聞言,豎起大拇指,道:“好。”
甩開硃砂門眾人後,三人早不知到了何處,先前入水處,是鐵劍堂勘測出的,如今更沒法去找,只有一路往下。不久後,那金光愈發熾烈。
又行片刻,那小胖子眼尖,忽指著前方,道:“那片金光,在動!”
三人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江延只覺那裡金光有些扭曲之意,似在流動,便道:“奇怪啊,真個在動,扭啊扭的。”
那陰柔青年笑嘲道:“真是沒見識,金乃流動之物,光乃明滅之物,金光是為不定之物,當然會動。”
江延聞言,頗為厭惡的望他一眼,也不理他,看了那吳副堂主一眼。
吳副堂主道:“走,上去看看。”
四人動身,望那邊走去,方走進,那陰柔青年道:“堂主,何必信這兩個鄉巴……啊!”
一個“佬”字沒說完,可憐一道金光席捲而出,將他裹在裡面,只留下一聲驚呼。
江延三人面面相覷,正欲起身躲避,那金光須臾捲過,將三人裹挾進去。
原來那金光聚在一處,上方水壓低,下方水壓高,兩邊一衝,那金光便轉將起來,形成一個龍捲風似的存在。
江延被那金光捲進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盡是金光,幾乎將他刺瞎。
須臾,只覺身子一輕,望下墜落,一瞬間砸在地上,腦袋裡昏昏沉沉,渾身骨骼似乎都散架了,睜眼看時,卻還是一片亮光,什麼也看不清。
又聽得“砰砰”聲響,緊接著是小胖子的哀嚎聲:“哎呦,我的媽呀,死了,死了。”
江延再睜開眼,已隱約能分辨出什麼,但見三個模糊的人影,料來是那三人。
他便站起身來,一站,眼前天旋地轉,腳下一軟,撲的跌倒了。
站了三次,勉強站起,眼睛已能視物,看向四下,發覺自己竟身處曠野之中,地上長滿青草,又有一大片一大片蒼茫的黃色,卻不是土地,似乎是被什麼汁液侵染的。
“這是哪裡?”
江延伸手去摸,並無一絲兒水汽,原來已不在湖底。
遠處有連綿起伏的小丘陵,他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仔細看那丘陵,但見最靠近他們的丘陵上,寫著一個“杜”字,江延暗想:“杜,那是什麼意思?是了,想必是這大墓的主人姓杜,他將姓名刻在山上,可真是威風的緊啦。”
轉眼一看,卻又覺得不對:“不對,這人的名字再長,總不該有八個字的。”
彼時另外三人也站起身,卻原來江延修行金丹大道,恢復的比他們快。
吳副堂主看了那丘陵一眼,道:“八卦門?”
陰柔青年道:“應該是。”
江延道:“八卦門是什麼?姓杜的是八卦門的人?”
陰柔青年望了他一眼,不屑一笑。
小胖子偷偷對他道:“八卦門,是按照八卦的方位排列的門,多用於風水學,墓葬學中,乃是生、死、杜、景、傷、休、驚、開八門,預兆吉凶,各有涵義。”
江延“哦”了一聲,道:“那麼眼前這門,就是杜門了?”
小胖子道:“還要再看看。”
四人來到丘陵前,吳堂主伸出手,將手貼在一塊石頭上,少傾,那丘陵隆隆作響。
吳副堂主臉上露出喜色,望著那丘陵,道:“建造這麼大一座靈門,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陰柔青年附和了一句,後方,江延悄悄與那小胖子道:“什麼叫靈門?”
那小胖子道:“就是用靈氣做鑰匙的門,注入靈氣,就能開啟。”
江延愕然:“什麼人都能開啟,要這門有什麼用?”
小胖子道:“剛製出來時,只有特定的靈氣才行,向後來年久失修,失了辨認,就什麼人都能開啟了。據說齊國官方一直在研製可以一直使用的靈門。”
江延隨口一問,沒想到這小胖子懂這麼多,他來了興趣,道:“研究出來了?”
小胖子搖頭道:“不要說門,就是通天徹地的大修士也有朽滅的一天。”
“轟隆隆……”
丘陵晃動,良久,卻停了下來,那個“杜”字化為煙塵散去。
吳副堂主臉色難看,道:“單向的!”
一掌將手邊的石頭擊的粉碎。
江延道:“單向的是什麼意思?”
小胖子道:“就是隻容一撥人出入,第一批進去的人,可以獲得門的掌控權。”
江延點頭,道:“裡面剛剛有人進去過了,他們不讓我們進?”
小胖子道:“沒人回應,應該深入了,不過要是你,你會讓人進嘛?”
江延點點頭,道:“瞭然。”
吳副堂主轉身,道:“我們換個門。”
一行人飛奔向另一座山頭,這山頭看著極遠,走著卻極近,須臾到了近前,發現上面寫著個“死”字,陰柔青年面色難看道:“死門大凶。”
吳副堂主上前,一邊注入靈力,一邊道:“管他兇不兇,幹他娘。”
死門轟隆隆的響了一會兒,依舊不開啟。
吳副堂主臉色愈發難看,道:“大凶之門也有人了!”
後方,江延欲言又止。
在這門中,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修行金丹大道所特有的氣息,他可以肯定,這是老道士控制的門!
看著那個大大的“死”字,江延不由暗暗擔憂:“老師怎地就進了大凶之門……”
他甚至想衝進去看看,他相信,只要注入靈氣,這門一定會開啟。
但他終究忍住了,因為實在沒法和鐵劍堂三人解釋,同時也想到了老道士臨走時說的話。
“我帶了你,反累了我。”
吳副堂主臉色難看道:“我們再去看看。”
聲音中已然不抱什麼希望,在他看來,連死門都被人進了,其他門就更不可能了。
在傷門前,他們發現了一小戳黑毛,吳副堂主一口咬定,那是黑虎精的皮毛。
在驚門前,他們發現了一片金色鱗片,蘊含猛烈的毒性。
最恐怖的是開門,竟發現了一根青羽,吳副堂主咂舌道:“是那頭海東青的,神性流失了,不然集齊百十根,都能煉器了。”
果然如吳堂主所料,景門,休門,全部都為人所佔。
“轟!”
休門前,吳堂主轟碎一塊巨石,似乎極為憤怒,良久,卻又沮喪道:“我們來遲了。”
江延道:“去生門看看吧。”
那陰柔青年譏諷道:“真是笑話,生門是大吉之門,難道會沒人佔嘛?”
江延也不理會他,只對吳副堂主道:“堂主,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吳副堂主起身,道:“好吧,去看看。”
四人來到生門前,但見那一地的碎石,小胖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卻又強行憋住。
顯然,有人先進去了,後來人憤怒之下,轟碎了石頭。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吳堂主一屁股坐到地上,頹唐道:“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失去了。”
陰柔男子望著江延,譏笑道:“笑話,笑話。”
江延皺眉,對吳堂主道:“堂主,試一試吧。”
吳堂主望他一眼,皺了皺眉,最終走上前去,將手按在一塊石頭上,過了片刻,忽然瞪大了眼,情不自禁道:“是我鐵劍堂的靈氣!”
江延笑道:“果然,這叫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小胖子聞言,沉吟道:“難道說,是少主……少主在裡面?”
陰柔青年面色陰沉,像是吃了蒼蠅似得,恨恨的望了江延一眼。
吳堂主哈哈大笑,體內靈氣傾瀉而出,那丘陵晃動著,少傾,果然緩緩開了一條縫。又過片刻,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著,緩緩的洞開了。
“嘩啦啦……”
水聲激盪,自山巔垂落,倒掛衝洩于山石之中,形成一掛瀑布。
原來那丘陵之中別有洞天,四人走進去,先聞水聲,又見瀑布,己身卻在那瀑布之內,那裡原來有個天造地設的洞穴,被瀑布水流掩蓋。
四人走近那瀑布,早有飛流銀珠撞在臉上,只覺清涼,望下一看,卻是白花花一片,見不得什麼光景。
小胖子發愁道:“這可如何是好,我等雖是修士,體格堅強些,但一跳出去,若是能跳到對岸,便是活了,若是落在懸崖下,卻是死了。”
吳堂主望著那瀑布皺眉,江延轉身,仔細看那洞穴四下,忽然跑開,到一塊光滑的大石前,道:“這裡有字。”
那三人聞言,一齊跑來,都去看那大石,只見那上面用刀劍刻畫出一片文字來:
“許弋縣吳劍,上青龍山尋藥救母,為眾妖追殺,誤入此兇險之地,雖得入生門,而吉凶仍然未料。
修士之道,九死一生,吳劍身死於此,亦無憾矣。
然人受身於父母,今母病未治,父恩未報,忽然便死,不能盡孝於二位上人。九泉之下,無面目見歷代先祖,愧憾之至。若有後來人見得此言,幸得返許弋,千萬祈求告知吳劍死訊,此恩當結草銜環以報。”
下面的落款便是“許弋縣吳劍”。
這一篇文字,雖是刻在石上,卻也工整遒勁,一筆一劃謹守法度,字裡行間透著中正之氣。
“好侄兒!”
吳副堂主悲呼一聲,撲在那石頭上,眼中不自覺的滴出淚來,道:“她又不是你生身之母,你卻何必如此待她?不惜性命,也要上山來!如今生死茫茫,叫老叔何其擔憂!你若折在這裡,叫我有何面目,回去見你父親!”
陰柔青年上前勸解道:“堂主莫要悲哀,少主吉人自有天相。”
江延起身,道:“當務之急,是快些出去,找些線索,或許便能找到他。”
陰柔青年譏笑道:“小小的年紀,大話倒會說,說你能出去麼?”
江延道:“少主不在這裡,一定是出去了,他能,我們也能。”
說著,走到那瀑布後,將雙目一閉,施展出絕情術來,望那水簾幕中一跳。
“嘩啦啦……”
耳邊水響如雷,頭上一涼,下一刻,江延只覺前腳掌踩在地上,後腳掌卻凌空,他便將兩手望後一甩,整個人便趴到地上,起來抖抖衣衫,對後面喊道:“快跳出來吧,我接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