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降妖收四劍(1 / 1)
吳劍緊蹙劍眉,圓睜雙目,俊郎的面容上,滿是關切之意。
江延看在眼裡,不由笑道:“你攪了我的美夢。”
吳劍見他說出話來,不由長舒了口氣,道:“什麼美夢,比活著還好?”
江延笑道:“乘六龍以御天,山河大地一念間。造化權柄手中執,香車簾幕藏仙子。”
吳劍聞言,驚疑道:“真有這樣的夢?”
江延道:“以後再細細的說。”
便起身,只覺後腦還有些疼痛,伸手摸了一把,無甚異常,便不再管他。
吳副堂主與那小胖子,一臉驚疑的圍了上來,望著江延道:“你……你喝了神仙死,卻活了下來。”
江延望著二人,想起方才黑白配的一幕,不由得心中有氣,臉上卻不表露,不動聲色道:“頭痛欲裂,幾乎死去。再見堂主尊容,真是再世為人。”
吳副堂主聞言,哈哈大笑,道:“稀奇,稀奇,既是再世為人,那前塵往事,也可一概不究了。”
江延笑著擺擺手,道:“忘了,忘了。”
吳副堂主大笑,忽然閃身到他近前,一手搭住他手腕命門之處,道:“我給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江延還未說話,已叫他制住,只得任由他施為。
終究是實力不如人,一旦翻臉,對方當場就能斃掉自己。
在這一刻,江延背在身後的拳頭,狠狠的攥了一下。
吳劍在旁面,看的清楚,只道:“叔叔,他剛剛醒來,身子骨虛弱的很。”
吳副堂主點點頭,道:“侄兒放心。我那靈力,雖是百鍊精鋼,卻也能化作繞指柔。”
說著,面色一紅,體內瘋狂靈力湧出,順著江延手上經脈,蔓延向四肢百骸之中。
江延只覺一股洪流般的靈氣,呼嘯著衝入經脈之中,他心知憑自己的實力,萬難抵擋,便索性放開心神,任由那靈氣侵入體內。
少傾,吳副堂主皺眉,道:“奇怪,這神仙死下肚,怎地體內一點變化沒有。”
江延默然不語,將那萬載寒玄氣收在丹田大淵中,不想讓吳副堂主發現。
少傾,吳副堂主的靈氣行到督脈,轉了一圈,徑往丹田大淵中去。
江延那丹田,乃是金丹大道開闢,根本性元所在。能降服先天太乙含真氣,乃是至清至靈,至神至妙之所在。
那吳副堂主的靈氣,卻是後天一股濁氣,沉重陰濁,不堪一嗅。
丹田氣海怕髒,便即隱去。那靈氣一衝而過,吳副堂主不疑有他,只道:“你氣海中的靈氣,未免太過稀薄了。”
江延故作愁態,道:“該不會破損了吧。”
吳副堂主默然,將那靈氣又轉一圈,真真沒發現什麼異常,才放下心,將那靈氣收回,道:“無甚異常,不必擔憂。”
江延聞言,喜道:“多謝堂主診斷,卻是給我吃了顆定心丸。”
那小胖子笑道:“那麼多通天徹地的大人物,服下這神仙死,也要一命嗚呼。你卻能毫髮無傷,真真福大命大。”
江延看那小胖子時,想到方才黑白配的一幕,又想到自己數次救他性命,不由微微齒冷,卻又笑道:“想必是我修為低微,故此反而無事。”
那小胖子呵呵傻笑,吳劍卻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原來那高臺直直的落下,正落在前行路上,一行人便上路,有驚無險的過了幾處機關,那小胖子道:“這路也太長,走不到頭。”
吳副堂主道:“若叫容易得,便作等閒觀。要取寶貝,莫怕走路。”
忽聽得梆鈴聲響,又有一陣鼓聲,如雨點般急促。
四人面面相覷,江延笑道:“何來梆鈴聲、鼓聲,莫不是請完喝酒,又要請看戲?”
吳劍面色凝重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話音未落,腳下地板晃動起來,須臾升了有一丈來高,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眾人正自驚疑,四周忽然亮起四個火把,直照的四下裡光明一片。
江延看時,卻原來身處一方擂臺之上。這擂臺極大,百十丈方圓,一週被兵器環繞。江延看那兵器時,但見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
吳劍面色凝重,望著前方,道:“不是請我們看戲,是請我們演戲來了。”
原來那前方不知何時,跳出四個黑影,與四人一一對應。
江延看時,卻是四個黑衣人,三個略高,一個略胖,體型便與四人一模一樣。
正看時,吳副堂主對面的黑衣人,伸手一指吳副堂主,道:“可敢與我一戰?”
吳副堂主是鐵劍堂大佬,許弋縣裡叱吒風雲的人物,在屬下、侄子面前,哪能容忍這等挑釁,便拔出腰間長劍,道:“有何不敢!”
一個“敢”字方才落下,對面那黑衣人早已衝到他近前,手中長劍悍然劈下。
吳副堂主看他那步法、劍法,不由吃了一驚,一閃身,避過這一劍,卻喊道:“你是鐵劍堂的哪位前輩,隱於此地?”
吳劍也死死盯著那黑衣人步法,眉頭緊鎖,目光中滿是驚疑。
那黑衣人怪笑一聲,並不多言,執劍又攻,早被吳副堂主閃開。
吳副堂主厲聲道:“我敬你是前輩,讓你三招,若再不亮出身份,休怪我辣手無情。”
那黑衣人兀自不語,只是一味攻伐,吳副堂主再不能躲避,以長劍相迎。
吳劍上前,躬身道:“前輩,我也是鐵劍堂弟子。前輩走的是我鐵劍堂的步伐,使得是我鐵劍堂的劍法,一定與我鐵劍堂大有淵源,還請念在舊日情分上,息了兵戈。”
江延與小胖子,聞聽此言,不由大吃一驚,一齊看那黑衣人劍法、步伐時,果然與吳副堂主手段相近。
那黑衣人不搭理吳劍,與吳副堂主鬥個不停,對面早又有一個黑衣人,對吳劍道:“敢一戰否?”
吳劍皺眉,還未搭話,那黑衣人早已衝上來,卻也一般的使劍,橫劈豎砍,斜撩直刺,早被吳劍一一化解。
吳劍卻更加驚疑,道:“你……你是什麼人?你會使我鐵劍堂的劍術,那便算了。這一招橫斷燕山,卻是我在一本無名劍譜上學來的,一向沒有第二個人會,你卻何以知曉?”
那黑衣人呆呆木木的,也不理他,只是一味攻伐。
他叔侄兩個,並那兩個黑衣人,都有手段,鬥到不可開交處,擂臺上火光跳動,寒光凜凜。
便在那劍光寒徹火光時,剩下兩個黑衣人大喝一聲,直奔江延與小胖子而來。
小胖子拔劍在手,那黑衣人也一般拔劍,兩人鬥起來,堪堪戰個平手,聲勢卻弱了許多。
江延對面的黑衣人,卻不拔劍,空手來拿他,江延看那招數時,不由也驚撥出聲,卻原來是絕情術。
這絕情術,乃是老道士自創的法術,自傳了江延,更沒有第三人學過,如今卻被這黑衣人使將出來,叫他怎能不心驚?
兩人鬥得三招,江延隱約覺得不對。
原來那黑衣人拳腳雖有模有樣,運氣之理卻全然不對,出手時順暢無比,一點沒有江延的遲滯。
然而絕情術之奇,便在於扭曲與遲滯。惟其扭曲、遲滯,所以能攻人不備,又能在避無可避間,躲過別人勢在必得的進攻。
這黑衣人一路順暢的使將出來,那便是尋常拳腳功夫,看著美觀無比,其實破綻百出。兩人走不上七八招,被江延托住胳膊,拿捏實了,望地下一摜,砸出一聲巨響,摔了個七葷八素。
那擂臺上其他人,都來看這一聲巨響為何,卻見江延拔劍在手,正抵著那黑衣人喉嚨。
那黑衣人被他制住,也不言語,須臾化為一陣黑氣消散了,原地只留下一個巴掌大的玩偶。
江延嚇了一大跳,拿起那玩偶看時,卻是個布娃娃,五官手腳,一應俱全,衣服上刻著些詭異的符號。
又聽吳劍高聲道:“這是傀儡,在模仿我們。快來幫我!”
江延聞言,收起那布娃娃,趕到吳劍身旁,但見那黑衣人劍走如龍,絲毫不弱於吳劍。他覷準了時機,挺劍上前,只刺向那黑衣人肋下。
那黑衣人轉身來擋,那劍法風格卻就一變,方才是密不透風,毫無破綻,此刻卻隨意亂掄,毫無章法。
原來這傀儡能模仿敵人的本領,吳劍劍法精絕,他就一般的精絕。
江延沒學過劍法,只會硬砍亂掄,他也就硬砍亂掄,毫無章法。卻早被吳劍抓住機會,一劍刺在心口。可憐那黑衣人掙扎兩下,化道黑氣散了,原地又留下一個布娃娃。
兩人又去幫吳副堂主,三人聯手,那黑衣人抵擋不得,須臾死了。
又過片刻,與那小胖子對敵的黑衣人,被砍成七八段,橫死當場,原地也留下一個布娃娃。
那三人經過一番惡戰,都氣喘吁吁,卻只有江延氣定神閒,吳副堂主不由好奇道:“這廝本領與我等一般,等閒難以勝他,你卻為何那般容易就贏了?”
江延道:“只為你們劍法精絕,被他們學去,故此難以取勝。我手段粗鄙,破綻百出,一個不注意便制住了他。”
眾人聞聽此言,都覺有理,吳副堂主又道:“你身為鐵劍堂弟子,如何不會使劍?”
江延心頭一跳,看著吳劍道:“我是新人。”
吳副堂主望了吳劍一眼,吳劍道:“他的確是新人,不久前入我鐵劍堂。”
他是管人事的,吳副堂主不疑有他,便不再多問。
其實江延自己也不知道。他能贏的輕鬆,全是為了絕情術太過神妙,奪天地造化,與鐵劍堂劍法相比,一個是九天之上神金,一個是爛泥坑裡臭石頭。
那傀儡能模仿鐵劍堂劍法,卻絕難模仿絕情術,故此被他制住。
其實那傀儡遇著江延,便該倒黴。不要說絕情術難學,若比拼功法,他修有金丹大道,伏有萬載寒玄氣,便是造這大墓的人,也未必有這等造化,更遑論一個傀儡。
四人休息片刻,起身時,只見那地上四柄長劍,每一柄都發散精光。江延撿起一柄看時,但見劍鋒寒光攝人,劍柄上纏著絲帶,劍鞘上則嵌著幾顆寶石。
不知為何,握著那劍時,江延只覺體內有些感動。
吳副堂主撿起一柄劍,道:“卻是好劍。”
吳劍道:“主人請我們演戲,戲演完了,卻把這器具送給了我們。”
江延忽然想起什麼,看那擂臺周圍時,但見那些兵器早已沒入地下,他便直拍大腿道:“可惜,可惜!”
四人都覺可惜,所幸還有四柄寶劍,便一一分了。
那小胖子喜滋滋的,他自己那劍十分廉價,自上山來,歷經滄桑,劍鋒上已然有了缺口。卻就當場扔了,將那寶劍懸在腰間。
復往前走,又過了幾處機關,都是被吳劍推演過的,四人有驚無險的過了,直來到一處空曠的大殿之中。
吳劍道:“小心,前路要盡了,還有最後一重殺著。”
那小胖子抬起頭,仔細去看大殿上方,直欲把眼珠子瞪出來,只道:“我看看,有沒有蛇。”
眾人都覺得好笑,一齊往上看時,忽見那大殿上紫光閃爍,一條條的,彷彿無數小蛇在舒展身軀。
江延駭然道:“又來?”
吳劍拉住他,往外疾奔,道:“這次更狠!”
“轟!”
二人腳步動處,那房頂上紫光大作,一道人頭粗的霹靂直打下來。
電光何其之快,劈在二人腳下,直將二人掀飛出去。
“咔嚓!”
那房頂上紫光大作,又劈下兩道電光,江延只覺眼前一白,頭皮都立了起來。他施展出絕情術,拉著吳劍往左面一滾,可憐方才立身之處早被劈出個大洞。
“走!”
吳劍大喝一聲,往前跑去,只聽雷聲響處,大殿內又被白光照耀。
江延兩次躲開那電光,那電光有靈性,第三次時,早已瞄準了,按說難逃。
然而,第三道電光劈下,江延只覺頭皮一麻,那腦後泥丸宮疼痛處,忽然便感動了。
這感動極其細微,平日裡只有寂然不動,才能有此感動。
然而,在此生死關頭,江延對周身的一切都極為敏感,捕捉到那一絲感動,下一刻,他只覺“視野”開闊了許多,腦後像是長了一隻眼,明明的看到那電光的走向。
他便再度施展絕情術,於險而又險之中,拉著吳劍,躲過那電光。
方一躲過,忽聽得身後一聲慘叫,原來是那小胖子被劈中了。
江延與吳劍相視一眼,當此之時,二人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自然不會再行救護之事,也不管那麼多,疾步往前面跑去,那電光卻又劈來。
江延藉助那神仙死,開了腦後神識,早望見那電光軌跡,再度躲過。又望見大殿門檻,卻聽吳劍慘然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
話音剛落,三道電光接連落下,江延拉著吳劍,拼命去躲時,堪堪躲過兩道,卻被第三道電光掀飛出去,直飛到大殿外。
這一下逃出生天,兩人只覺下半身麻麻的,又見那大殿裡電光閃爍,從那澎湃的紫光中,跌跌撞撞的跑出一個人來,正是吳副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