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張君甚高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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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道:“我給他下了迷藥,保準他睡個好覺。”

陳無風道:“你……你為何這麼做?”

張鑫緩緩道:“我……我自然是為了救你。”

陳無風道:“救我?”

張鑫道:“陳仙子,我……我絕不容你被這種畜生玷汙。”

陳無風道:“你要做什麼?”

張鑫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兒,遞在陳無風手中,道:“這是封靈散的解藥,共有兩顆,你拿著。大門開著,你跑出去,到西大殿去,救那個叫吳劍的人,他很聰明,或許能帶你逃出去。”

陳無風聞聽此言,捏著那瓷瓶,都有些呆了。喃喃道:“你……你為何要如此做?”

張鑫舉步,已出了房門,聲音卻從門口傳來:“仙子……仙子真是太美了……”

陳無風豁然起身,道:“你也一起走!”

張鑫道:“學宮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拋下師兄和老師。”

陳無風沉聲道:“他們不是什麼好人!”

張鑫道:“丈夫行事,以忠義為本。救你,是為了全義。不走,是為了全忠。”

陳無風道:“你這是……”

“愚忠”二字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對方為了一個“義”字,幹冒天險,迷倒馮三兒,子夜前來相救。

其間拳拳之心、昭昭之意,令他深為震撼,難出中傷之語。

張鑫的腳步聲,漸漸去的遠了。

陳無風自頭上揭下蓋頭,舉起手中瓷瓶,覷著那蓋子,開了口。

陳無雪早從簾幕後走出來,盈盈的喊一聲:“師兄!”

陳無風轉身,將那解藥倒出一顆,遞在陳無雪手中,道:“這位張朋友,冒天險相救於你,當真高義。”

陳無雪接過那藥,卻不吃,道:“師兄,我與他沒說過話兒,你不要多心。”

陳無風愕然,道:“什麼意思?”

旋即醒悟過來,卻就大搖其頭,道:“你把我當做什麼人了?我感激他還來不及,怎會猜忌?”

陳無雪這才放心,卻就吞下那解藥,盤腿坐在地上。

須臾,側殿裡憑空起陣狂風,直吹的陳無雪衣衫獵獵作響。

又有一股寒氣,自她鼻息間噴出。叫那風一吹,側殿裡頓時清寒起來。

陳無雪起身,握了握拳,就從懷中摸出銀針,覷著那房梁,一抖手腕。

那銀針飛出去,整根沒入房梁,又被她收將回來,道:“師兄,我好了。”

陳無風點頭,還未說話,腳下的馮三兒忽然哼了兩句。

兩人低頭看時,只見他本來平躺著,此刻卻蜷縮著身子,微微發抖。

陳無風笑道:“師妹,你吐了口寒氣,可把這廝凍壞了。”

陳無雪望著馮三兒,想到這廝一向裡要玷汙自己,目光中不由露出一絲恨意。

卻就捏著銀針,對陳無風道:“師兄,除了這個禍害吧。”

陳無風皺眉,道:“不知道無炎被關在哪裡,叫醒他,問一問。”

陳無雪聞言,運轉攻法,行氣於掌心,凝出一團寒氣,俯身一掌,直印在馮三兒肋下。

這一掌之中,包含著一股酷寒冷冽的靈氣,能摧傷肌膚、凍殘肢體,端的十分厲害。

可憐馮三兒,正在昏迷之中,忽覺肋下一涼,一股寒氣湧入體內,須臾散至全身。

卻就牙關打顫,醒了過來。又覺肋下劇痛,似有千萬根小針,刺入肌膚,在血肉裡攪個不停。

他忍不住痛,慘叫一聲,聲音淒厲無比,撞碎子夜的寂靜。

陳無風聽他大叫,臉色一變,卻就拔出長劍,架在他脖子上,道:“陳無炎在哪?”

若在平時,馮三兒一定怕了。但他此刻渾身劇痛,哪裡還管得性命如何?卻就痛倒在地,不停的打滾,更不理會陳無風。

陳無風皺眉,還要問時,忽聽得東南方一聲清嘯。

這嘯聲中氣十足,氣息綿長,如鐘磬之響,似絲竹之長。

陳無風見多識廣,聞得嘯聲,心下早已瞭然,知道是補天境高手所發。

卻就撇下馮三兒,扯著陳無雪,直往外去。

那嘯聲自遠及近,來的好快,須臾近了側殿,卻就一停。

陳無風與陳無雪,早逃在西北遠處,只聽那嘯聲一停,正自狐疑,又聽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道:“西北方!”

原來發出嘯聲的,正是王安。他在那黑暗中,一念通達,早聽見西北方隱約踩瓦之聲。

陳無風與陳無雪聞言,心頭狂跳。正飛簷走壁,又聽左後方“噓”的一聲響,急回頭看時,但見一道紅光,斜斜的追了上來,須臾落在二人頭頂,直照出二人的身影。

這卻是硃砂門發訊號的手段,此刻被用來尋人。

兩人正拼命調轉方向,想要擺脫那紅光,又聽左後方傳來一聲斷喝:“哪裡走!”

卻是吳副堂主的聲音。

當此形格勢禁的危機關頭,陳無風當機立斷:“去西面!”

說著,腳尖一點,望西面縱掠而去。

陳無雪跟在他後面,道:“師兄,西面是他們老巢,這樣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陳無風道:“去救吳劍,他或許能帶我們出去。”

他深知,憑著硃砂門與滄瀾學宮的手段,再加上兩位補天境高手,這樣直直的追來,他們萬難逃脫。

只有反其道而行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除此之外,他還寄希望於吳劍。據說他對陣法、機關頗有些研究,或許便能帶二人逃出生天。

正疾奔間,那清嘯之聲,復又響起。

這嘯聲卻比前不同,除卻悠長之外,更添了一分急促。

卻原來王安進得側殿,早發現了被迷倒的馮三兒。又去搜他身時,卻發現那三張符篆,已被捲走,不由大怒。

陳無風聽得嘯聲,心下雖然不安,腳下兀自不停,徑往西面去時,猛聽得前方腳步聲響。

又有一道白光,黑暗中驚鴻一現,自側面斜斜的刺來。

陳無風拔出長劍,往左面信手一揮。

“當”的一聲輕響,火花迸處,照出一人的面孔。

陳無風匆匆一瞥,卻是那位“許師兄”。

那白光一擊不中,復又刺來,卻又被陳無風格開。

如是者三,那白光如影隨形,似毒蛇吐信,招招致命,竟生生逼得陳無風慢了腳步。

陳無風暗暗心驚:“這廝劍法、功力,俱都不弱於我,難怪馮三兒忌憚他。”

“滾開!”

陳無雪嬌叱一聲,雙手上下翻飛,扯著四根銀針,分進合擊,直取那許師兄脖頸。

那許師兄聽聲辨位,調轉劍鋒,直舞出一片潑水般的劍光,團團護住周身。

那銀針打在長劍上,直打的火花四濺,卻不能近他的身。

“許師兄”嘿笑一聲,道:“新娘子好不檢點,洞房花燭夜,偷漢子跑了。”

陳無雪罵道:“漢你媽個頭!”

陳無風挺著長劍,劍鋒上流轉出如水白芒,直刺“許師兄”心窩。

卻是動用了師傳法寶。這一劍下去,只除是補天境高手,否則萬難抵擋。

果然,白芒過處,許師兄引著躲過。

陳無風一劍既出,哪裡就容他躲過?劍勢一轉,凌厲的白芒早礙他脖頸。

許師兄見狀,大喝一聲,似要挺劍一決勝負。

陳無風微微皺眉,他滿以為對方會退避,不想對方竟如此決絕。

但許師兄喝一聲後,竟就引劍後退,頃刻間退開數丈之遠。

陳無風罵道:“你是個銀樣臘槍頭,裝什麼!”

趁此機會,一縱身,直往西面去。

許師兄微微冷笑,對前方黑暗中道:“張師弟,攔住了他!”

陳無風聞言,心頭一跳。方奔出數丈,到一處燈火光中。又聽得腳步聲響,打眼看時,可可的覷著張鑫跳上樓來,挺劍刺來。

陳無風萬萬沒想到,竟又在此地遇著張鑫。

又見張鑫挺劍刺來,卻就一抬手,擋住一劍,卻不反攻。

所謂刀劍無眼,他擋得一劍,便知張鑫不是自己對手。生怕情急之下,誤傷恩人。

又聽得身後呼呼風響,許師兄的聲音,自風中傳來:“哪裡走!”

挺劍殺來,早被陳無風轉身攔住。

陳無雪卻扯著銀針,與張鑫對敵。

陳無風是許弋年輕一輩第一高手。

許師兄是滄瀾學宮赫赫有名的俊傑。

陳無雪雖是女流,本領卻不弱男子。

張鑫也是滄瀾學宮的高徒,頗有些本領。

四人在牆頭上,殺成一片。劍來劍往,劍光中又夾雜著銀針微光。

堪堪鬥了五六合,陳無風心中著急,心知吳副堂主與王安追上來,卻就對張鑫使了個眼色。

張鑫見狀,卻就引著長劍,將身一側,可可的露出個破綻來。

陳無風心中一喜,執長劍架住許師兄。拉著陳無雪,望那破綻裡一撞。撞出去,直往西面掠去。

許師兄見狀,大怒道:“張師弟,你做什麼!”

張鑫道:“他的劍快,我如何抵擋?”

許師兄冷哼一聲,並不多言,復又追將上去。

陳無風掠過一片宮殿,耳邊風聲呼呼。風聲中,隱約夾雜著二人話語,他聽時,不由為張鑫捏了把汗。

正憂思間,早望見西大殿。卻就撞將下去,挺寶劍劈破宮門,闖進去,只見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更不知吳劍在何處,便道:“吳劍,你在哪?”

隱約聽見兩聲微弱的“嗚嗚”聲,他就循著聲音,縱身掠去。須臾掠到南邊窗下,但見微弱的天光中,一個人影煢煢孑立。

陳無風挺劍上前,藉著微弱的天光,看時,但見這人長身玉立,面部輪廓十分瘦削,一雙星目,在黑暗中神采奕奕。

陳無風心知這是吳劍,便覷著他手腳上的綁縛,連連揮劍。

那綁縛一斷,吳劍得了自由,卻就舒展手腳,伸手到嘴裡,扯出一塊布來。

卻原來他嘴被人堵上,是以說不出話來。

便在此刻,忽聽得許師兄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在大殿裡,要救姓吳的!”

陳無風心知追兵趕來,卻就摸出那封靈散的解藥,遞在吳劍手裡,道:“快吃了!”

吳劍點頭,服下那解藥,盤腿而坐。

正運氣時,那許師兄帶著張鑫,已衝進大殿裡來。

他兩個知道吳劍所在之處,卻就直撲過來,又聽得“豁喇喇”一聲巨響。

撲到近前,卻不見陳無風與吳劍的身影,又見那窗欞格上,好大一個坑洞。

許師兄看那大洞,想到方才一聲巨響,當機立斷道:“追!”

卻就撲將出去,跳在宮殿之外,望四下裡沒個人影。

正看時,又見那東面樹梢上,樹葉微微晃動。

張鑫道:“上樹走了!”

許師兄聞言,望那樹一看,正遲疑間,又聽張鑫道:“快追,莫叫他們跑了。”

許師兄聞言,一縱身上了那樹。四下看時,只見東北方一道白影,晃了一下,須臾沒入宮殿影裡。

許師兄心中大喜,急縱身追將上去,幾個起落,身影也沒入宮殿影中。

大殿之中,黑暗角落之處,吳劍起身,吐一口氣,站起身來,拔出腰間長劍,刷刷刷舞了兩下。

陳無風焦急道:“快走,快走。”

吳劍點頭道:“放心,能接應到她的。”

原來,片刻之前,兩人一番商議,定下個調虎離山之計。

卻是打破窗欞格,讓陳無雪先逃出,吸引那位許師兄的注意力。

他兩人卻藏身在黑暗中,待吳劍恢復修為,再去接應陳無雪。

你道他怎能接應陳無雪?全憑著吳劍這廝,於地形極為敏感。

他自來到中宮,雖不曾走遍這宮殿,卻早已憑著想象,在腦海中推測出這宮殿的地形全貌。

是以他給陳無雪指個方向,要她繞個圈子。他卻帶著陳無風繞近路,便能接應到陳無雪。

當時兩人覷著窗欞格上的大洞,縱身往上一躍,跳在外面,正要走時,卻聽一人道:“乖侄兒,往哪裡去?”

兩人聞言,一齊循聲看時,只見前方黑暗樹影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將出來。

吳劍沉聲道:“叔叔,侄兒可不願與你動手。”

吳副堂主自黑暗中走出,道:“乖乖的回去,我就不與你動手。”

吳劍嘿嘿一笑,挺著長劍,直殺上去,道:“我雖不願,卻也不傻!”

吳副堂主手腕一抖,揮長劍格開一擊,怒道:“你敢對長輩大不敬?”

吳劍卸去這一劍的勁力,復又挺劍殺上,道:“已是敵人,還談何長幼?各憑手段罷了。”

陳無風萬萬沒想到,吳劍竟如此果決,兩句話不說,直接殺向自家叔叔。

當此之時,除了相鬥一場,卻也無可奈何。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卻就挺著寶劍劍,直殺向吳副堂主。

他兩個都是移山境中後期的境界,劍法又都精絕。陳無風又有鋒銳無匹的師傳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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