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縱風過雪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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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雪道:“這老頭想死,不妨成全他。”

吳劍搖頭,道:“那兩人也來了。”

陳無雪看時,果然自那花海中,衝出兩個人影,直跟著王安。

他們三人聯手,還能與王安鬥上一鬥。可若多出兩個滄瀾學宮弟子,就萬萬不是對手。

陳無風道:“我們往哪裡去?”

陳無雪不言,吳劍卻道:“到那棵雪松上去。”

陳無風皺眉,道:“為何要去雪松?”

吳劍道:“除去雪松,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

陳無風默然,良久,道:“那雪松周遭有許多陷阱,你那朋友,叫江延的,就是落在裡面了。”

吳劍如遭雷擊,道:“你說什麼?”

陳無風把話兒重複了一遍,偷眼去看吳劍。

看時,只見他神情恍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喃喃道:“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陳無風道:“現在未必了。據後面那老頭說,他掉在陷阱裡。那裡面寒氣很重,他一個補天境高手,都抵受不住片刻,更遑論一個治水境?”

吳劍聞言,豁然伸手,抓著他肩膀,道:“錯了,錯了,他修的冰屬性功法,未必就會死!”

陳無風皺眉,道:“你怎麼知道?”

吳劍聞言,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瞪著他道:“我為什麼會不知道?”

陳無風望著他的神情,想起江延拼命都要來救他,不由心下了然,道:“是了,你當然應該知道。”

吳劍喃喃道:“縱然他沒死,怎麼又會來到這裡?”

陳無風有心與他說個明白,但三人尚在奔命,哪裡是說話時候?卻就道:“來不及說那麼多,快想想,我們現在去哪?”

饒是三人一路狂奔,那後方的長嘯聲,仍舊漸漸近了。

吳劍想了一想,斬釘截鐵道:“去大雪松!”

陳無風皺眉道:“那些陷阱怎麼辦?”

吳劍道:“你能御風,是不是?”

陳無風想到什麼,道:“莫做夢,我若能帶你們飛,直接帶你們飛過深淵了。”

吳劍覷著他胸口出,露出的一角黃紙,道:“你胸口揣的什麼?”

陳無風低頭一看,摸出三張符篆,道:“這是……”

吳劍道:“是王安的,是不是?”

陳無風點頭道:“不錯。”

卻原來是王安給馮三兒的符篆,叫陳無風繳獲了。

吳劍道:“你用這個符篆,把我們帶過去。”

陳無風楞楞的,望著手中的符篆,道:“怎麼帶?”

吳劍道:“你用了這符篆,就能御風。發一陣狂風,把我們吹過那雪地。到雪松上,就安全了。”

陳無風望向陳無雪,道:“我聽說,這符篆有些副作用……”

吳劍斷然道:“用一張,不會有副作用。”

陳無風深深望他一眼,道:“除了大雪松,真的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吳劍道:“你還有什麼選擇?”

陳無風微微苦笑,道:“你們還真是像啊。”

吳劍心知說的是江延,便道:“怎麼像?”

陳無風道:“都喜歡左右別人的選擇。”

吳劍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大雪松,道:“我只想聽聽,他是怎麼讓你有此感慨的。”

陳無風望著前方皚皚的白雪,耳聽得身後嘯聲越來越近,卻就捏緊那符篆,咬了咬牙,道:“過會再告訴你!”

卻就捏碎那符篆,望身上一拍。

那符篆碎開,化道赤紅色的火光。直撞在陳無風胸口,須臾沒入肌膚。

陳無風只覺胸口火熱,忍不住抬頭。望著黑夜,似天狼嘯月般,大吼一聲。

那一股火熱,自他胸口,直往下沉。卻又不入丹田大淵,反而蔓延向他四肢百骸中。

只覺周身憑空多了一股靈氣,若山呼海嘯般,澎湃洶湧,在四肢百骸間激盪著。

“呼呼……”

陳無風一身白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陳無雪見狀,略有些害怕,道:“師兄……”

陳無風聞言,轉頭望她一眼,直將她嚇得心頭一顫。

原來陳無風一雙眸子,不知何時,竟染上了一層金色。眨動之間,便如兩盞金燈,焰焰的展放光明。

金性最無情。他那雙金瞳裡,滿是冷漠殘酷之意。望著陳無雪,哪裡還有此前的柔情蜜意?

陳無雪正自驚駭,又見陳無風撐開雙臂,望天一伸,大喝一聲:“風來!”

風漸起,初時渺渺,只有一絲兒風聲,微微撩動陳無雪的裙襬。

卻似春日午後,水榭涼亭之中,輕輕拂過的風兒,直叫人心頭舒暢。

“呼……”

風又起,呼呼作響,已有茫茫之意。

卻似金秋九月,打麥場上,雁過處風聲響動,直叫人胸膽開張。

這風兒如此美好,陳無雪卻有些緊張,抓著陳無風的衣角,略有些侷促。

吳劍面色凝重,立在陳無風身旁,靜靜的感受那風。

“轟!”

忽然,平地裡一聲巨響,夜空中一朵雲彩,猛的炸開。

那風勢卻就一變,轟隆作響,捲起一地白雪,直撞向三人。

卻似江南雨季,朗朗晴空,忽的起陣狂風,刮來漫天烏雲。遮天蔽日,直將白晝做黑夜。

陳無風道:“起!”

那風轟隆隆的撞來,撞在三人身上,卻似一隻大手,憑空托住三人,直往前送。

便在此刻,那嘯聲堪堪衝到吳劍身後。

吳劍一驚,又覺衣角被人扯住。

那風卻快,須臾將他吹開了。

吳劍轉頭一看,只見王安站在地上,伸手似在抓著什麼。

吳劍微微一笑,伸手豎起一根中指。

王安暴跳如雷,風聲中隱約夾著些髒話,拂過吳劍耳朵。

“轟!”

風聲如雷,將那髒話盡數拂盡。

陳無雪在那風中,一驚一乍的尖叫,緊緊抱著陳無風手臂,更不鬆放。

吳劍一手抓著陳無風胳膊,一手執著長劍,挺在身前,刺開前方風阻。

大雪松周圍,方圓幾十丈,看來其實極遠。但此刻三人御風而行,這些許距離,轉眼就至。

須臾,吳劍已望見大雪松枝幹上的紋路。又見那松針,各有一寸來長,便似一柄小匕首。千萬根攢簇在一起,卻如一座刀山。

“砰!”

三人撞破刀山,撞在大雪松枝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雪松上原有積雪,經年不落的。此刻叫三人撞上,那積雪就嘩啦啦的落了下來,劈頭蓋臉的砸在三人身上。

吳劍只覺腹部翻湧,又覺被冰雪掩住口鼻。卻就起身,揚落一身積雪。四下看時,只見一片翠綠的松針,叫白雪掩映著,煞是好看。

他望向中宮方向,只見一片白光中,三道人影立著,直勾勾的望著這邊。

卻是王安、許師兄、張鑫三人,追到雪地上,害怕陷阱,不敢上前。

王安遙望大雪松,卻見一道人影,被幢幢樹影掩映著,緩緩站起。

那人影在雪光中,抬起右手,豎起一根中指。

王安看時,嘆息一聲,轉身離去,道:“我一向愛惜後輩,但若再叫我抓著他們,一定立斃掌下。”

許師兄與張鑫,聞聽此言,俱都覺察到一股決絕的殺意,竟比下方的冰雪還冷。

吳劍站在松樹枝上,目送著三人離去。

“咳咳……”

又聽得咳嗽之聲,轉身看時,只見陳無雪爬起來。

她也不顧自己滿身是雪,卻就蹲下,拍著陳無風身上的雪,喚道:“師兄,師兄!”

陳無風趴在枝幹上,一動也不動,便似死了。

吳劍俯身,將他翻過來,抹去他口鼻間的雪,探了探他鼻息,道:“無妨,不過是耗損精元罷了。身上可有藥麼?”

陳無雪聞言,從身上摸出一瓶藥來,道:“人參養榮丸,可行麼?”

吳劍大喜,道:“來的正好。”

卻就接過那瓷瓶兒,倒出那藥。抓了把雪,塞在陳無風嘴裡。待雪化成水,又將那人參養榮丸塞進他嘴裡。

那人參養榮丸,遇水即化。陳無風喉頭微動,咽將下去。不一時,面色就紅潤起來。

陳無雪一直看著,卻就皺眉道:“怎地還不起來?”

吳劍道:“不要急,讓他緩一會兒。”

忽見陳無雪摸出那銀針,扯著絲線,怒視著他,道:“這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我師兄若有一些兒差池,我一定殺了你。”

吳劍微微皺眉,卻就一邊扒著那枝幹,往樹下爬去,一邊道:“不要急,他要是死了,你再殺我不遲。”

陳無雪見狀,卻就收起銀針,道:“你下去做什麼?”

吳劍已爬到一半,道:“我要看看陣法。”

陳無雪道:“怎麼看?”

吳劍已跳下樹,道:“用眼睛看!”

他跳在雪地上,仔細看時,但見那雪中有幾條隆起。

他拔出長劍,當做鏟子,覷著一條隆起,扒開上面的雪。

那雪被他扒開,卻露出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吳劍蹲下身,仔細看時,自語道:“是老樹的根系。”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只見那隆起一直向前延伸。

他微微點頭,又數了數那隆起,發現共有九條,便自語道:“是九宮陣?九極陣?九霄陣?”

卻又露出思索的神色,自語道:“在冰雪中,或許是九陰陣?亦或者陰極生陽,是九陽陣?”

想了一會,卻就執著長劍,望那根系上重重一砍。

那根系普普通通的,也沒甚不同。被他一砍,卻就展放異樣藍光。一下將他彈開,重重的撞在樹幹上。

“咳咳……”

吳劍被彈在樹幹上,落下來,趴在地上,咳嗽兩聲,卻就吐出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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