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驚聞地雷動(1 / 1)
陳無雪在樹上,看著他被彈開,不由驚呼一聲。
吳劍拄著長劍,爬起來,覷著那根系,道:“好厲害。”
“嘶!”
破空聲響,銀光閃處,陳無雪銀針出手,直刺向那根系。
那根系古樸渾然,黑黝黝的,看來也無甚特異。但叫那銀針一刺,登時就迸出一線絢麗的藍光。
那銀針被彈飛出去,直往天上衝時,又被陳無雪手腕一抖,收將回來。
看時,一根千錘百煉的銀針,竟已彎的像個魚鉤。
陳無雪暗暗心疼,跺腳道:“哪來的藍光!”
吳劍在樹下道:“是龍鱗放出來的。”
陳無雪正自跳腳,聞言,卻就一愣,道:“什麼?”
吳劍已然坐下,默默調息。
陳無雪見他不語,只道是故意晾著自己,卻就惱怒道:“吳劍,虧得人家說你是至誠君子。說話卻只說一半,哪有半點兒至誠?”
吳劍默默調息,只做未聞。良久,蒼白的面色紅潤了些,卻就開口道:“人家還說,陳無雪蘭心蕙性,最是淑善。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陳無雪知道他譏笑自己,便怒道:“大戶人家的小姐,便怎樣?”
吳劍笑道:“刁蠻任性,飛揚跋扈。”
陳無雪面色漲紅,道:“你……”
正要與吳劍爭吵,忽聽得陳無風哼了一聲,趕忙去看。
看時,卻見陳無風緩緩睜開眼,也不轉頭,眼珠子卻四下轉動。
陳無雪驚喜道:“師兄,你醒了。”
陳無風微微張嘴,似要說些什麼,喉嚨滾動兩下,卻發不出聲音。
陳無雪急道:“師兄,怎麼了?”
陳無風又微微張嘴,只是說不出話來。
陳無雪正著急,忽聽吳劍道:“他一定是渴了,弄些雪在他嘴裡。”
陳無雪道:“你怎麼知道?”
吳劍道:“真元屬精,是人身中水。他損耗真元,蒸乾了體內的水,故此一定口渴。”
陳無雪聞言,望向陳無風,卻見他眨了眨眼。
陳無雪大喜,急忙到樹枝上,捧出一大捧雪,一點點的喂在陳無風嘴裡。
那雪化成水,一絲絲兒流進陳無風體內,卻就似甘霖潤久旱,須臾轉過周身。
精生則氣生,精固則氣壯。那水精轉過周身,陳無風登時通了口氣。
卻就開口道:“他們……追來了麼?”
陳無雪見他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已是心痛。又聽他言語,卻仍在擔心追兵,不由揪心,寬慰道:“沒來,沒來。”
吳劍聽到上面言語,卻就起身,爬到樹上,望著陳無風,道:“快告訴我。”
陳無風望他一眼,道:“告訴你什麼?”
吳劍道:“江延的事。”
陳無風微微沉吟,開口道:“我與他見面,是在一條索道上……”
他將自己如何為陰靈追殺,如何為江延所救,如何伏殺周長老,在吊橋上如何驚魂,盡數說了一遍。
吳劍聽完,攥著拳頭,在樹枝上走來走去。
這些話兒,陳無雪雖早已聽過一遍。但此刻再聽,想像著那些命懸一線的場景,猶自驚心動魄。
陳無風道:“其實我很羨慕你,能有這樣一個朋友。”
吳劍深吸一口氣,道:“我會讓你知道,我配的上這樣的朋友。”
卻就扒著樹幹,縱身跳下,又去搗鼓那樹根。
陳無風躺在樹上,柔和的目光透過鬆針,落在遠空厚重的烏雲上。
陳無雪道:“師兄,你在想什麼?”
陳無風道:“我在想許弋的星空,”
陳無雪聞言,拉著他手,笑道:“師兄,還記得我們在望江樓上,看星星耍子麼?”
陳無風道:“記得,你還放燈了。”
陳無雪笑道:“我放的燈,永遠飛的最高。”
陳無風道:“也不羞。若不是我暗中助你,險些放不上去。”
陳無雪呵呵傻笑,卻見陳無風眉頭有一絲沉重,不由道:“師兄,你怎麼了?”
陳無風看著那烏雲,道:“這烏雲太厚重,壓的我喘不過氣。”
陳無雪伸出手,張開五指,對著天,壓著嗓子,沉聲道:“命令爾等,速速散開……”
陳無風微微一笑,道:“除非你修為精進,否則決然撥不開這烏雲。”
陳無雪見他笑了,卻就停下手,道:“這些烏雲自古以來,便壓在這裡,幹麼要撥開?”
陳無風道:“若是撥開這些烏雲,就能看到星空了。”
陳無雪搖頭,道:“師兄,於我而言,只要你在我身邊,這烏雲便一點也不厚重。”
陳無風聞言,微微一笑。
忽然,吳劍大聲道:“陳無風,你想撥開這些烏雲?”
陳無雪正說到柔情蜜意處,冷不丁叫他打斷,卻就惱怒道:“我們師兄妹說話,你插什麼嘴?”
吳劍不理她,只道:“陳無風,把你的寶劍給我,我幫你撥開這些烏雲!”
陳無雪道:“你做夢!寶劍是我風雷門鎮山法寶。縱然是師父他老人家,平日裡若要動用,還要焚香沐浴。豈能輕易交於你手?”
吳劍道:“陳無風,你啞巴啦!快些把劍給我!”
陳無風聞言,卻就開口道:“你要寶劍做什麼?”
吳劍道:“我要斬斷這些樹根,破開這個陣法。”
陳無風聞言,默然良久,道:“破開陣法做什麼?”
吳劍道:“隨便做什麼!總不能待在這裡等死。”
陳無風道:“等死?這裡安閒靜謐,無甚危險。”
吳劍道:“你糊塗啦?陣法的動力來源,那些風車,都被毀掉了!現在陣法失了動力,全憑著積蓄的靈力在運轉。時辰一到,積蓄的靈力用完,自然就崩開了。”
陳無風一愣,默然良久,道:“你在騙我,你想去救江延,是不是?”
吳劍道:“不管我想做什麼,我們都必須破開這個陣法。”
陳無風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冒險?”
吳劍大聲道:“對我來說,是為了救他。但對你來說,是為了那個被你梟首的陰靈統領!”
陳無風一愣,道:“什麼?”
吳劍道:“你們費盡心思,砍死陰靈統領,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破開陣法,取出龍鱗麼?現在龍鱗就在下面,陣法就在面前,為什麼你怕了?”
陳無風道:“吊橋斷了,沒有退路了!取出龍鱗,岩漿就會噴出來,那時候我們都要死!”
吳劍道:“現在你有什麼退路?待在這棵樹上,直到老死嗎?”
陳無風道:“我不做沒有退路的事情。”
吳劍道:“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無風道:“什麼?”
吳劍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會跑到中宮來,你給自己留的退路在哪?”
陳無風聞言,微微一怔。
吳劍見他不語,接著道:“沒有退路!但只要動手去做,就一定會有轉機!”
陳無風道:“什麼轉機?”
吳劍道:“破開這個陣法,自然就知道是什麼轉機!”
陳無風道:“我不會同意的。”
吳劍道:“那你把劍給我,我去做,你們就在樹上待著。”
陳無風道:“我們是一條繩的螞蚱,你出了事,難道我們就能逃走?”
吳劍道:“你真不給?”
陳無風道:“不給!”
吳劍道:“那我要去搶了!只怕陳無雪攔不住我。”
夜色茫茫,四下裡忽然寂靜起來。
這寂靜持續了好久,直到被陳無風打破:“我救了你,你就這樣對我?”
吳劍道:“江延還救過你,現在他身陷冰窟,生死未卜,你就見死不救?”
寂靜再次襲來,長夜更添寥廓。
吳劍可等不及。他見陳無風不說話,卻就扒著樹幹,一邊往上爬,一邊道:“我上去了!”
“轟!”
他剛爬出一尺高,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便如炸雷一般。
響聲過處,大雪松連連搖動,滿樹積雪紛紛揚揚的落下。
吳劍放開手,跳下樹,循聲看去。看時,只見東北方不遠處,雪地上隆起好大一塊物事,黑乎乎的不知是什麼。
吳劍轉頭,看向此前扒開的樹根,也是一般的黑乎乎。
高處,陳無風道:“發生了什麼?”
吳劍沉吟著,走到一條樹根旁,仔細看時,道:“有人在破陣!”
陳無風道:“什麼?”
吳劍道:“有人在下面破陣!在冰窟裡。”
陳無風道:“會是誰?”
吳劍道:“誰掉在冰窟裡了?”
陳無風道:“那不可能!他弄不出這麼大的響動!”
吳劍沉吟著,忽然道:“青龍山的花族之王,去哪了?”
陳無風聞言,回憶著,旋即大聲道:“她說要去找江延,卻再也沒現過身!”
“轟!”
又是一聲巨響,山呼海嘯般,吞沒了陳無風的聲音。
吳劍循聲看去,只見東北方雪地上,那一大塊黑乎乎的樹根,竟隆起的更高了些。
他就大聲道:“快把劍給我,有人在下面破陣,我們要幫他!”
陳無風道:“怎麼幫他?”
吳劍道:“這陣法分為兩層,一上一下。下層的陣法,乃是排列的九宮,有撐持保護的功用。上層的陣法,就是這大雪松。”
頓了一頓,接著道:“大雪松的根系,紮在九宮裡,能夠加固九宮。同時,九宮吸納龍鱗的寒氣,輸送給大雪松作為養料。這兩層陣法,勾連相結,互為依靠,故此經年不壞。”
又道:“要想破解雙重陣法,必須同時下手。現在下面有人在破陣,我們正好破上面的。”
他話音剛落,一柄寶劍,輝光騰騰的,自松針影裡墜落,直比的青光暗淡。
吳劍接住那劍,又聽陳無風道:“你小心一些。”
吳劍“嗯”了一聲,卻就“鏘”的一聲,拔出那寶劍。
看時,只見那劍身上有彩雲圖,一團一團的,十分好看。
這寶劍卻是許弋名劍,吳劍身為鐵劍堂弟子,自幼便聽說過,卻從來不曾見過,更不要說拿在手裡。
彼時他拿著寶劍,卻就倍覺振奮。
當時挺劍上前,看著方位,找到東北方的根系。
扒開雪,覷著那黑黝黝的一片,重重的劈下一劍。
“當!”
只聽一聲清越的金鐵交擊聲,那劍鋒劈在雪松上。藍光暴漲,撞在吳劍身上,將他撞得直飛出去。
吳劍一落地,更不遲疑,飛快的起身,踉踉蹌蹌的跑到落劍處。
看時,只見那根系處一個寸許長的豁口,咕嘟嘟的往外冒寒氣。
吳劍心道:“這寶劍果真非凡,奈何藍光厲害,我卻抵擋不住。這樣砍一下飛一下,不知要砍到哪一年。”
卻就抬頭,對陳無風道:“把那符篆,給我一張。”
陳無風道:“什麼符篆?”
吳劍道:“王安的符篆,被你繳獲的。”
陳無風道:“你要那做什麼?”
吳劍道:“嘴臉!還能要了你的?快給我,我好乾事。”
陳無風道:“非用不可?”
吳劍道:“非用不可!”
一張符篆,飄飄蕩蕩的,自高處緩緩飄下。
吳劍伸手,將那符篆抓在手中,看了一看,卻就捏碎,望胸口一拍。
且不說吳劍如何劈砍那樹根。
“轟!”
火光迸射,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聲浪,自後方暴湧而出。
花精抱著肥貓,將身藏在一堵冰牆後,覷著那火光。
須臾,那火光褪去。花精走出,看時,只見前方一堵冰牆,牆面上爬滿裂痕。
又見那冰牆似乎活了,緩緩的蠕動著,將那些裂痕擠到一起,直擠的嚴絲合縫,就像從沒裂開過。
花精緊咬銀牙,道:“這冰牆是死物,卻能給自己治病!”
那肥貓在她懷裡,望著那裂痕,“喵喵”的叫了兩聲,吹鬍子瞪眼,十分著急。
原來,吳劍在上方聽到的巨響,乃是花精引爆破城雷發出的。
她自下樓梯,繞著那密室走了一圈,已知曉此間情形,猜到此地正是陷阱所通之處。
她心念江延,更不管那許多,只想炸開外面八宮,好好瞧一瞧那“中宮”的情形。
可巧她身上,有一堆偷來的破城雷,卻就派上了用場。
破城雷有“破城”之名,威力自然極大。但那冰牆竟也十分堅硬,一連兩枚破城雷砸下,也炸不開,只是炸出許多裂痕。
即便是這裂痕,也只是曇花一現。那冰牆蠕動片刻,須臾就恢復如初。
花精是補天境高手,雖不曾研究過陣法,終究有些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