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雪落岩漿湖(1 / 1)
江延道:“它怎麼跟著你?莫非是個色貓?”
花精看了看,笑道:“它是個母的。”
江延微微點頭,道:“怪你太好看,母的也能引過來。”
花精暗暗歡喜,嘴上卻嗔道:“別胡說,乖貓兒可救過我命。”
江延心中一跳,道:“怎麼回事?”
花精於是將自己如何到中宮來,如何偷了破城雷,如何偷聽到江延訊息,如何到雪地上,如何落入陷阱,如何被貓兒所救,如何一路走來,統統說了一遍。
江延說完,卻就一把打飛那貓,將花精摟在懷裡,久久不語。
花精被他抱著,只覺他抱的越來越緊,似欲把自己揉進身子裡,呼吸便漸漸急促起來。
在一片夢幻的藍光,兩人緊緊抱在一起,都沉醉在對方沉重的呼吸聲中。
良久,那貓兒忽然叫了兩聲。
花精柔聲道:“郎君,你晃什麼。”
江延溫言道:“不是你晃麼?”
一句話說完,兩人都睜開眼。
四下看時,原來那冰窟正晃個不停,帶的兩人歪歪斜斜的。
冰窟搖晃著,邊角處的冰塊崩開,直墜下去。
江延抓著花精胳膊,道:“這是怎麼了?”
花精靠著他,道:“或許是……封印要開了。”
江延聞言,自懷中摸出鉤爪,四下看看。卻無甚能下鉤爪的地方,便又收起來。
“轟!”
正驚疑間,上方傳來一聲巨響。
江延抬頭看時,只見一大片白色直砸下來。
他就拉著花精,跑到冰窟邊上,望那樓梯上縱身一躍。
只覺一大片冰涼的東西,砸在頭上,又自頸部漏進去。
他這時才意識到,那一大片白色的東西,竟是厚厚的一層積雪。
彼時他人在空中,叫這積雪一砸,身形頓時一滯,直往下墜。
他摸出鉤爪,往那樓梯上一甩,卡住一級樓梯,那繩子頓時崩的筆直。
他一手扯著繩子,一手抓著花精,迎面又是一大片積雪,劈頭蓋臉的砸在身上。
江延本能的把頭一低,卻又望見下方一片熾盛的藍光中,一點赤光透將出來。
那積雪也不知有多少,呼啦啦的落下來,竟足足落了有一刻鐘。
江延抓著花精的手,苦捱過一刻鐘,忽覺眼前一亮。
他不由順著光亮,往上看時,卻見上方那厚重的黑暗,早已被天光碟機散。
黑夜已逝,白晝將至。
那天光之上,是一片墨一般厚重的黑雲。黑雲之下,又有一個碩大蓬鬆的青碧樹冠。
江延隱約望見,在那樹冠之上,似有三個人影。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時,那三個人影卻融在天光裡,左右看不清。
他更不遲疑,就扯著繩索,拽著花精,一點點的往上爬。
須臾爬到樓梯上,卻就用力一甩胳膊。
花精飛身而起,落在樓梯上,又把手遞給江延。
兩人站在樓梯上,望下看時,只見冰窟已全然消解了。
又見那藍光,一點點的暗淡下去。
那藍光暗淡下來,卻又有一片赤光,一點點的蔓延開來。
遠遠看去,便如一隻紅色巨獸,張牙舞爪的,生吞活剝了另一隻藍色巨獸。
花精抓著江延胳膊,道:“郎君,有點奇怪。”
江延道:“怎麼了?”
花精伸出手,在空氣中輕輕晃盪著,道:“變熱了。”
江延聞言,卻就收起神通,頓時也感到一陣熾熱。
又見那紅光,一點點的蔓延上來,周遭便更熱了些。
江延道:“這下面是個岩漿湖。”
花精道:“那龍鱗,就在岩漿湖上面。”
江延微微點頭,道:“誤打誤撞的,竟然就破開了封印。”
花精抬頭,望著天光中,那模糊不清的三個人影,面色凝重道:“那三個,或許是硃砂門的人。”
江延皺眉,望下那三個人影,卻依舊看不清,便道:“何以見得?”
花精將那雙重陣法的道理,與他說了一遍。末了,道:“在這中宮裡,會在上面破陣的,除了硃砂門,還能有誰?”
江延略一沉吟,卻就笑道:“那我倒要謝謝他們,救了我一命。”
花精道:“郎君,我們快走。”
江延道:“去哪裡?”
花精道:“硃砂門的人破開大陣,不久就會下來,他們人多勢眾,我們還不走麼?”
江延望著下方,但見一片火紅的岩漿湖,翻湧著冒泡。
“嘩啦啦……”
岩漿湖翻湧著,迸射出幾點火光。
在那岩漿湖上,又有一點極為熾盛的藍光,呈鱗片狀,豔豔的展放光芒。
在其周圍,有絲絲雪花飛舞,看來極為神異。
又有三道鎖鏈,平分一圓,將那藍光鎖在當中。
江延心知這便是龍鱗,恨不得此刻便取走了它。
但他想了一想,便即轉身,道:“我們快走。”
他若是孤身一身,便無所謂冒險,一定要想方設法的取走龍鱗。
但彼時花精在他身旁,他便不敢冒險,生怕一著不慎,叫敵人擒了,那便是苦恨綿綿。
但他方舉步,忽聽得上方傳來一聲厲喝:“吳劍!你這目無尊長的小孽畜,還往哪裡逃?”
江延聞聽此言,卻就似生鐵遇著吸鐵石。再挪不開腳步,又直勾勾的望天光上看。
只見那翠綠蓬鬆的樹冠上,三個人影,兩個坐著,一個站著,正齊齊望著西面。
江延暗想:“這聲音,卻是吳副堂主的聲音。他為何要罵吳劍,又為何聽不見吳劍說話?”
正疑思,又聽一個響亮的聲音道:“陳無風啊陳無風,你真是叫老夫又好氣又好笑。你說你救人便罷了,竟又偷走了我們的破城雷。又費盡心機的開啟封印,自己卻累成這樣。最後讓我們來摘桃子、做黃雀,上次也是這樣,這樣也是這樣,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江延聽出這是王安的聲音,不由暗暗皺眉。
又聽王安道:“陳無風,你真是捨己為人呀!”
江延聽到這裡,雖然心頭沉重,卻也不免暗暗好笑。
花精輕輕的捅他,道:“郎君,陳無風真是捨己為人。那破城雷是我偷的,賬卻算在他的頭上,他也不折辯折辯。”
江延聞言,再也忍不住,卻就笑出聲來。
又聽一個女子聲音道:“你們……不要過來!這雪地上有陷阱,你們難道不怕死麼?”
江延雖聽不出這聲音是誰,但隨便一猜,也猜到是陳無雪。
又聽一個青年的聲音響起:“陣法都破了,還有什麼陷阱?”
江延微微皺眉,又看向天光中三個人影。這時他如何還不明白,那三人正是吳劍、陳無風、陳無雪。
但他又不免心中疑惑:“敵人要來了,他們三個怎麼不跑?況且陳無風和吳劍,為何一句言語也無?”
少傾,只見那翠綠蓬鬆的樹冠上,竟就多出一個人影。
這人影頗有些高大,跳在樹冠上,逼近對面三個人影。
又聽吳副堂主的聲音響起:“吳劍,你昨晚對老叔下手,可是好狠呀!”
江延看那身影十分高大,已猜到是吳副堂主。聞聽此言,卻就更加確定,不由捏了把汗。
那高大人影緩緩逼近三人,江延正自著急,忽見一個坐著的人影,自那樹冠上翻一個身,卻就直直的落了下來。
原來是吳劍剛烈至極,不願落入敵手,竟就主動一翻身,落將下來。
江延一驚,覷著那人影,手中鉤爪一甩。
那人影落的極快,須臾落下,可可的被繩索纏住腰身。
原來那松樹樹冠,距離兩人立身之處也不過數十丈高,是以能被鉤爪纏住。
江延見狀,一扯繩索,將那人扯到近前,托住腰身,望地下一放。
看時,只見這人劍眉星目,長身玉立,不是吳劍是誰?
彼時的吳劍面色蒼白,睜著雙眼,被他放在地上。也不起身,也不動彈,只是直勾勾的望著他,眸子裡滿是震驚。
江延皺眉,俯身道:“吳劍,你怎麼了?”
吳劍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江延還想說什麼,忽見前方牆上,人影一閃而過。
急轉身,看時,原來又有一人墜落。
他就如法炮製,伸出鉤爪,纏住那人腰身,扯將過來,看時,卻是陳無風。
彼時的陳無風也是不能動彈,但卻能說話。
他望見江延,卻就驚呼道:“你……”
江延道:“發生了什麼?”
陳無風抓著他胳膊,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瞪大眼睛,看向江延身後。
江延轉身,只見一道曼妙人影,自高處直直墜落。
“啊……”
陳無雪尖叫著,自高處墜落。
江延伸出鉤爪,將她鉤過來,正要用手托住時,卻被花精搶過,託著陳無雪腰身,放在地上。
陳無雪正自驚叫,忽覺天旋地轉,再睜眼看時,原來已在地上。
又望見花精,不由驚呼道:“青龍山的花族之王!”
花精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一轉眼,又望見江延,卻就驚駭道:“是你……”
江延望著陳無雪,不禁想到第一次在破廟中,見到陳無雪的場景。
那時,哪裡想過有朝一日,竟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簡直是做夢也不敢想的。
但短短十幾日間,這一切竟真的發生了,恍如夢幻一般。
花精笑吟吟的對江延道:“郎君,你認識她麼?”
江延道:“一面之緣。”
花精微微一笑,“嗯”了一聲。
又聽上方有人喊道:“下面的是誰?”
江延抬頭一看,只見一個高大人影站在樹冠上,正直勾勾的望著下面。
他在下面看不清上面的人,上面的人看他卻清楚的很。
吳副堂主望見他,卻就大吃一驚,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