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扯去遮羞布(1 / 1)
問了一遍,江延哪裡答應?
吳副堂主見他不答,又道:“江延,你這廝還真是命大!”
又聽王安驚呼道:“什麼,那小子還沒死?”
江延更不遲疑,拎起吳劍和陳無風,一手一個,道:“快走!”
卻就徑直往樓梯上跑去。
花精跟陳無雪,跟在他身後。那肥貓兒喵喵叫著,生怕被丟下。
便在此時,上方洞口處,天光中露出個人影,直往下來。
卻原來是王安,腰間繫著繩子,吊將下來。
江延見狀,只道快走,在樓梯上狂奔時,又見王安捏著手印,放出一頭火狼。
那火狼踏空而來,速度極快。須臾衝到前方,直往下撞。
江延心頭一涼,大喝一聲:“敢爾!”
那火狼長嚎一聲,一頭撞下。
那樓梯雖是石質,卻只有薄薄的一層,那火狼卻是王安的得意術法。
當時撞在上面,就聽“咔嚓”一聲響,那樓梯當即崩斷,碎石漱漱而落。
江延眼睜睜看著樓梯崩斷,立身之處直往下墜。
當斯之時,他手中拎著兩個人,想要去摸鉤爪,卻哪裡能夠?
正直往下墜,又覺下方熱浪滾滾,卻原來已近那岩漿湖。
忽然,一隻手抓住他衣裳後領,堪堪止住他下墜之勢。
江延看時,卻見花精一手抓著鎖鏈,另一隻手抓著他,懸吊在空中。
又見陳無雪,也正一手抓著鎖鏈,吊在空中。
江延見她一隻手空著,卻就託著陳無風,道:“接著!”
胳膊一甩,將陳無風拋將起來。
陳無雪見狀,直嚇得魂飛魄散,急忙伸手,可可的抓著陳無風胳膊。
“嗷……”
又聽得一聲長嚎,江延抬頭一看,卻見那火狼折衝而下,直取花精。
這火狼撞碎樓梯,靈力散去大半。一個龐大的身子,縮到手臂那麼長,看著頗為袖珍。
彼時花精一手抓鐵索,一手抓江延,更騰不出手應付。
但她畢竟是補天境高手,見那火狼衝的近了,卻就一甩頭。
那三千青絲,如拂塵一般,帶著凌厲的氣勁,橫掃向火狼。
那火狼知道厲害,不敢攖鋒。卻就折衝而下,直取江延面龐。
江延見狀,心頭一動。彼時他體內靈氣渾厚,正要試試手。
卻就將那萬載寒玄氣,調出丹田大淵。轉明堂,過了三關,須臾含在口中,覷著那火狼,直吐出去。
那寒玄氣吐出去,卻是一道白氣。朦朦朧朧的,隱約有異獸之形,周遭放風雷之聲。
火狼撲到近前,張牙舞爪,就要咬時,卻早被那白氣撞在身上。
那萬載寒玄氣,號稱上品靈氣,實有無邊威能。
當時撞在火狼身上,就如烈陽融雪,頃刻間化盡火焰。
可憐那火狼,哀嚎一聲。化道青煙,散在空氣中。
那寒玄氣兀自不散,在空中折了一圈,又被江延吸將回去。
上方呼呼風響,江延抬頭看時,卻見王安繫著繩索,寬袍大袖,飄飄然直落下來。
又見上方天光中,五個人影排成一排,直落下來。
當此形格勢禁之時,江延卻更加沉靜。
他略一思索,卻從懷中摸出鉤爪,把吳劍綁了。
又一甩手腕,那鉤子卡住鐵索,將吳劍吊了起來。
花精見狀,抓著他手,胳膊一動,將他甩在空中。
江延人在空中,抓住鐵索,更不鬆放。
“當!”
又聽一聲輕響,那鐵索抖了兩下。
江延循聲看去,卻見王安踏著鐵索,憑著腰間長繩,立定了身形。
彼時江延抓著鐵索,懸吊空中,稍有不慎,便即墜入岩漿湖,化為一團灰燼。
王安卻踏著鐵索,衣袂飄飄,白髮揚揚。輕撫長髯,直如神仙一般。
王安望著江延,臉上露出慶幸的神色,道:“謝天謝地,我還以為你死了。”
江延道:“承你的情,九死一生。”
王安擺手道:“我絕不是故意害你。”
江延默然不語,只是望著那龍鱗。
如此近的距離,他終於能看穿那藍光,看清龍鱗上的紋絡。
王安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江延挪開目光,看向下方的岩漿湖,道:“那不重要,反正我都要死了。”
王安抬手,托起一團火光,道:“除非你和我去滄瀾學宮。”
江延搖頭,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王安微微點頭,手中火光漸漸熾盛,道:“非要做絆腳石,那我只能碾碎你了。”
江延御使寒玄氣,行遍周身,道:“你自以為掌控一切,其實也不過是人家的棋子。”
王安眉頭一皺,手中火光忽的一跳,竟騰起有半丈來高,道:“此刻,我掌控你的生死,又是誰的棋子?”
江延目光凝重,望著那火光,正要說話。
前方那一點藍光,忽的跳動了一下。
王安的頭頂,忽的下起雪來。
片片雪花,鵝毛般飛舞,直落在火焰上。
那火焰被雪花蓋住,跳動兩下,須臾化道青煙,嫋嫋散去。
王安見狀,一踏鐵索,飛身而起。直往後退時,那雪花如影隨形,直貼著他。
“陣法被破,還耍什麼威風!”
王安人在空中,輕叱一聲。覷著那雪花,悍然擊出一掌。
一掌既出,狂風呼嘯,撞碎漫天雪花。
卻原來那龍鱗是極寒之物,最厭火氣。察覺到王安術法,本能的放出寒流,凝成雪花。
王安修的是風火之術,他見火被澆滅,就放出風來,撞碎那寒流。
狂風裹著寒氣,四散開來。
江延只覺麵皮一涼,吸口氣時,體內靈氣竟有些感動。
他不由眯起眼睛,盯住前方的龍鱗。
便在此時,上方五個人影,齊齊落將下來,或踩鐵索,立定身形。或不踩,憑空吊著。
卻都佔了方位,團團圍住江延幾人。
吳副堂主踩著鐵索,居高臨下的望著江延,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倒命大的很,只是逃不出我手!”
江延望著吳副堂主,不由皺起眉頭,按了按腰間長劍。
他面對王安時,還能心平氣和。面對吳副堂主,心頭卻就躥出些火氣。
他還記得,剛進大墓時,他多有建議,又都落到實處。這位吳副堂主便青睞於他,言稱要招他進總堂做弟子。
後來,一行人披荊斬棘,歷盡艱險,衝到紫龍鱗宮殿裡時,忽的遇上一杯“神仙死”。
那時吳副堂主就弄手段,強逼他喝下那一杯神仙死。
幸好他命大,喝了神仙死,卻不曾死,還活蹦亂跳的。
及至一番辛苦,取出棺材,又被陰靈尤二算計。
若不是他功法玄奇,不曾著道,又拼死擊敗尤二。三人早已被斬下腦袋,魂靈渺渺了。
但最後分寶貝時,吳副堂主又弄手段,把那大頭都揣了,直把些殘羹剩飯與他。
甚至,就連那殘羹剩飯,給的也極不情願,言稱要幫他保管。
被拒絕後,卻就發起嗔怒,要動手治他。若不是吳劍勸住,江延恐怕難逃一劫。
即便如此,他還明裡暗裡的威脅,只想謀奪江延分到的五顆珠子。
那時江延還不明白,即便吳副堂主真個薄情寡義,也萬萬不至於做的如此之絕。
後來他被逼下懸崖,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在他眼裡,早就是個死人,故此不留半點餘地。
他想到這裡,更是胸中有氣,卻就望著吳副堂主道:“你這朝三暮四的臭走狗,早已斷了脊樑,卻還狂吠什麼?”
吳副堂主聞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自投入硃砂門,一路行來,憑著補天境的修為,眾人對他,都十分客氣。
但他終究是叛逃之人,乾的是吃裡扒外的勾當。
故此這客氣之中,未免又有一些疏離,一些嘲笑。
眾人雖然不說,他也察覺的到。但他又能說什麼?只能埋在心裡,強顏歡笑。
世上違心之人,說違心話,做違心事,面上雖然光彩好看,深心裡一定大受折磨,這是不移之理。
但這深心裡的折磨,雖令人痛苦,但只要埋藏起來,不叫人發現。便大可憑著表面的光彩,高高興興的活下去。
這所謂的“埋藏”,便是遮羞布一樣的東西。於吳副堂主而言,便是他的修為,他的抱負。
但江延這一句話,卻狠狠的撕開了他的遮羞布,將他那深心裡的折磨,示眾般的揭露出來。
當斯之時,被示眾之人,要麼惱羞成怒,要麼裝瘋賣傻,要麼大義凜然。總之都是一個目的,就是縫上自己的遮羞布。
吳副堂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大義凜然道:“無知小兒,我投入硃砂門,乃是為了鐵劍堂的存續,為了許弋縣的黎民蒼生,你不懂!”
江延呵呵冷笑,道:“你連自己的脊樑都保管不好,還管別人?”
他卻不論理,只拼命要撕開那一層遮羞布。
吳副堂主大義凜然,道:“黃口小兒,我胸中自有千溝萬壑,你不懂!”
江延呵呵冷笑,道:“有沒有千溝萬壑,我卻不知。只是你沒有骨氣,自甘下流,那是一定的。”
“吟!”
吳副堂主拔出長劍,踏在鐵索上,一步步逼近江延,道:“乳臭未乾的小兒,這般誣陷於我,縱打官司,也要治個充軍!我卻不要你受那罪,發個慈悲,這就給你個痛快!”
江延面色凝重,望著吳副堂主,體內靈氣流轉不息。
吳副堂主吊著長繩,踏鐵索而來,須臾奔到近前,悍然劈出一劍。
鐵索橫空,不易轉圜。下方的岩漿湖,咕嘟嘟冒出人頭大的氣泡,炸出一股股熱浪。
平江延的修為,即便在平陽地上,也不是吳副堂主的對手。
此刻在這鐵索之上,更加難以躲避。吳劍、陳無風、陳無雪情知如此,看時,都不禁為他捏了把汗。
卻見江延覷著那劍,抓著鐵索,腰身一扭,卻就往後轉了個身。
“鏘!”
火花四濺,這一劍斬在鐵索上。
吳副堂主劍勢極快,一劍不中,一劍又至,直劈向江延後腦。
江延故技重施,抓著鐵索,一扭腰,卻就往前轉了個身。
吳副堂主算到如此,他那一劍原是虛招,見江延果然向前,卻就獰笑一聲,覷著江延腦袋,重重望下一踩。
彼時江延剛一轉身,更無處轉圜。
這一腳力道極大,若是踩實了,一定要踩碎個爛西瓜。
後方眾人看的分明,都道不好。陳無雪與陳無風齊齊驚呼,吳劍目眥欲裂。
江延卻施展出絕情術,身子憑空一轉,整個人貼在鐵索之下,只以兩根手指扣住鐵索。
吳副堂主一腳踏下,可可踏在鐵索上,直將那鐵索踏的直晃,卻半點沒傷著江延。
吳副堂主面色一變,道:“好滑溜的小子!”
他萬萬沒想到,這樣志在必得的一腳,竟會落空!
忽聽得腦後呼呼風響,心知有人偷襲,卻就把頭一低。
那風聲又起,吳副堂主暗暗心驚:“好快的速度,也是個補天境高手!”
還要躲時,只覺一股沛莫能御的大力,直撞在他背上。
吳副堂主當空嘔出一口鮮血,如一隻斷線的風箏兒,直飛出十數丈遠,須臾撞在山壁上。
轉身看時,卻見一道麗影,自空中收回左腿。
及至看清這麗人的面孔,吳副堂主吐著血沫,驚呼道:“花精!”
卻原來花精吊在繩索上,也不說話,也不動作,裝出無害的樣子。
及至吳副堂主轉身,重重一腳踩在繩索上,重心前傾,後面又沒長眼。
她就趁勢出手,倒轉身形,一掌擊吳副堂主後腦,卻被避過。又飛起一腳,直踢在吳副堂主後心,將他踢飛出去。
花精聞言,冷冷的瞥他一眼,卻不言語,只對江延道:“郎君,可傷著沒有?”
江延見狀,一翻身,重新扒住鐵索,對吳副堂主道:“來的快,去的更快。好本事,好本事呀!”
吳副堂主怒發如狂,挺長劍指著江延,道:“小兒卑鄙!”
卻聽馮三兒道:“哥幾個一起上,組個刀陣,把這小子砍成五截。”
江延目光一掃,只見那邊四個青年,連馮三兒兩個硃砂門弟子,又有兩個便服青年,料來是滄瀾學宮弟子。
卻就開口道:“我境界突破,正想找快磨刀石試手,放馬過來吧!”
那許師兄大怒,道:“好狂妄!”
卻就挺著長劍,在山壁上踩了一腳,直蕩過來。
其餘三人見狀,一齊挺著刀劍,直蕩過來。
四人排成一排,明晃晃挺著刀劍,真如劍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