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屋娓娓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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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回過神,指尖滑過她面龐,抽出手,坐起身來,四下看看,道:“這是哪裡?”

花精端起小碗,一手執著湯匙,攨了一勺湯,吹了吹,道:“這是蓋二的府邸,他把最好的房子騰給你了。”

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湯匙,送到他嘴邊。

江延張嘴,喝了那湯,只覺香甜軟糯,嚥下去,又咂咂嘴。

花精微微一笑,道:“好喝麼?”

江延道:“好喝。”

花精又攨了一勺,喂在他嘴裡,道:“多喝點,補元氣的。”

江延好奇道:“什麼做的,就補元氣?”

花精笑道:“是大肚草、月子花、十月果,三樣一起,調製成的。”

江延奇怪道:“這些名色,我怎麼從未聽過?”

花精格格笑起來,道:“就是給女人坐月子喝的。”

江延聞言,看那湯時,卻見有些紅色,不由恍然道:“是紅糖水啊。”

花精聞言,卻就笑倒在床上,直趴在他懷裡,道:“也不全是,加了些固本培元的東西。”

江延聽她格格笑著,便覷著她那翹臀,伸出手,啪的打了一下,道:“長本事了。”

花精嬌哼一聲,將他抱緊了些,道:“郎君,我給你做這麼好的湯,你卻欺負我。”

江延聞言,想起自己昏迷前,還在深淵邊上,此刻卻又在這錦繡床上。

他心知這一路走來,一定是花精服侍他,不由心中一暖,抱緊了她。

兩人在紅床上,緊緊相擁。不一時,便覺有些燥熱。

花精輕聲道:“郎君……”

江延輕輕“嗯”了一聲,就要動手,忽聽得“咚咚咚”的敲門聲。

這敲門聲來的太巧,江延皺眉道:“是誰?”

只聽一人道:“大人,是我,比先。”

江延聞言,想到那一支骨箭,便抱著花精,深吸一口氣,強抑怒火,道:“什麼事?”

比先道:“有要事稟報大人。”

江延又吸一口氣,拍拍花精後背,道:“進來吧。”

推門聲響起,花精起身,坐在床上,理了理雲鬢。

比先走進來,對江延行禮道:“大人。”

又對花精行了個禮。

江延固然惱他,但又感懷他,便溫言道:“什麼事?”

比先道:“今夜蓋統領宴請賓客,席間,北城區的一位統領,被他斥責了。”

江延心中一跳,卻不動聲色,道:“他是大統領,斥責手下,算得了什麼?”

比先道:“可是,斥責到最後,卻沒個問罪的理由,只說是那小統領喝醉了,在說瘋話。”

江延心頭又是一跳,卻依舊不動聲色,道:“我知道了。”

比先見他神色,只道他不放在心上,道:“大人,此乃非常時期,屬下擔心……”

江延接過他的話,道:“擔心那位小統領,提了些不該提的建議。所以蓋二斥責他,又不敢說出理由,是不是?”

比先點點頭,道:“大人英明。”

江延忽然發現,比先其實是個人才,只是被卞三埋沒了。

他就舒展手腳,伸個懶腰,望空擊出一拳,道:“不用怕,任他千謀百計,我自一拳打穿。”

他空擊一拳,那紅床上的簾帷,竟就跳了一下,險些崩開。

比先驚道:“大人,你恢復了?”

江延點頭,“嗯”了一聲。

比先道:“那陳無風和……”

江延道:“我功法有些不同,恢復的快。”

他藉助那符篆,定住岩漿,照理說該有三日不能動彈。

但他修有金丹大道,那是舉世無雙、並世無二的神功,是以一天不到,就恢復了。

比先道:“那屬下就放心了。”

江延道:“要保密,你要讓任何人知道。有人問你,就說我雖能下床,卻還不能動用靈力。”

比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江延道:“你說說,你是怎麼射死吳副堂主的。”

比先聞言,露出回憶的神色,講述道:“那一日,屬下要了最後一件紙衣,飛過深淵。”

江延道:“你就不害怕?”

比先道:“遇到大人以前,我總是不斷的害怕,不斷的讓步、退縮。遇到大人以後,我忽然發現,很多事情,如果去做了,也就那樣,沒什麼好怕的。”

說完,偷眼去打量江延。

江延“嗯”了一聲,點點頭,不予置評。

比先接著道:“我飛到中宮,四下裡找尋大人。但我腳程又慢,本領低微,故此只能小心翼翼的找尋。”

江延點頭,道:“做的好。”

比先喜道:“大人不說我膽小麼?”

江延搖頭,道:“敢飛到中宮,是有勇。知己知彼,小心翼翼,是有謀。如你所言,你本領低微,腳程又慢,腳步聲又大,若是叫人發現,一定難逃。”

比先喜道:“大人過譽了。”

江延道:“繼續說,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比先道:“那中宮龐大,我找啊找的,忽然看見了馮三兒。

江延“哦”了一聲,道:“馮三兒?”

比先道:“當時他抱著一件大紅喜服,還有一件紅蓋頭,往一座偏殿裡走。”

江延好奇道:“喜服?紅蓋頭?”

比先道:“正是。”

江延略微猜到一些,道:“你接著說。”

比先道:“他抱著那喜服、蓋頭,走進偏殿裡。我正要去看,忽然又望見陳無風。”

江延道:“他在跟蹤?”

比先道:“正是。”

江延笑道:“有趣,有趣。”

比先道:“我當時躲在一座亭子後,看到那陳無風藏身在一顆樹後,把耳朵貼在牆上偷聽。”

江延道:“若是我,一定衝進去了。”

比先道:“大人說什麼?”

江延道:“那屋子裡,一定是他師妹陳無雪。我若是他,一定衝進去砍死馮三兒,才不偷聽。”

說著,看了花精一眼。

花精輕笑一聲,滿眼柔情,卻就抓住他手。

比先道:“大人怎麼知道,那裡面是陳無雪?”

江延擺手道:“你接著說。”

比先道:“我在外面看,那陳無風,聽了一會兒,卻就捏著拳頭,臉色漲紅,似乎十分憤怒。”

江延暗道:“有人給他師妹送喜服,不氣才怪。”

比先道:“過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便服老頭。”

江延心頭一跳,知道是王安,便道:“他來怎地?”

比先道:“那老頭進了側殿,大聲說了幾句話,似在斥責馮三兒。”

江延聞言,默默思索,良久,嘆息道:“唉,他也未必就是個壞人。”

花精拉著他手,道:“郎君,世上許多事情,都是立場不同。”

江延微微點頭,對比先道:“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那老頭就走了,後面跟著馮三兒。”

江延點頭,道:“陳無風了?”

比先道:“陳無風待他們走了,走到門口,一看,那門鎖了。好傢伙,就一跳,直跳在側殿頂上,又去揭瓦。”

江延微微點頭,並不言語。

比先道:“他揭下瓦,就跳了下去。我靠近一些,看時,只見他在那屋裡,與他師妹摟抱、親嘴了。”

江延聞言,偷瞧了花精一眼。

花精面色發紅,用指甲,在他手上挖了一下。

比先道:“他們兩個在那裡摟抱,親嘴,又哭又笑的說話,說了許久。”

江延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比先道:“他們沒走。”

江延好奇道:“沒走?”

比先道:“我看的分明,他們兩個待在屋子裡,說了一會兒話,忽然開始脫衣服。”

花精聞言,卻就“唾”了一口,把比先嚇了個半死。

江延聞言,咳嗽一聲,道:“陳無風這廝,也太無狀!敵營之中,就幹這樣事情!那個,你說些乾淨的,不要汙了女王大人的耳朵。”

花精聞言,又狠狠的挖了他一下。

比先聞言,不解道:“乾淨的?什麼乾淨的?他們兩個脫了衣服,又穿上對方的衣服。”

江延驚咦一聲,道:“什麼意思?換衣服作甚?”

比先道:“大人,你不知道,那陳無風穿上喜服,披下頭髮,蓋上蓋頭,卻就跟女人沒兩樣!”

江延心頭一跳,道:“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陳無雪躲在簾子後面,陳無風坐在床上,一直坐著。”

江延道:“你就一直看著?”

比先道:“我倒想去找他們,只是那門鎖著,我又跳不上側殿。”

江延道:“你到窗外,喊一聲也好。”

比先道:“其實我當時,也好奇,不知他們要做什麼,就想看看。”

江延點頭,道:“然後了?”

比先道:“我等到天晚,發現他還坐著,就急了。想要上去喊他,讓他帶著陳無雪,一起去找大人。”

江延道:“怎地又沒喊?”

比先道:“我正要出去,忽聽到腳步聲,再一看時,正是穿著喜服的馮三兒,還有一個硃砂門弟子,一個穿便服的青年。”

江延笑道:“來帶新娘子了。”

比先道:“不錯。當時我躲在後面,看他們走進去,把陳無風帶走了。”

江延道:“帶到哪裡去了?”

比先道:“我跟著他們,一直走時,發現他們把陳無風,帶到一座大殿裡。”

江延道:“那大殿裡,一定是紅燈結綵,十分喜慶。”

比先道:“誰說不是了?一片喜慶!那陳無風被帶進去,站了一會兒,就開始拜堂。”

江延聞言,與花精一起,哈哈大笑,道:“陳無風,跟馮三兒拜堂?”

比先點頭,道:“不錯。”

江延大笑,良久,卻又慨嘆道:“陳無風,好膽色,好膽色!”

比先道:“我在外面看著,都嚇了一大跳,生怕他被發現。”

江延道:“拜了堂,無非就是吃飯。那倒不用說,只說如何入洞房。”

比先點頭,道:“他們吃到子時,馮三兒醉醺醺的,回到側殿。”

江延冷笑道:“只怕已是急不可耐了。”

比先點頭,道:“急的很,進房間關了門,就直抱著陳無風大腿。”

江延與花精,想象著那副場景,俱都哈哈大笑。

比先道:“又要去揭蓋頭,一揭,早被陳無風拿住喉嚨。又要扒刀,旁面又閃出陳無雪,搶過那刀,架在他脖子上。”

江延哈哈大笑,道:“好洞房,好洞房!”

比先也笑,道:“我在外面看著,也不知陳無風說了什麼,就望見那馮三兒,耳朵裡冒出兩股青煙。”

江延聞言,直笑倒在塵埃裡,不能自抑。

花精也笑,卻沒有他那麼誇張,又拍著他後背,道:“好了,郎君,笑的那個樣兒。”

江延就收起笑容,道:“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也不知怎地,馮三兒忽然倒了。”

江延奇道:“倒了?”

比先點頭,道:“倒在塵埃裡。”

江延道:“那是為何?”

比先道:“我也不知。只是他倒了後,黑暗中又走來個人,直走到側殿門口。”

江延越聽越奇,道:“是誰?”

比先道:“是個穿便服的青年。”

江延冷笑道:“莫非還有人看上新娘子,想要來個李代桃僵?”

比先道:“這人走到房裡,陳無風已戴好蓋頭。”

江延道:“他也撲過去了?”

比先搖頭,道:“那倒沒有。他走到房裡,跟陳無風說了兩句話,就摸出一個瓷瓶兒,遞在陳無風手裡,扭頭走了。”

江延隱約猜到什麼,道:“然後了?”

比先道:“陳無風又起身,似乎想追他,但他徑直走了。”

江延道:“然後?”

比先道:“然後陳無雪就走出來,跟陳無風說了兩句話。陳無風就開啟瓷瓶兒,倒出什麼,遞給陳無雪,被陳無雪一口吃了。”

江延聽到這裡,慨嘆道:“怪不得,怪不得!”

花精道:“郎君,什麼怪不得?”

江延道:“那個便服青年,叫張鑫。他迷倒馮三兒,給他們送解藥的。難怪他們不走,一定是陳無雪被下了藥,走不了。”

花精道:“郎君怎麼知道?”

江延道:“後來在岩漿湖上,我掩護你們逃走時,他雖來圍攻我,但卻劍下留情,與我演了一場大戲。”

花精奇道:“他為何要這麼做?”

江延沉吟半晌,道:“畢竟是學宮弟子,或許是良心未泯,不願與那些人同流合汙。”

花精微微點頭,道:“天下若都是這樣的人,那便好了。”

江延點頭,又望向比先。

比先道:“是了,陳無雪本來,一直柔柔弱弱的。吃了那東西,卻就摸出什麼,往房樑上甩了一下,看那勁道,顯然是恢復了實力。”

江延道:“那一定是她的銀針,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她就壞事啦!她對著馮三兒拍了一掌,馮三兒就大聲痛呼,驚動了其他人。”

江延聞言,自語道:“他們直接走了,豈不是好?卻又為何叫醒馮三兒?一定是要問些什麼。問什麼?是了,他們還有個師弟,陳無炎。”

比先沉吟著,道:“或許便是如此。”

江延道:“他們驚動了旁人,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他們就逃了。”

江延道:“逃到哪裡去了?”

比先道:“我遠遠的跟著,看見他們逃到一間大殿裡。”

江延道:“是誰在追殺他們?”

比先道:“是兩個便服青年。”

江延道:“然後了?”

比先道:“說來也怪。他們兩個人逃到大殿裡,卻只有陳無雪一人出來。”

江延“哦”了一聲,道:“陳無風沒出來?”

比先道:“他沒出來。那兩人追進去,發現陳無雪走了,便去追她。”

江延道:“調虎離山,這是陳無風一貫會使的手段,只是他難道就不出來?”

比先道:“過了一會兒,他就出來了,卻還帶著一個人。”

江延奇道:“是誰?”

比先道:“就是大人的朋友。”

江延“哦”了一聲,道:“他去救吳劍了,怪不得他們三個在一起。”

比先道:“但他們一出來,就遇上了被我射死的那個人。”

江延聞言,想起吳副堂主說的:

“吳劍!你這目無尊長的小畜生,還往哪裡跑?”

便道:“他們鬥了起來?”

比先道:“鬥得好凶。那執劍的中年人,險些被打死了。”

江延道:“陳無風憑著寶劍,已不弱於補天境高手。再加上一個吳劍,吳副堂主敗的不冤。”

比先道:“那吳副堂主,眼看就要死了,卻又不知從哪裡,飛出個小石子兒,打飛了吳劍的長劍。”

江延道:“那一定是王安來了。”

比先道:“不錯,就是那便服老頭,一聲清嘯,嚇退了他們。”

江延道:“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他們就往前走,又碰見陳無雪,正在被那兩個便服青年圍攻。”

江延笑道:“張鑫一定又演起來了。”

比先道:“如今想想,那人確實在演。沒次陳無雪要倒黴時,都被他救了回來。”

江延微微一笑,道:“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陳無風和大人的朋友,就殺進去了。”

江延笑道:“那還打什麼,一個打四個。”

比先道:“不錯,另一個便服青年,眼看就要落敗。”

江延道:“王安又來了?”

比先道:“不是,他卻撐不到那時候。只是他們在後花園打鬥,將那花草樹葉都打飛起來,一時間漫天落花,遮住視線,就都不敢出手。”

江延聞言,遙想漫天飛花之下,五人激烈爭鬥的場景,不由悠然嚮往。

花精卻柔聲道:“可憐的花兒。”

江延聞言,抓住她手,道:“還有重開時。”

花精“嗯”了一聲,微微點頭。

比先道:“就這片刻的拖延,王安嘯聲又至。”

江延道:“可惜了。”

比先道:“他們三人又逃時,就逃到那大雪松上。”

江延道:“那大雪松周圍,都是陷阱,他們怎能上去?”

比先露出感懷的神色,道:“就像大人救我一般,陳無風用那符篆,放了陣風,飛到大雪松上的。”

江延“嗯”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比先道:“他們飛到雪松上,王安就不敢再追,站了一會,便離去了。”

江延道:“然後了?”

比先道:“我就在那等著,等一會,就看見大人的朋友,從樹上跳下去,搗鼓那大雪松的根。”

江延道:“他是破陣的好手,一定是要研究陣法。”

比先道:“不錯,那陣法當真厲害。當時他拔出長劍,在那雪松根系上,砍了一下,卻就被彈飛了。”

江延微微點頭,忽然對花精道:“你說那時候,他知不知道,我被困在下面?”

花精道:“陳無風知道你掉入陷阱,他既然和陳無風在一起,應該也知道。”

江延微微點頭,又對比先道:“他砍不斷那陣法,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他就爬到樹上,不知說了什麼,又爬下去,又搗鼓陣法。”

江延道:“然後了?”

比先道:“然後,好像就吵起來了。”

江延皺眉,道:“怎樣吵起來?”

比先道:“不知為何,大人那朋友,想往樹上爬。陳無雪則嚴陣以待。”

江延微微沉吟,道:“然後了?”

比先道:“就在這時,東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雪地上又凸起好大一塊。”

江延聞言,卻就望向花精,道:“這是哪個又聰明、又伶俐的大高手做的?”

花精白了他一眼,道:“若是不聰明,不伶俐,你可就等著吧!”

江延哈哈大笑,拉著她手,又望向比先。

比先道:“那一聲響後,大人那朋友,又說了些什麼。陳無風就解下腰間寶劍,扔給了他。”

江延道:“是了,他們之所以吵架,無非就是為了寶劍。”

其實吳劍身上,本也有一柄無堅不摧的寶劍,卻被吳副堂主收繳了,現在江延身上。

又聽比先道:“大人那朋友,執著寶劍,望樹根上砍了一劍。”

江延道:“這一劍結果如何?”

比先道:“聽那聲音,似乎砍進去了。但他也被彈飛。”

江延點頭,道:“難怪他要用那符篆。”

比先道:“不錯,他爬起來,就捏碎那符篆,打在自家身上。”

江延道:“他修的功法,就與劍氣有關。如此一來,一定能砍斷那樹根。”

比先道:“當時他用了那符篆,就紅著眼。執著寶劍,亂砍亂劈。須臾把那根系都砍斷了,自己也躺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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